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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玉仙春夜喜雨,黄雀夏日烦人(下)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正在魏玦那边厘清身世的时候,司剑庸正告别王老头,随着老张走进政务大厅。

      老张本名张君,本也是尚蜀人士,李家兄弟的同乡,两兄弟上京打拼,也没忘记同乡情谊,就留着做了个司机。却没有想到偶然一天发现老张家中供着一把尚有灵性的折扇,正被老张的小孙女举着扇风。

      原来老张和小孙女张虎爱都打通关窍,才能驱使这把老旧折扇。老张已老,还算健壮,学了一招两式,对付小鬼不在话下;小孙女张虎爱更是青出于蓝,小小年纪就能抱着家里的阿拉斯加上蹿下跳,被好些人拍到,上节目成了个小网红。

      不过此时,老张正引着小司在前台登下名字,对方在他的新手机上下了个软件,又教了些简单的应用,便遣他们走了。

      “张叔,这便妥当了?”

      老张启动车子,笑呵呵道:“本来在网上也能申领残片的,不过还是带你过来。头一回多点手续,往后你要是解决了魑魅魍魉,就拍照叫人上门收拾了。也不用折腾我这老家伙。”

      “比驿站快许多。”司剑庸翻看了一下手上的法器手机。这才意识到魏玦晕倒、魑魅袭击的一连串事情就快要接近尾声了。

      “对了,王书记之前提到,要你和秦柏午一同去学校补一补知识,你行吗?”

      “……学校?”

      老张一拍脑门,笑了起来:“你这古人!我想想……你就当是书院吧。我虽然放心你,不过还是得小心真气外泄伤人。这趟出来没预料到秦柏午这个黑户,只带了一个监测仪,给你吧。你盯着秦柏午不要伤人就是。”

      司剑庸还在咂摸“书院”是个什么模样,就看到老张递来的一串闪寒光的银链子。

      “戴在左手,真气流量过大会报告到最近的工作站……如果有紧急情况就给你小李叔打电话。”

      司剑庸依言照做,应允下来:“张叔放心,秦柏午很弱。招呼他不用真气。”

      老张闷着笑了两声:“不在这个。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

      两人言语间,车子已经缓缓驶到一处热闹的住宅区,这里离魏玦的住处不远,周边设施齐备,因此人流攒动,车行也不太便利了。

      “张叔,我们这是……?”

      老张把车停在路旁的一处空位上,开门对他道:“顺道来接快快——哦,就是我的小孙女。晚上再带你去扫街就是。”

      司剑庸也顺从地从车内出来,他生得高,往前一望,许多上了年纪的男女围着铁门晃动,铁门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张走到他身边,看了看时间:“也好久没有见到快快了,可能都和照片不一样了。”

      司剑庸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搭话,索性把目光放远,眼里便出现一个穿着小裙、背上背着三个书包的女童——她已经不像照片里那样扎辫子了。

      好在小孩的记忆里,司剑庸的脸没怎么变过。

      她把多余的书包抛给身边的女孩,嘀咕几句就跑过来:“小司老弟,你来啦!”

      “什么玩意儿!”老张惊了一跳,“咋叫人呢!喊人家哥哥!”

      司剑庸提了提嘴角,应了一声:“虎爱小姐,我帮您拎吧。”

      老张在一旁吹胡子:“你俩这是什么……关系?”

