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女尊］》村行

7、金瞳玄猫

　　话虽如此，杨槐却没有老实待在房间里。

　　只见她将桌上的物件一个一个重新放回原位，又嘱咐黑猫藏好，便故意打开房门，迎面撞上了来送吃食的店家伙计。

　　“哎！真是不巧，我正想着去大堂用些吃食，人多也热闹，劳烦你跑一趟了。”

　　那伙计是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孩子，一双圆圆的杏眼，被杨槐一撞，着急忙慌地抓稳托盘，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手里的托盘就被面前的客人强硬地接了过来，而客人一脸笑眯眯的面善模样，容不得她多说一句。

　　“走吧。”

　　柳鱼不善言谈，只喏喏地“嗯”了一声，低着脑袋跟在杨槐的身后，两人走过庭院的桂花树，繁密的枝桠在地下笼罩出一片阴影，花朵枝叶的轮廓仿佛成了画上的剪影。

　　桂花太轻，风一吹，便打着旋落下来许多，杨槐单手托着木盘，另一只手护在酒食上方，她可不想在这下了药的吃食里再吃出来白骨头。

　　杨槐佯装无意，与身后的小伙计攀谈：“你们家店夜里几时打烊？”

　　柳鱼将掉落在衣襟上的桂花瓣一一打落，心不在焉道：“这说不准，若无路人投宿，掌柜的便放我们早早归家去，若有客人在楼下喝酒，我们自然也要热酒烧菜，便走得晚一些。”

　　杨槐点了一下头，又问道：“这客栈里人来人往，想必也有几间空房，你们这些做伙计的难道夜间不留宿在这儿？还要归家去睡，岂不是每日要来回折腾？”

　　“留宿！这可不行的！”

　　杨槐随口一问，谁知这小伙计反应如此激烈，一脸惊恐，脸色惨白，反倒惹她生疑。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伙计，柳鱼也自知失言，忙低下头，回避了杨槐询问的眼神，半响后小声怯怯找补道：“店里的房间都是为客人们准备的，我们这等人怎么能住。”

　　杨槐自知这其中定有古怪，可再追问下去，恐打草惊蛇，便故意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哪有高低之分，帮我掀开帘子吧。”

　　柳鱼忙上前，帮着打起帘子，帘子一掀，喧闹嘈杂的声音像一条条小虫迫不及待地钻进人的耳朵里。

　　杨槐面色不变地走了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那伙计柳鱼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来，像是一条滑溜溜的小鱼掉进河里，一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杨槐不着痕迹地在人群之中环视一圈，目光在那柜台上拨打算盘的掌柜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她低下头，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片卤牛肉，刚要递到嘴边，就听身后“哐当”一声巨响。

　　薄薄的一片牛肉应声而落，掉在了地上，杨槐假装惋惜，与楼下的酒客一起转头去看。

　　只见那客栈的木门被人用力踢开，年久破败的门窗勉强经得起这一脚没有倒下，客栈外的风又大了许多，天色阴沉，颇有种“风雨欲来”的预兆，没有关上的木门在“呜呜”的风声里“吱呀吱呀”地乱响。

　　迎面走进来的一行人衣着讲究，其中为首的年轻女郎腰佩长剑，披着大氅，皮肤白皙，看相貌和打扮，像是世家娘子外出游猎，因遇了这风雨天，才不得不来此地暂避。

　　果不其然，杨槐见那年轻娘子身边的侍女上前与掌柜交谈，随手一出便是整块的银锭，而那娘子捂着口鼻，面上不免有嫌弃之意，似乎是在嫌这客栈鱼龙混杂，气味腌臜。

　　只是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杨槐皱眉，努力回想时，那年轻娘子不知看到什么，忽然一瞪眼，紧接着一个跨步，要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离得近些，年轻娘子眉间的那颗红痣越发显眼，衬得本就如玉般的面容更加出尘脱俗，与杨槐记忆中那个喜吃甜食的小姑娘的模糊面容逐渐重叠在一起。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