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爱上你》阿萌萌萌萌

5、忻贵人竟敢勇闯碎玉轩！？ 余允姝

　　余允姝回到碎玉轩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在御花园攥紧裙摆的凉意春桃忙着烧热水嘴里不住念叨着刚才的惊险她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望着院角那株枯梅帝王的处置来得干脆却像一块石子投进深潭忻贵人的怨毒兰妃若知晓此事的反应 还有后宫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都让她觉得脊背发寒

　　直到夜色漫进院子廊下的宫灯被点亮殿门外忽然传来苏培盛尖细却平稳的声音：“皇上口谕传余常在即刻前往养心殿偏殿伺候”

　　余允姝猛地站起身指尖撞在桌沿上 疼得她蹙了蹙眉春桃也慌了连忙上前帮她理了理衣襟：“小主，这……这是要侍寝？”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惶手忙脚乱地去翻箱笼 最后只找出那袭淡粉色的宫装料子寻常连朵像样的绣花也没有只能用一支银簪绾了简单的发髻连脂粉都不敢多涂怕失了分寸

　　跟着苏培盛穿过宫道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宫灯的光晕在青砖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远处宫殿的飞檐隐在墨色里苏培盛走在前面脚步轻缓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余允姝攥着裙摆膝盖的旧伤还隐隐作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她想起宫斗剧里那些侍寝的桥段有满心欢喜的有惶恐不安的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心里只有怎么办的茫然

　　养心殿偏殿里暖炉烧得正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 混着松烟的气息胤禛已经卸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翻着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有往日的威压 却也谈不上温和：“过来”

　　余允姝垂着头走过去刚要屈膝行礼 就被他抬手止住他指了指榻边的小凳：“坐”她依言坐下 只沾了半边凳面后背绷得笔直殿里静得很只有暖炉里木炭的声响她偷偷抬眼 看见他垂着眼睫侧脸的轮廓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柔和可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睛依旧让她不敢直视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合上书 放在手边的小几上 他看着余允姝 忽然开口：“今日在御花园你倒是比往常大胆些”

　　余允姝心里一紧连忙垂头：“臣妾只是……不想春桃平受到侮辱...辱”

　　“侮辱？”他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这宫里哪有什么平白受辱的事 忻贵人仗着家世骄横你若今日退让一步往后她只会得寸进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紧裙摆的指尖上“只是用惊扰圣驾来提醒她倒是比兰妃当年聪明些”

　　提到兰妃余允姝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那日跪在殿外听见兰妃低哑的啜泣想起她那抹摇摇欲坠的裙摆正想开口却见胤禛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触在皮肤上 让她浑身一僵

　　“怕？”他问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余允姝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臣妾……从未想过……”

　　他没再追问只是收回手 转身走到暖炉边添了一块木炭火光映在他身上 明明灭灭“这宫里的恩宠从来不是求来的也不是躲能躲掉的”他的声音在暖炉的噼啪声里显得有些飘忽“你既入了这宫就该明白安稳二字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熬出来的。”

　　那晚的事 没有余允姝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却像一场漫长的梦 她躺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床榻上 身边是胤禛平稳的呼吸余允姝却一夜无眠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宫墙的影子还有春桃惊慌的脸

　　等她醒来时榻边已经空了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常服还有小几上放着的一支玉簪——羊脂白玉雕着简单的缠枝纹算不上华贵，却比她那支银簪精致多了苏培盛守在殿外，见她醒了躬身道：“主子醒了？御膳房备了早膳用完后奴才送您回碎玉轩”

　　回去的路上 天已经大亮宫道上的宫女太监见了她行礼时的眼神里多了些异样的打量有好奇有探究还有藏不住的敬畏昨晚的事 恐怕已经传遍了后宫

　　刚踏进碎玉轩的门就听见春桃喜滋滋的声音：“小主！您可回来了！内务府刚送了东西来有新的宫装还有炭火和点心一堆饰品！说是……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她指着院子里堆着的几个箱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余允姝却没什么心思欢喜 只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收着吧”

