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请宠我》夏小侠1

13、火棘绿篱无月圣月

　　蓟无月！”清铃般的声音破门而入，笑靥如花的青衣男子将一件新做的长衫披在蓟无月的身上，“还挺合适。”
　　“给我的！”蓟无月摸着柔软的衣衫，“哥哥做的吗？”
　　“我哪会做衣服，店里买的，记上账，日后一起还。”霍梓砚调侃着，指指他胸前的黄色图案，“这个是我绣的，不错吧！”
　　“这是只狗还是…”
　　“是猫啊，绣的不像吗？”
　　“挺…挺像的。”
　　“它叫小黑，以后咱们仨一起了。”
　　“小黑？它是只黄猫，不该叫小黄吗？”
　　“它本来是黑的，但这衣服颜色深，配黄色才好。”
　　霍梓砚仔细地替蓟无月整理衣褶，仔细地替他系上衣带，然后满意地打量着，衣服合体得量身定做似的，胸前的图案鲜亮明艳，一只笑眯眯的狸猫，像极了它的主人。
　　“好看！我还真是心灵手巧。”霍梓砚洋洋得意，分明自己只绣了头像，倒似乎整件衣服都出自他手，“今天中秋节，哥给你做月饼。”
　　“今天是中秋节啊！”七岁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他就从未感受过节日的气氛。七岁后，漫长寒冷的十年里，他饱尝流浪的苦楚。月饼是什么味道？肯定很香甜吧。
　　每逢中秋，家里的月饼都是霍梓砚跟弟弟一起做的，他们吃的月饼是最新鲜最美味的，霍梓墨用他一双巧夺天工的手，让家人过得有滋有味。
　　“爹、娘、小墨，小砚好想你们。”眼角有晶莹的东西滑落，在月光下，闪亮如天际陨落的星星。
　　想将月饼香甜的味道一口口细细吃到胃里的蓟无月抬头发现霍梓砚泪光闪闪，关切地问道:“哥哥，想你亲弟弟了吗？”
　　“嗯！”霍梓砚抹抹泪，头靠在了蓟无月肩上，“以后你也是我亲弟弟。”
　　蓟无月的心颤了一下，像积雪融尽的松树，露出鲜亮的绿色，身边的男子并不是画像里的母亲，他有着动人的笑容，也有着动情的眼泪。
　　月明照千里，为静谧祥和的夜拢上一层银纱，园里有悄悄绽放的花朵，锦绣似雪，芳香馥郁。然而，祈月教的上空却在这馨香浓郁的夜晚，被一块厚密的黑幕遮盖，如水的月华于此阻隔，冰冷的教殿里，所有人如这无边的黑暗般沉寂，似乎思绪也必须就此割断。
　　妖鬼似的火焰跳跃不安，影影绰绰，白衣教主冷如玉砌的脸庞，在火光里，忽明忽暗，仿佛在漆黑寂静的树林游荡若隐若现的精灵虫子。
　　虽然月光被阻隔于黑幕之外，它的清冷阴柔化成一股凛冽的寒气，丝丝侵入皮肤，点点渗进骨头。教主高大的身躯抽搐着，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峰因地壳的冲撞而震颤。每到月圆的时候，一呼百应的教主都要承受冰魂冻魄的透骨奇寒。
　　突然，教主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皮肤薄如蝉翼，青筋血管清晰可见，简直要爆出来一般，他全身痉挛地抽搐着，手臂吃力地支撑着床沿，眼眸里努力蓄存的光亮终于熄灭，苍白如鬼的脸上无一丝表情，幻境往事此刻而生。
　　刺痛，钻心的刺痛。冷硬的长鞭嘶吼着，鞭挞地上弱小的身躯，八岁的孩子无助、恐惧，痛苦地喊叫着，血花飞溅。挥舞长鞭的野兽无情残酷地鞭打着自己的亲骨肉，他身边的贱女人佯装哭泣，眼角满是窃喜。
　　“贱种，看你还敢跟我斗！”
　　“阿古！”病弱的母亲支撑着疲软的身体，爬到野兽的脚下，“求求你，求你饶过阿古…”
　　“这个孽畜竟然要害自己的弟弟，留着这个畜生，就是养虎为患，都是你这贱人纵容的。”冷酷的男人全然不顾眼前的女人已经病入膏肓，绝情地将她踢开，“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这痨病鬼和这个狼崽子。”……
　　那夜，天空飘着雪，那年的第一场雪，来的突然，来的猛烈，瞬间染白了整座城市，在凄冷的月光下，泛着冷艳的红色。
　　虽然，外面风声很紧，人们依然听到那间屋里传出的惨叫声，凄厉得像刀子剖开人的肚腹。十岁的孩子，眼神冰冷如漫天的飞雪，刀刃上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很快被覆盖，像骤然绽放骤然消逝的烟花。跪在雪花簌簌的坟前，十岁的孩子流干了最后一滴泪。
　　“娘，阿古杀了贱女人和她的贱种，阿古为娘报了仇，那个人…”他咬着嘴唇，咬出了血，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可贱女人出现后，他再不将那个人视作父亲，“那个人，我要他尝尽一辈子的痛苦。”
　　十岁时，第一次杀人，之后的二十多年，踏过死尸堆积的山峰，趟过血水汇集的河流，登上权力至上的教主宝座，杀戮、阴谋，在黑暗与冷酷里喘息，为的是堂堂正正站在日月的光辉下，换回属于自己的尊贵荣耀。
　　他是将军的子孙，本该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却不得不做一只躲在暗处的蝙蝠，终有一日，他要冲破云霄，成为翱翔天宇的雄鹰，成为最骁勇威猛的将军，真正拥有至高的的权利。
　　月色渐渐淡去，肃穆的教殿又露出坚硬的棱角。
　　“教主！”黑衣阁的鸩颔首跪地，琉璃盘高举过头，盘里赫然是鲜活跳动的心脏。
　　教主伸出僵尸般的手臂，眼中闪烁着可怕的红光，抓起滚烫的心脏，刚从人的活体里取出的心脏，鸩依旧低着头，祈月教最得力的杀手此时却不敢抬头看一眼，鲜血饱满的人心瞬间化作血水，顺着血管往上升，教主几乎透明的皮肤渐渐恢复颜色。
　　“你下去吧！”教主摆摆手，鸩拿着盘子撤了下去。
　　重生的教主又坐到七弦琴前，高亢悠扬的琴声如一把锋利的巨斧，斩破积冰，沉睡的雄狮苏醒了，冷峻、凌厉的眼神拥有征服世界的力量。
　　任天涯登上教主宝座前，月神护法领他到月池边，指着壁上的画对他说：“重振祈月教，必得练就阴月神功，不得不承受月圆的至阴之痛，只有干涸的月池重焕生机，只有月神复活，你才不再受锥心之痛，画壁上的男子乃圣月使者，将在双星伴月之日护送指环王与皇帝星回归，便是我祈月教真正的光复之日，他会使干涸的月池重新流动。令狐教主知道画壁必然曝露，故意留下空的赤冥剑谱，令虚伪贪婪的武林正派去争个头破血流，吾教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真正的赤冥剑谱在哪？”
　　“根本不存在，历代教主都是亲授教主候选人。不过，凭借阴月神功，祈月教亦可重振霸业。天涯，我会暗中助你，祈月教的光复靠你了。”
　　任天涯心里冷笑道：我命由我，我既是月神之王，为何要听命于你区区护法？我才是主宰着，万物皆由我掌控。
　　他凝视着画壁女子：包括你，月神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