      张虎爱伸长了手拍拍司剑庸的小臂:“这我小弟。”

      “张叔,虎爱帮助我许多。她教我用‘小天才’这等传音法器,还陪我学过几天字呢。”

      “对的对的。”张虎爱拽着司剑庸在同学面前走动,意图展示自己高大帅气的“小弟”——这实在不能更爽了。

      老张瞪眼:“不对不对。”

      老头眼见一群小孩围着杀神转来转去,嘻嘻哈哈地摸他的发梢——这大个子居然还蹲下来任由他们摸,心里不知道什么情绪蔓上来了。

      他咂摸了一下,嘿,跟又养了个小孙子似的。

      不过这话可不敢跟本人说,实在冒犯。

      孩子们三三两两被家长领走,天色也洇出一片蓝。路灯亮起来,司剑庸陪着张虎爱吃过儿童套餐,又在她的指导下,给魏玦报了平安,说是明天施工队才能把家里修缮好,今晚还得辛苦住在严三七那儿。

      魏玦自无不可,回了个表情包,又怕他看不懂太多字,发来语音。

      “霍大哥已经给我讲了红玉仙的事儿,你别太担心。另外,我想那魑魅并不一定是朝我来的……你自己小心才是。”

      司剑庸回了个“好的”,放下手机打量左手的链子。

      真气流量过大会“汇报给工作站”。虽然不知道工作站是什么地方,但真气乃是武人立身根基,令旁人管控还是有些不适。司剑庸的手指并起,形如剑指,一缕真气顺着两指缝隙传去。

      百分之一,链子没有任何反应,动也没动。十分之一,链子的末端从腕骨上轻跳起来,也就没有其他反应。司剑庸拧着眉毛阖目一会儿,走到张君身边。

      “张叔,我想知道多少真气能出发警报。”

      张君看着他手上安静的链子,知道他在想什么,拉出了自己脖子上的佛牌展示:“这玩意儿根据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阈值……除了是向上的通报,实则也是一种保护。

      “譬如我呢,学艺不精,十分钟内真气转十周的强度就要上报、鸣金了。如果我的真气已经流转到这个速度,大概是遇上无法解决的事情,部里自然晓得要派人来。”

      司剑庸的剑指并未松开,他若有所思,用指腹摸了摸银链首尾耦合之处,真气就在这两指指尖猛然震荡起来!

      银链首尾焊接之处一甩即分,银蛇探着信子顺他指尖绕上右手腕,受到真气指引,一震离体,在右手中指上方悬着。

      司剑庸收了真气,张君的手机同时震动,工作站的电话来了。

      张君开着免提解释了一番,又对少年道:“工作站说超出阈值10%,你的真气走了多少圈?”

      少年抬起眼睛看张君的佛牌,回答道:“一息十圈,不算快。”

      张君给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一句,对方答应调整上限,双方电话挂断。

      “张叔,我还有话给你说。”他斜睨了一眼手机,确认此法器没有光亮,才缓缓开口道,“你有想过不被监测的方法吗?”

      张君一怔,他确实没有想过。因为自己天资平平,真气流转也慢,如果全身流转十圈还没能解决问题,那确实需要援手——但司剑庸话里的意思,难道刚才他“一息十圈”的速度,只是小试牛刀?

      “……刚才你测试没有用全力吗?”

      “如果是真气流转的话,确实已经是目前能达到最快的速度了。”他下意识地搓着链子,“但还没有以前的百分之一,之后速度上来了,恐怕工作站那边总会鸣金,多打扰。”

      张君摸着下巴:“我们的真气增长速度应当远远不及你。这个问题倒是之前没有注意到……可佩戴监测仪是公司规矩,也不好为你开后门。”

      司剑庸“嗯”了一声,不再问了。他准备自己试试绕过监测的办法——再不济,就当个普通人抡剑,他也有信心不输他人。

      所以……剑呢?