　　宫外又传来淅淅沥沥的脚步声青黛领着个穿浅青宫装的姑娘迎上来身后跟着两个垂手站着的太监身影在花影里瞧着格外规矩

　　“主子这是内务府新拨来的人”青黛侧身让开 指了指身边姑娘“她叫云袖三等宫女一手梳妆的活计练得熟；那两位是太监大的名唤小福子原在御书房当差二等的叫石头力气扎实专管杂役 ”

　　云袖立刻屈膝行礼 声音轻细却稳：“奴婢云袖给主子请安 ”小福子和石头也跟着叩首一个语气恭顺一个闷声应和倒瞧不出半分懈怠余允姝指尖摩挲着帕子上的玉扣自上次侍寝后内务府的人便格外殷勤这几个分明是得宠的添头她抬眼扫过三人淡淡道：“既来了就守碎玉轩的规矩青黛带他们认认住处往后各司其职别出岔子 ”

　　她走到桌边坐下 春桃刚端起递来的茶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那个贱人呢？让她出来！”

　　是忻贵人！

　　春桃脸色一白连忙挡在余允姝身前：“忻贵人！您不能进去！这是余常在的住处！”

　　“滚开！”忻贵人一把推开春桃带着两个宫女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宝蓝色宫装珠翠满头可脸色却难看至极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盯着余允姝“余允姝！你这个贱人！不过是个乡野来的贱婢！凭什么得到皇上的恩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皇上！”

　　余允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冰凉她抬眼看向忻贵人语气平静：“贵人慎言 臣妾只是遵旨伺候 不敢有半分逾矩”

　　“遵旨伺候？”忻贵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她“你也配！不过是个卑贱的答应 靠着耍些小聪明博皇上眼球如今得了恩宠就以为自己能爬到本宫头上了？我告诉你你这种贱人在宫里活不过三个月！”

　　春桃连忙拉住忻贵人的手：“贵人！您不能打小主！皇上刚……”

　　“皇上？”忻贵人猛地甩开春桃春桃踉跄着撞在桌角上 疼得闷哼一声“皇上现在护着她，总有厌烦的那天！到时候 本宫看谁还能护着你这个贱人！”她指着余允姝的鼻子骂得越来越难听那些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在余允姝心上 可她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忻贵人刚被禁足却敢闯到碎玉轩来撒野心里的怨毒已经到了极点若是激怒了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忻贵人这是在做什么？”

　　余允姝抬头看去只见兰妃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裙摆绣着的兰草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她扶着宫女的手 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讶显然是刚到就撞见了这一幕

　　忻贵人看见兰妃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兰妃娘娘来得正好！您看看这个贱人不过是得了一次恩宠就敢在宫里横行霸道嫔妾是来替您教训教训她！”

　　兰妃没理会忻贵人的话 目光落在余允姝身上 又扫了一眼撞在桌角上的春桃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她走进来示意身后的宫女扶开春桃才缓缓开口：“忻贵人你刚被皇上禁足不在自己宫里抄写《女诫》却跑到碎玉轩来喧哗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眼神从忻贵人脸上转到地下

　　提到皇上 忻贵人的气势弱了些可依旧不服气：“娘娘！这个贱人她……”

　　“够了”兰妃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余常在是皇上亲自召幸的人便是有什么不是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你若真觉得委屈不如去养心殿向皇上分说在这里撒泼 只会让人笑话”

　　忻贵人咬着唇恨恨地瞪了余允姝一眼 又看了看兰妃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能冷哼一声：“今日看在兰妃娘娘的面子上 本宫不与这个贱人计较！但她最好记住这宫里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地方！”说完带着宫女怒气冲冲地走了

　　院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碎玉轩里终于安静下来兰妃转过身看向余允姝 眼神里的惊讶还未散去：“余常在你……”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你可知昨晚的事 现在后宫里已经传遍了”

　　余允姝垂着头指尖攥着裙摆：“臣妾知道”

　　“忻贵人家世显赫性子骄纵你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她”兰妃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玉簪上 眼神复杂“皇上的恩宠是恩典也是祸根当年我刚得宠时也像你这般以为能靠着皇上的偏爱安稳度日可后来才知道这宫里的偏爱最是靠不住...”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往事的惆怅“你比我聪明那日在殿外你懂得藏起自己的心思 可这次……”

