《教主请宠我》夏小侠1

5、烟雨迷蝶之梅林花肥

　　在梅庄中，每日吃吃喝喝，丫鬟们闲情逸致地在梅林中戏耍玩闹。厉清泓眉宇间的忧愁渐渐散去，尽情于娱乐之中。
　　顾玉龙是蹴鞠高手，五彩的蹴鞠在他脚下，像生了翅膀似地，转乾坤、燕归巢、斜插花、风摆荷、佛顶珠…丫头们花枝乱窜，欢呼得面颊嫣红。
　　顾玉龙将球踢给丫头们，她们争相拾捡，却被厉清泓抢得，翻转端看着，这圆滚滚的玩意儿煞是精致灵巧，当下欲踢上几脚，却被顾玉龙拦下。
　　“姑娘腿伤虽好，但剧烈的动作暂时不宜做。”说着，顾玉龙一个旱地拾鱼，周身清风扬起，花雨纷落，好一幅唯美动人的画卷，顾玉龙在画中，明媚如暖阳。
　　傍晚，疲累的厉清泓倚坐在房前的廊里，清风拂面，晚霞映颜，她微闭着双眼，回味着甜丝丝的美梦。
　　这时，顾玉龙手持纸扇经过，见厉清泓在小憩，便轻手轻脚地徐步立于其身旁，玉面花颜犹如一泓清泉，缓缓流进他的心田。
　　“世间竟有如此晶莹剔透的美人儿。”心弦猛动，顾玉龙不禁伸手触摸娇嫩如玉的面颊。
　　“相公！”梅疏影出现在身后，笑容淡如梅花，顾玉龙却觉得她的目光寒如利剑，直刺他的咽喉，令他霎时手脚麻木，动弹不得。
　　“梅姐姐！龙大哥！”厉清泓醒来，“该吃饭了吧？”
　　“晚饭待会儿就好。”梅疏影移步至厉清泓跟前，“姑娘怎么就在廊里睡着了？”
　　厉清泓不好意思地说：“实在困了。”
　　梅疏影拉着她的手，极温柔道：“女孩子可不能随便在外面睡着了，这是在我庄里，若在别处，怕是危险了，姑娘长得如此漂亮，在外可要当心点，不要被哪个登徒浪子惦记了。”
　　厉清泓不晓得何为登徒浪子，只听见梅疏影夸她漂亮，心里美滋滋的，又瞧见顾玉龙正盯着自己，脸颊不禁浮起红晕。顾玉龙忙回避眼神，沁了一脑门汗。
　　回到房中，梅疏影拿了湿毛巾，轻轻擦拭顾玉龙脸上的汗珠，柔声道：“相公方才要对清泓姑娘做什么啊？”
　　“我…”顾玉龙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我怕清泓姑娘着凉，想叫醒她，让她回屋睡。”
　　“是吗？相公真懂得怜香惜玉，还怕她大热天的着凉了。”梅疏影咯咯一笑，摩挲着顾玉龙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相公的手真软，哪个女孩能抗拒得了它们的温柔呢？”
　　顾玉龙的紧张瞬间被梅疏影眼里的柔情融化，他浑身灼热，痴痴地褪去衣衫，却仍是炽热难熬，火烧了一般。
　　“好热！好热！”虽□□，顾玉龙仍不停撕剥着，手臂的皮竟被活活剥了下来，血肉模糊，腥红的血液流淌不止，他却无丝毫疼痛感，本神采奕奕的双目空洞洞的，行尸走肉一般，完全失去了知觉。
　　“姑爷！”樱李撞开门，跪到梅疏影脚下，苦苦哀求着，“小姐，你饶过姑爷吧，求你饶过姑爷吧，我愿意替他受罚。”
　　“你！你凭什么？”梅疏影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只是变得森然可怖。
　　“小姐要花肥，谁的血不都一样吗？看在樱李伺候小姐多年的份上，你就成全樱李吧。”
　　“好，我成全你！”梅疏影眼中厉光一闪，顾玉龙死尸般瘫到地上，樱李爬到他身边，朵朵泪花溅落。
　　“姑爷，樱李再也不能伺候你了。”用衣服盖住顾玉龙的身体，樱李跪在地上，念叨着，“谢谢小姐…”然后不倒翁似地不停磕头，鲜血淋淋，玉面尽红。
　　梅疏影双目赤红，瞳孔放大，血的红、血的腥令她兴奋，脸上的笑容犹如毒蛇般令人胆寒。
　　樱李终于血尽倒地，死神缓缓逼近，幻境中，她看见顾玉龙温柔地笑着，将手中的丝帕递给她：“累了吧，快擦擦汗！”
　　“姑爷，姑爷……”樱李死了，嘴角的微笑宛如芳花，她从未这般释然。
　　梅疏影没打算饶过顾玉龙，樱李的求饶加剧了她心中的恨意，她决定让他饱受折磨后再死。她将他关进地牢，梅庄看似寻常人家，实则机关重重，阴寒潮湿的地牢，犹如地府般，弥漫着血腥味，回荡着哀怨声。
　　梅疏影将梅花逍遥丸塞入顾玉龙口中，三天三夜，她要他饱受幻象折磨。
　　顾玉龙进入天堂般的幻想世界，轻手推开朱漆院门，佳木苍翠，奇花闪灼，碧波水榭，荷塘溢香，窈窕淑女，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杏目流波，桃腮含晕，倚栏望水，柔荑玉手中的丝帕绣着鸳鸯戏水。
　　顾玉龙款款立于美人身畔，含情脉脉，美人入怀，发香沁脾，他深情柔语道：“清泓，你可知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你的眼睛纯净的无一点杂质，就像那花瓣上晶莹的露珠，又像夜空里璀璨的明星。”
