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月照影2 ...
-
“办完了，去看看医馆生意怎么样吧。”
“医馆？”
江素客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去医馆。”
“去哪一个医馆？先生竟然是有供职的吗？”
江素客站住，细长的眉毛蹙起来，“我看起来很像是无业游民吗？虽然没和你正经介绍过。”
王病已忽然想起来，虽然最近的半个月他们一直生活在江边的草房子里，江素客看起来很清贫，但是吃穿用度并不节俭。
他虽然没了过往人事的记忆，但是也能明白银子的重要性；而江素客一直没有介绍过她的职业，只是会出门去给人治病。
王病已中的毒和身上的重伤，都是用数不清的药材堆愈合的，未必还被江素客又记了不知道几笔债款。他还一直以为江素客挣钱不容易，自己的伤势恐怕是把她家底子都要挥霍空了。
“我只是在医馆挂个名，虽然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有月俸能拿的。”
江素客笑眯眯地说：“不过你还是欠我很多银子，别发愣了，走吧！”
---------------------
“先生您来了！”
莲芝堂前，穿藕色裙装的少女小跑上前，看了一圈病已，然后围着江素客说。
“先生这位就是您上回说的人吧？”
“这是潇潇，王病已。”
“真好！王公子，你能跟着我家先生，真是太幸运了！”
潇潇眼睛里冒着星星，羡慕的神情看得王病已一阵不自在。
“医馆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嘛！就是有好多人找您治病呢，也不知道怎么的，虽然以前人也多，不过最近这半个月来真是多的少见呢！”
“先生吃茶，您一路走来一定渴了吧？”
“嗯是有点……潇潇你最近泡茶的功夫好了不少？”
“嗯嗯！我可是跟着廖公子学了好久呢！”
“嗯？廖轻雨？他不是去月国了？”
“哎呀，廖公子都回来月余了，您一直没回医馆，所以就没见到面儿。”
“他还来过医馆？”
“是呀是呀，廖公子好像受伤了，这回押镖去月国看起来很是凶险呢！对了先生，有您的信！潇潇这就去拿来给您！”
“好，你哥哥呢？”
“哥哥在后面坐堂呢，您要去看看吗？”
“嗯，我自己去。”
“好嘞！”
潇潇的身影渐渐在视线里消失，江素客笑了笑，把手里泡的很是苦口酸涩的茶饮尽，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那年大雪连下了好几日，满地银装，她才刚到秋山镇，算不上熟悉。那会儿周边的几个国家都是战乱，秋山镇这种小地方的青壮年们都上了战场，那个冬天也就格外的冷清。她披着条狐狸皮毛制成的大氅去买煤，走在路上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拽住衣角，少女仰起脏兮兮的脸，可怜巴巴的央求路过好心人救救她的哥哥……
“这个茶，真的好喝吗？”
王病已看到江素客笑着喝完，以为真的好喝于是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但是又酸又苦的口感让他直皱眉头，本性里的礼貌又让他强按着反胃咽了下去，然后疑问着说：“你不是嘴最挑，这都能喝的下去？”
江素客盯着空杯，哂然道：“喝太快了，没尝出来味道。走吧，带你去看大夫坐堂。”
他们来的时候走的后门，正巧撞上潇潇在晒药材，才被抓去品鉴了一顿工夫茶；而这会儿，两人绕过曲折的长廊掀开竹帘，没了隔挡，堂下的人声便霎时间清晰起来。
“云卷，去给这位病人抓下药！”
“好嘞！哎！江先生！”
被叫云卷的少年跑过去，遇上江素客忽然止住，回头朝着刚才说话的青衣公子喊道：“公子！江先生来了！”
“嗯。去忙吧。”
青衣公子听见云卷的话，眼神没从手下的银针移开，待到完成施针以后才呼出一口气。
“老伯，等候半柱香莫动。云舒，再次看守着，时辰一到就给老伯起针。”
他正想要站起来，视线刚好同江素客对上。
“江姑娘。”
“勿言，王病已，我捡来的。”
勿言朝着病已一点头，“在下勿言，是潇潇的哥哥。”
“公子幸会。”
勿言站起来，“江姑娘半个月未来，我之前又出诊去，算起来已经有两三个月未见了。我先前在叶城，见到那边的医者多用放血之术……”
江素客听着勿言的话，二人走到一旁交谈甚欢，完全把病已给忘记了。
“勿言公子！勿言公子！”
云卷跑过来，打断了二人，“勿言公子，门外，门外有人找你！”
“什么人找我？可是病人？为何不将他请到这里来？”
“一位作异国穿着打扮的公子，指名道姓的要找您。”
----------------
“好久不见了，表哥～”