      天完全黑了,司剑庸跟着张君驱车来到一处民宅旁停下。此时正是黄金档播出之时,过来路上都是辉煌灯火,可是这一处民宅,外饰齐全,门窗紧闭,内里一丝灯火也没露,不像有人的样子。

      张君走前拿出手机拍照,谓之曰“打卡”。事毕,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玩具木剑,一根黑色的烧火棍。

      “这个给你。”他把木剑递给司剑庸,“你今天也不用怎么动,这个小鬼好解决,注意着保护好快快的玩具就行。”

      司剑庸看着长度还没有自己小臂长的木头小剑,应了一声,真气悄悄缠了上去。小剑一震,极快地从他虎口滑到手腕,又落回掌中,有灵性似的,挑衅着腕上安静的银链。

      前面的张君并未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银链子没有变化,像个真正的饰品贴着少年的腕脉,好像只是一个祈平安的玩意儿。

      司剑庸嘴角微提,两步跟上张君。

      方才真气被他用一个阵法写进小木剑,这个阵法没有头尾,没有进出,自然不存在“圈”的概念,似乎就这样骗过了监测。

      但这个法子却不是时刻都能用的。先要有另一个可供放出真气的器具,其次这个器具要能够被他改写,最后……他取下眼镜放进怀里,离张君更近了一些。

      最后,这样的办法只有他师门三人能用。

      娇娇夫子曾经告诉他许多改写器具的阵式,但他资质愚钝,除了剑形的器具一样都不懂。但夫子又不会剑法,只造了一堆旧剑堆着,连劈砍都没教过他。而自己后来出入江湖才头回习剑,那些阵式便潮水一样回涌……这都是后话了。

      【天工·解环】仿若杂耍的阵式,此刻帮了他一把。

      房屋内通着电,基础设施铺设的时候这里还有居民。今日进来,张君也提前和物业打好了招呼——不如说,他们就是在物业报警后才知道这里的。

      灯光唰地一下将房内照得透亮,司剑庸眯了下眼睛,房间里虽然拉着一层纱帘,但里面灯这样亮,外面依旧一片浓夜……他咂摸了一下,明光诀尚不如电灯亮堂,也能穿过这种帘子,这电灯既然是“真”,那不透光的帘就是“假”。

      他虽然对当下的许多东西尚在探索之中,可上辈子的洞窟遗迹和绝地,都没少身陷其中,想来魑魅也差不多这个意思。

      张君在前,用仪器扫了一遍地,地上透出斑斑点点的痕迹,又用烧火棍敲了敲地板,没什么异响。

      司剑庸抬腿要跟进去,张君的棍子拦住了他:“魑魅在这儿,但看起来不像是人所化的魑魅。”

      言下之意,就算有些道行也不深,好解决,自己去也行。

      老头咳嗽一声,安排道:“你就在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变故,这个魑魅现在还没攻击,加之地面的痕迹清浅——甚至不像落地了,估计是什么小动物的精魄所化。”

      司剑庸“唔”了一声,他大概知道,魑魅一般是修者与精怪死后化成,而这种魑魅因为生前怨气或是被人抓走炼养,会比自然形成的魑魅更狂躁、善攻……既然老张的判断是不擅攻击的小动物,估计只是因为房子格局不好,困而不出形成的魑魅。

      格局不好,倒确实和灯光不漏的表征一致。

      司剑庸看了一眼屋内装潢、屋外院亭,一无所获——他虽然出身于天工残留一脉,但对于外物实在一窍不通,更不要说风水望气。要是霍即在这,说不定能看出三分门道。

      张君的脚步声在客厅停住,真气猛地灌入他那烧火棍里。同时一连串连膛炸响,一声尖锐的啼鸣从客厅地毯下面的缝隙挤出来。

      一股精魂惊恐地往外蹿,被烧火棍尾端的吸收装置扯住尾羽,转瞬就落入其中。

      张君笑了笑,转身过来向小司展示手上的枪:“你看吧,这玩意儿用起来比你那木剑强多了吧?”

      司剑庸正要点头,却见老张将要跨出房门的左脚好像被镜面折叠一般,落到了右脚后面,而右脚离门槛,又差了刚才左脚的半步。

      张君的神色严肃起来,他还没开口,一声尖啸从小木剑身上传出。司剑庸将木剑捏成细长的一片纸,斜着切入了地毯下方。

      他们听见了民宅的低吼。

      “房子才是黄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玉仙春夜喜雨,黄雀夏日烦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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