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们心照不宣》经年未玖

42、第 42 章

　　六年后。
　　新西兰惠灵顿市一家酒吧里，周末的夜晚比往常更加人头攒动，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昏暗的暖色灯光下，人们在酒精下侃侃而谈，当舞台上的灯光亮起，喧嚣沉淀下来，当歌手走上台，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褚离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弹着一把电吉他，一头偏巧克力色的深棕色空气卷短发，短至脖颈下，容貌像芭比娃娃一样精致，艳丽却不风尘，眉目间却透着清冷疏离，和周身的喧闹隔着一层看不见却泾渭分明的界限。
　　歌声空灵，透着淡淡的忧伤。

　　两首歌唱完。
　　底下有人讨论：She is so beautiful. Who is she?（她好漂亮，她是谁）
　　A singer from China.chuli
　　（来自中国一个歌手，褚离）
　　She sings really well.
　　（她唱得很好）

　　褚离走下台经纪人Olivia Parker走过来，金色的长直发，蓝色眼睛，她把吉他给了她。

　　在旁边的吧台上休息，有个长相帅气的男人走过来，寸头，同样是上台表演的歌手。
　　Can I buy you a drink?You are so beautiful
　　（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你很漂亮）

　　褚离看也没看，表情冷淡，神色带着一丝倦怠，疏离到近乎不近人情。
　　I don't drink alcohol.
　　（我不喝酒。）

　　经纪人过来同歌手打招呼，三两句就让歌手识趣的走开了。
　　经纪人笑着看向褚离：“又骗人，你家里有些酒，在外一口不喝，也不谈恋爱，是有人管着你吗？”

　　褚离陷入了回忆，眼神划过一抹哀伤，在淡到远离尘嚣的气质上填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又很快被主人擦掉。
　　“Liv，活动结束，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路上，奥利维亚开着车，褚离坐在副驾驶上。
　　“在新西兰待了六年，还适应吗？”

　　褚离看向窗外，什么叫做适应，能活下去就是适应吗？

　　奥利维亚：“从你毕业签下你到现在也两年了，每次提到过去你都不说话，既然想回国，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回去？”

　　褚离仍旧沉默，奥利维亚眼神有些深意。
　　“老板让你明天上午来公司找她。”

　　“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回去先好好睡一觉。”

　　新住所是一个四十五平米的单人公寓，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厨房客厅卫浴卧室都有。褚离从浴室出来，拿起桌上的龙舌兰倒了一整杯玻璃杯，边喝边在手机上看着财经新闻，顾氏集团的消息又出现了，但又什么都没有。

　　酒意攀上脸颊，褚离眼神已经有了醉意，点开了微信，在搜索框里搜索雨林霖，看了半天又关掉了手机，躺回床上盖上被子，等酒意带她入眠，可没多久，床上的人流下两行清泪。

　　惠灵顿是新西兰的首都，也是世界最南端的国家首都，也称风城，夏季平均气温在13-20℃，凉爽舒适，冬季平均气温6-11℃，从气候来看居住适宜，只是常年起风。
　　第二天，褚离到了南十字星经纪公司，一路到了老板办公室，经纪人也在外面，她敲门，进去。

　　老板是新西兰人，利亚。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波浪卷发看向椅子示意褚离坐下，褚离坐在她对面，利亚表情有些严肃，但她看出来是装出来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褚离，有个事想和你聊聊，公司资金上出现问题，所以对艺人资源分配上有些困难。”

　　老板拿出一份解约合同。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留在公司，但后续资源公司可能没办法帮助你成长，还有一个选择，我们解约，我也是看着你成长的，凭着这份感情，公司和你和平解约。”

　　褚离露出一丝冷笑，拿过解约合同看：“你不如直说不签就雪藏我。”

　　老板露出一点带着商人的无所谓的笑容：“你可以打官司，但时间和金钱你耗不起，我是看在我们有感情，才和你和平解约给你自由，换作其他人可不会这么简单。”

　　褚离一页页看过解约合同，签下字，老板说的都对，她没有选择，艺人是有青春期的，能一拍两散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为什么是我？”

　　“从多方面综合考虑的结果。”
　　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像隐藏了什么事，接着让经纪人进来。
　　“之前签好的合同你还是要履行合作义务。”

　　经纪人有些羞愧的看向褚离：“还有一个企业答谢会邀请你作为嘉宾演唱，再没有其他工作了，时间地点已经定下来了，在明天下午，地点选在你的母校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

　　经纪人送褚离出去，褚离有意请她和咖啡。

　　经纪人也懂：“好。”

　　两人坐在露天咖啡厅外，阳光舒适，好像生活节奏也慢了下来。
　　褚离：“你昨天就知道了对不对？”
　　昨晚的追忆其实是已经知道即将分别。

　　奥利维亚承认：“是，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能这样轻松解约是比中彩票还牛的幸运。”

　　“公司真的有资金问题吗，有其他人被解约吗？”

