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女尊］》村行

8、金瞳玄猫

　　眼瞅着那年轻娘子就要走到面前，与她相认，杨槐的手忽然一抖，两指间夹着的木筷“啪”一声掉在脚边，低头弯腰去捡时，颈上的玉牌发烫，只听“哐当”一声，她不忍地闭上了眼。

　　紧接着，周遭七嘴八舌的女声响起：“三娘子！三娘子！”

　　“娘子，您没事吧！娘子！”

　　“三娘子摔倒啦！还不快扶她起来，你们怎么做事的，这般没有眼色！”

　　杨槐抬头，那貌美的年轻娘子摔了个“狗啃屎”，正灰头土脸地趴在了地上，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间，杨槐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而害人摔倒的罪魁祸首正站在她的身旁，唇边带着浅笑，看上去心情愉悦。

　　杨槐不着痕迹地晃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做得太过。

　　孟春脸上的笑容一敛，将尖尖的下巴压在杨槐的肩头，周身气息阴冷如毒蛇缠身，一双眸子此时黑得发亮，看上去有些诡异，他问：“你心疼了？”

　　杨槐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对面的楚婵站在人群中间，目光却依然紧紧地盯着杨槐不放，眉头紧锁，很是不解。

　　“三娘子，您流血啦。”侍女小心翼翼地将干净巾帕递到她的手边。

　　楚婵抬手一摸，一阵刺痛，这才发觉嘴唇上多了个血口，收手低头看，指尖上是鲜红的血迹，她接过巾帕摁在伤口，道：“无事。”

　　比起这个小伤口，她此时更在意的是小师姑身边那个男鬼。

　　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阴魂不散！

　　楚婵她自生下来起，便能看到鬼，小时候常常被这些旁人看不到的鬼物吓得嚎啕大哭，以至于日渐消瘦。

　　她在家中排行第三，其母为当朝侯爵，老来得女，将她视若珍宝，特地去求了陛下恩准，央了国师把她收入门下护佑。

　　国师掌一国祭祀之务，系天下之气运，又要占卜吉凶为帝王决策，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自然不能将楚婵时时带在身边。

　　于是楚婵孩童时期的居所除了国师府邸，便是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山上，整日和年长她几岁的杨槐待在一起。

　　按照辈分，楚婵需唤杨槐一声“师姑”。

　　而孟春这个男鬼，她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记得他一直守在小师姑的身边。

　　她因在家时常被那些妖鬼之物恐吓，所以上山后，一见孟春靠近，她便吓得大哭，躲在小师姑的怀里，抓着她的袍服不肯松手。

　　小师姑怜她年幼，只能劝孟春不要轻易在她面前现身。

　　但楚婵还记得，小师姑教她练剑习武时，孟春经常躲在林间树梢的暗处偷看。

　　有时候她会故意装作被吓哭，要小师姑将这个讨厌的鬼魂赶走，赶得远远的，赶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孟春很听小师姑的话，小师姑一走过去，他就老老实实地消失不见。

　　但下次，他还是会出现在离她们练剑不远的地方。

　　夜间，她跟小师姑同睡一个床榻。

　　夏日时蚊虫叮咬，她睡梦模糊中，隐约听到了声音。

　　爬起床，揉着眼睛向窗外看时，看见小师姑正在那棵槐树荫下打坐，膝上趴着一个面容熟悉的鬼魂，两人姿态熟稔，小师姑的手搭在男鬼的眼上，为他遮挡今夜有些刺眼的圆月。

　　年幼的楚婵还听到那男鬼在对小师姑说：“我这两日真的没有去找你……对天发誓……”

　　楚婵心想：鬼的话才无人可信呢！

　　“嗯。”

　　可月亮下的另一个人好像会相信鬼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