　　“要是我没了眼睛，你还会喜欢我吗？”厉清泓搂住顾玉龙的脖子，声音空悠悠的，仿佛来自深谷。
　　顾玉龙颔首，“呀”地一声，跌到地上，厉清泓没了眼珠子，眉毛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像通往地狱的大门，冤魂幽灵正慢慢往里爬。
　　顾玉龙瞳孔收缩，水榭荷塘顷刻不见，周遭一片漆黑，血淋淋的人脸从厉清泓空洞的眼窝里爬了出来。
　　“姑爷，樱李来看你了！”满身血污的樱李慢慢逼近，顾玉龙毛骨悚然，失声大叫：“不！救命！”
　　“龙儿醒了！”顾玉龙从噩梦中惊醒，母亲慈祥的脸庞，如画像里的观音。
　　“娘，您怎么在这？”顾玉龙的父母早已亡故。
　　“龙儿又贪睡了，快些起来，今日是中秋佳节，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嗯！”顾玉龙点点头，仿佛回到了童年。
　　皓月当空，家人围坐在一起，满桌美味佳肴，满屋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爹、娘、哥哥、嫂嫂，龙儿久不归家，心中万份牵挂，今日得以团聚，甚是欢喜。这杯酒，龙儿敬你们。从此以后，龙儿与你们共享天伦，再不离开了。”
　　顾玉龙整杯酒入喉，眼泪夺眶而出。父母兄嫂皆激动不已，清酒穿肠，竟都七窍流血，眼珠暴突，浑身抽搐。
　　顾玉龙见其惨状，痛呼着扑过去解救家人，脖子却被一只血手掐住，他拼命挣扎，可越挣扎，就被掐得越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在痛苦中死去，盘中的饭菜皆成吐信赤莽，吞噬着地上的死尸，撕碎了他的心脏。
　　顾玉龙就这样重复地从美梦到噩梦，三天三夜，心力交瘁、精神崩溃，他的身体还活着，灵魂已经死去。
　　梅疏影将顾玉龙从地牢拖了出来，他已是一具活尸，被缚在梅林上空。
　　梅疏影依然笑着，怀抱琵琶，丫鬟们齐排并立其后，个个面无表情，如同塑像。
　　一曲《梅花落》，哀怨凄凉，梅林底下的亡灵都被唤醒，和着琵琶声，悲啼哀泣。
　　梅疏影今日的妆容十分艳丽，鲜红欲滴的纱裙在风中飘动，几分妩媚，几分妖异。曲音方落，她眸中又闪现凌厉可怕的光芒，纤指急拨，琴弦弹起，数根刚劲锋利的银针贯穿顾玉龙的身体。
　　霎时，顾玉龙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喷射而出，仿佛天降甘霖，梅林的梅花愈发娇艳鲜亮，仿佛注入了人的灵魂。顾玉龙的身体越来越干瘪，最后成了一具干尸，像战火硝烟中失守的城墙上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锦旗。
　　梅疏影足生莲花，拂袖起舞，宛若惊鸿，举眉间，一滴泪珠陨落鼻翼，那是顾玉龙的眼泪。朦胧中，梅疏影看见妆奁前，顾玉龙将一支梅花步摇插入她散发着花香的云髻里。
　　顾玉龙惨死，厉清泓也难逃厄运。昨夜，酣睡中的厉清泓被抬进地牢，次日醒来，她浑身酥软无力，恐惧与无助顿时充斥内心。
　　牢门突然开启，黑暗里，一个红影鬼魅般飘进来，立于厉清泓跟前，那人俯身娇笑，冰凉如铁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姑娘别怕，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了。瞧瞧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太易招蜂引蝶了。以后，有我保护你，谁都不敢欺侮你的。你太单纯了，不知道这世上的男子都好拈花惹草，他们自命风流，视女人为衬托他们的物品，骗取越多女人，他们越引以为荣，简直不知羞耻。男人是有很多颗心，还是根本没有心呢？你是不是也很好奇啊？抛开来看看就晓得答案了啊。”
　　梅疏影阴冷地笑着，回首绞心的往事，幽暗的眼睛里竟闪出了泪花。曾经的她也天真烂漫，死心塌地爱着某个男人，为了他不惜成为叛徒，却在失去利用价值后成了弃子。
　　“世间的男人皆是如此吗？我以为他会不同，当年我们在桥上相遇，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样子着实迷人，连我身边的丫鬟都被他迷住了，有我还不够吗？他为何又去招惹我身边的丫鬟，我当樱李如亲妹，她居然为了个男人背叛我，我该去怪她吗？她只是跟你一样，太过单纯，容易轻信男人……”
　　梅疏影对着厉清泓说了好一番话，不谙世事的她又如何能体会到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