　　奥利维亚搅动着咖啡，思考着该不该说：“据我所知公司确实遇到资金困难，但决策上……你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国内
　　会议室长桌坐满了人，顾煜坐在首位，唯独左手边靠前有个位置空着，液晶屏上播放着ppt。
　　顾谋汇报项目成果：“灵眸ai项目进展顺利，我的建议追加四千万规模量产。”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顾谋停下了讲话，所有人看向门口。
　　顾霖寒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发质光滑浓墨，一身高级定制的白色丝质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身材高挑纤瘦，手腕上戴着一款褐色皮带的机械表，浑身透着清冷矜贵的气质。
　　她看了眼顾谋和顾峰，气定神闲地走向空出来的座位身后的秘书手上抱着一沓文件。

　　秘书李芸把文件一份份分给在坐的所有人面前。

　　顾谋按耐不住：“顾霖寒，你什么意思？”

　　顾霖寒看了眼顾煜，又看了眼秘书。

　　秘书在后排解释：“边缘ai视觉研发项目向长信科技公司采购一款定制芯片，芯片价格远高于市场价并且技术不符合集团合同要求，这个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是顾峰，借集团名义高价采购技术不达标的定制芯片给自己公司输送利益，涉嫌关联交易，严重损害集团利益，给大家的文件是他们关联交易的证据。”

　　顾霖寒总结：“我提议停止合作，给顾谋停职处分，紧急召开董事会追责，对顾峰董事会成员职务重新考虑，赔付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

　　顾谋：“你知道项目停下要亏损多少钱吗？”

　　顾霖寒看了眼秘书，秘书把一份文件递给顾煜，并说：“风容科技公司，他们公司规模和技术完全可以达到集团要求。”

　　顾煜整个人精神看上去老了很多，翻看文件，看向顾霖寒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眼神。
　　“这个项目交给你接手。”

　　顾煜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召开董事会，散会。”

　　顾霖寒自始至终都是冷淡平静的表情，生人勿近的气场加上寡言显得整个人高不可攀，傲慢。

　　走进办公室，乔楠坐在会客沙发上，李芸给她倒上咖啡。
　　“乔律，你喜欢的冷萃咖啡。”

　　乔楠笑说：“谢啦。”

　　顾霖寒坐回电脑桌前，平静的说：“这次多谢你帮忙。”

　　乔楠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腿：“哪的话，我们之间用得找谢字吗。”

　　乔楠端着咖啡走到顾霖寒办公桌前，拿起总裁的工作牌看了看，吐槽聊天：“嘴上说着谢我，陪我喝杯咖啡都不愿意，你知道她们都说你是工作狂吗？”

　　顾霖寒正要开口，门外有乱糟糟的声音，顾谋推开门走进来，李芸没拦住，有些抱歉的看着顾霖寒。
　　顾谋冲过来：“顾霖寒，你好手段啊，抢我们的项目，给你加持想进董事会，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我和我爸赶出公司？顾氏姓顾，我也姓顾，你以为你能分得开吗？”

　　顾霖寒毫不在意，看向李芸冷静道：“喊保安。”

　　顾谋更生气了，表情扭曲，冲到近前看向顾霖寒：“对啊，我怎么忘了，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赶出国，对我们……啊。”

　　乔楠紧张看了眼顾霖寒，又面怀担忧的看了眼顾谋。
　　下一秒，顾霖寒就拿过乔楠手上的咖啡，连杯子狠狠砸在顾谋的额头上，爆发只在一瞬间，冷淡的表情在瞬间消失，神色里有了狠厉又隐忍的极度复杂的强烈情绪，整个人从一个极端变成另一个极端。

　　顾谋捂住额头，手指缝里流出血，咖啡液顺着他头发滴落，咖啡杯四分五裂。
　　顾谋后怕的退了一步，指着顾霖寒，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你你……”

　　保安在这时候出现，拉着顾谋出去，顾谋借着台阶配合的离开。

　　李芸看得目瞪口呆，乔楠咳了一声：“李芸，出去找工具打扫一下。”

　　李芸也懂眼色，马上出去了。
　　“好。”

　　顾霖寒淡定的坐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纸巾擦手，但看电脑却没了专注。

　　乔楠叹了口气：“你只告诉我你让你爸把她赶出国留学，多的一个字都不说，宁愿每天花一个小时的车程来上班，也不搬出学区别墅，你是不是也后悔了？”

　　顾霖寒沉默，乔楠：“死鸭子嘴硬。”

　　话题的转移，顾霖寒难得的多说了一些话，神色有些倨傲，话里话外的意思自信到有些霸道。可霸道本身是带有压迫感，它意味着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我想要的只会属于我，就算放手，想要就会重新得到。”

　　乔楠毫不意外她的态度，面露惊喜：”你找到她了。在哪，她过得好吗？”

　　“新西兰。”顾霖寒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眼神幽暗了一瞬像是难过。

　　乔楠回过头想到顾霖寒最开始的话，琢磨出几分不对劲：“你把她当物品还是人啊？她是有感情的人，这么多年你没换手机号没换微信名字，她一个消息都没有，她会愿意跟你回来吗？”

　　顾霖寒自动忽略乔楠的前一个问题，极其肯定的说：“会，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她。”

　　乔楠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两只手比出一个二和六：“你和她在一起两年，她在外六年，你确定？”

　　顾霖寒不高兴的看着乔楠，乔楠尴尬的拍了下手，默默放下，散散步，若无其事的环顾四周，远离了办公桌。
　　“这总裁办公室真不错哈，有桌子有椅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