　　“臣妾也是身不由己”余允姝抬起头看着兰妃苍白的脸忽然想起那日跪在殿外听见她对皇上说臣妾知错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娘娘臣妾从未想过争什么只是想在这宫里安稳活下去”

　　兰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我知道只是这宫里安稳二字从来都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珠花那珠花还是前几日皇上赏的却没了往日的鲜亮“你刚侍寝 宫里的人都在看着你忻贵人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些位份高的娘娘也会把你当成眼中钉往后的日子你要更加谨慎才是！”

　　说罢兰妃没再多留 扶着宫女的手慢慢走了院门口的月白裙摆渐渐消失余允姝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她走到春桃身边扶着她站起来：“你没事吧？”

　　春桃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小主，刚才吓死奴婢了……忻贵人太过分了还有兰妃娘娘她好像……好像也不怎么待见您”

　　“她不是不待见我”余允姝轻轻叹了口气 走到窗边坐下 望着院角的枯梅“她只是在提醒我这宫里的路难走”

　　暖炉里的炭火还在烧着 可余允姝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拿起小几上的玉簪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白玉忽然想起昨晚胤禛说的话“这宫里的恩宠从来不是求来的也不是躲能躲掉的”

　　是啊 躲不掉忻贵人的怨毒兰妃的提醒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 都像一张网把她牢牢困在这四方宫墙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敲打着电脑键盘查阅着清史资料 可现在却只能攥着裙摆在深宫的风浪里小心翼翼地挣扎

　　夜色再次漫进院子时春桃端来晚膳是御膳房特意送来的莲子羹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余允姝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羹就放下了勺子她走到榻边坐下 刚想歇会儿就听见殿门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皇上口谕今夜仍传余常在前往养心殿伺候。”

　　余允姝猛地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为昨晚只是偶然却没想到皇上会再次传召春桃也愣了连忙上前帮她整理衣裳：“小主这……这皇上是真的看重您啊”

　　看重吗？余允姝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第二次传召就像一块石头再次投进了后宫的深水中那些原本就盯着她的目光会变得更加炽热也更加危险她攥紧了手里的玉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不管是恩典还是祸根她都只能走下去像皇上说的那样从来不是求来的也不是躲能躲得掉的

　　跟着苏培盛再次穿过宫道时夜色比昨晚更浓宫灯的光晕在青砖上晃动远处传来零星的更鼓声敲在心上 一下一下 格外清晰余允姝抬头望着漫天的星子忽然想起现代出租屋里的暖灯想起指尖敲在键盘上的温度 眼眶莫名发涩可她知道从她触到电脑键盘闻到那缕松烟味开始 那个余允姝就已经留在了原来的世界而现在的她只是碎玉轩里的余氏是这深宫里靠着一点恩宠小心翼翼活下去的宫嫔

　　养心殿的灯火依旧亮着 胤禛坐在窗边的榻上 手里拿着那方青黑砚台指尖摩挲着砚台边缘的缠枝莲纹看见她进来他抬眼看来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来了”

　　余允姝垂着头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他指了指榻边的小凳：“坐吧”等她坐下 才放下砚台看着她“今日忻贵人去碎玉轩闹了？”

　　余允姝心里一惊 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知道连忙点头：“回皇上 只是些小摩擦 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传到眼底“她刚被禁足就敢闯你的住处骂你是贱人这叫小摩擦？”

　　余允姝垂着头不敢说话 她知道皇上既然问起就说明什么都知道了

　　“朕知道你不想惹事”胤禛的声音放缓了些 “可在这宫里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忻贵人家世再显赫也不能在宫里无法无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往后再有人找你麻烦 不必忍着 朕给你的恩宠不是让你用来受气的。”

　　余允姝抬起头她忽然想起兰妃的话 想起忻贵人的怨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帝王的恩宠果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能伤她也能护她

　　这晚余允姝依旧没怎么睡她躺在胤禛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在后宫的位置会变得更加微妙 有人会敬畏有人会嫉妒还有人会想方设法地算计她而她能做的只有像胤禛说的那样不再一味退让也像兰妃提醒的那样藏好自己的心思在这深宫的风浪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