勿言眉头皱起，再三思索了一番才把自己记忆里的人和面前的人对上。
“照影？”
“是我！我来投奔你来了！”
“照影哥哥！”
潇潇从屋里跑出来冲到照影的面前，明媚的眼睛望向他，直到对方把手掌轻柔地放在自己的头顶。
“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你们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吗？”
照影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说：“潇潇长成大姑娘了，真是漂亮。不过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说话吗？”
“进来吧，云卷，还有几个病人？看完以后便打烊吧。”
“回公子，已经没有了，我这就去把门给关了。”
说话的功夫，云卷和云舒就把莲芝堂的大门关上了。
堂内阳光斜照，一张正常尺寸的四方桌子，坐了七个人。
云卷云舒是双胞胎兄弟，他们两个挨在一起；江素客和王病已也坐在一边，潇潇和勿言对面是照影。勿言脸色不好，咬着牙，一言不发。
“父亲，他还好吗？”
几人沉默良久，潇潇看了一眼哥哥，开口问出这么一句话，空气中弥漫着的沉静才终于被打破。
“好，好的！”
照影回了两遍，一声轻，一声重。
“我跟着二叔来昇国做生意，听说这里有一个莲芝堂，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你来做生意？”
“嗯，三叔他自打你们走了以后无心家族事务，现在生意都交在了二叔手里。我年纪也到了，现在就跟着二叔历练，这次是我自己来交货，头一回来这里便多逛了几圈。”
“真是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能再见到你们！”
“好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如果你只是来看我们兄妹的，我很欢迎你。”
勿言的态度对比起潇潇，可谓是坚定冷漠至极，说出的话自然也就不怎么近人情。
“哥哥！”
“我只是来看你们的，此言当真！”
勿言的脸色缓和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去？”
“我交完货，还得物色物色铺子，秋山镇的位置好，在这儿开几个铺子也合适。”
“真的吗？那我们以后还可以经常见了！”
“那是自然，我懒得在家族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现在能有机会独立出来最好。”
“那现在你住在哪里啊？”
“我还没有什么地方住，现在正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
“那你来莲芝堂住吧！正巧了，我们还有空着的房间呢！我哥哥也是愿意的！！”
勿言看了一眼满目期待的妹妹，一时语塞。
“莲芝堂不是慈善场所......你在这最好不要逗留太久。”
“照影公子既要住下，不如江先生你们也回来住吧！住在山里草庐虽然清净，但是来一趟镇上路途遥远也不方便，再说，马上也要过冬了，天气眼见这就要冷起来，再住在山里恐怕就要挨冻了。”
云卷灵机一动，开始劝说江素客回莲芝堂。云舒听到以后也频频点头，“云卷虽然平常不着调，但是这话说的也在理，马上就要入冬，江先生身边的这位公子瞧着身体有恙，还是住回来方便些。”
“是啊是啊，最近医馆里指名要先生看病的患者又多，您要是能回来就太好了！”
勿言和潇潇都看向了江素客，她在众人的眼神下缓缓放下茶盏，略显尴尬地扯了一抹微笑，“你们是料准了我不好拒绝么？”
“唉...也是，秋山镇的冬日也实在是难熬，我今天回去收拾下草庐，过几日回来。”
“真的！”
“那就太好了！先生您会回来看秋收节吗？”
“对了，还有秋收节。已经又过去一年了啊，竟然转眼就到了秋收节了，今年的秋收节是哪家主办了？”
“是一家新来的商铺，说起来哪家人先生您还有些渊源呢！”
潇潇的话让江素客提起了兴趣，于是她开口询问道：“怎么说？”
云卷抢答道：“那家铺子的老板是年初搬过来的谈家，就是您半月之前出诊的那户人家！”
江素客顿时回忆起了巨大的锦鲤，还有那散发着药香的老山参。
“这回主办的原来是谈家夫人吗？那我尽量在秋收节之前回来。”
王病已见到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实在是心生好奇，于是插了一句，“秋收节是什么节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