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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可能的任务 宴殊凛立誓 ...

  •   “呲”血溅在了狐宴昭脸上,又一条庞然大物倒地。

      他毫不在意地一抹,将染了血的木剑放回,向林子的另一边问道:“鲨,你那边好了吗?”

      贺鲨拎着长刀,整张脸几乎被血糊住了:“嗯”

      狐宴昭将水壶抛给他,笑道:“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贺鲨将水兜头浇下,血混着水流了一地,露出他那张漂亮脸蛋:“那蛇速度太快,我失了准头,血就多了。”

      狐宴昭挑眉:“哟,这次你居然没反驳?”

      贺鲨走过来,顺手把水壶抛了回来:“今天太累了。”

      狐宴昭稳稳接住,灌了一大口:“那你先回‘怪志’吧,剩下的我来收尾。”

      贺鲨没有拒绝:“你小心一点,最近‘灵异’的人来了很多。”

      “出事了?”狐宴昭顺口接了一句。

      贺鲨收起长刀:“貌似是的,据说‘灵异’那位榜首也在。你还是小心为妙。”

      “嗯。”狐宴昭点头,还是那副懒散样,显然没把这放在心上,甚至还有闲心调侃,“我运气没那么背,再说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贺鲨懒得理他,骑马走了。

      大概清理了一下,狐宴昭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现在血腥气太重了,我得去找身衣服。”他在路上盘算着。

      他的运气确实不错,没过一会,便看到了一家卖衣裳的。

      为了不让人起疑心,他刻意压低了斗笠,站在离店稍远的地方扬声喊道:“老板,一件衣裳。”

      老板探出头,见他身边还有一匹马,只当是寻常人在路上沾了脏污,想换一下。便也扬声喊道:“好嘞,稍等片刻。”

      他本想亲自送出去,奈何店里人实在是太多,他只能找了一个看起来最靠谱的:“您能帮我把这送给外头那位牵着马的人吗?”

      那人看了他几眼,微微颔首:“可”

      他掀开门帘,刚踏出一步,就皱起了眉头——血腥味太重。

      狐宴昭正揪马鬃玩,感受到有人走过来,看都没看就认为是老板。他伸出手:“谢了,钱在这。”

      本以为会感受到布料的柔软,结果传来的却是一道近乎冰冷的嗓音:“你是何人?”

      这可不像老板的声音,狐宴昭扶着斗笠,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人的脸。

      五官俊朗,面若寒霜——正是‘灵异’榜首,宴殊凛。

      狐宴昭愣了一下,在脑中飞快搜寻对策。

      自人类发现修仙之路后,这天下就被分为了三大组织,分别是“灵异”,“暗杀”,“怪志”。

      “灵异”是修仙强者的聚集地,属正,“暗杀”由擅长格斗的普通人组成,属中立,“怪志”则是修魔之人的大本营,属邪。

      三大组织互相牵制,小矛盾不断,但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妖。

      很不巧,狐宴昭就是妖。

      三大组织的原则都是——遇妖则斩,不计好坏。

      思绪翻转间,他看见宴殊凛的剑将要出鞘。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干笑两声:“兄台多虑了,只不过在下的身份属实不好细说,还请见谅。”

      宴殊凛没有走,再次淡淡道:“可否将斗笠摘下?”

      没多少商量的意思。

      狐宴昭果断将斗笠摘下:“兄台可还满意?想必兄台也是修仙之人,应能理解在下。现在既确认在下无误,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他生得一双勾人又意气的桃花眼,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美,也清楚的看到宴殊凛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

      他的嘴角弯了弯,心道榜首也不过如此。

      可等了一会,宴殊凛还是没走,就在他有些不耐烦时,宴殊凛说:“阁下身上有极大的血腥气,可否让我检查一下。”

      狐宴昭撩开自己的衣袖:“请便”

      宴殊凛上前,拉开一点狐宴昭的衣领,在肩膀下方看见了那个自己所熟知,日思夜想的桃花胎记。

      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可他表面却装作波澜不惊。只是手还在不住颤抖,好在狐宴昭心思不在这上面,没发现。

      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后,他将衣服递给狐宴昭,退后行了一礼,借助弯腰的动作掩盖自己眼底的波澜:“打扰了。”

      狐宴昭拢起领口,抓住衣服:“无碍,那我就先走了。”

      动作性格也一样……

      马蹄声渐渐远去,宴殊凛从心口处掏出木雕。那上面的人,拥有着和狐宴昭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木雕背面隐约刻了一个“狐”字。

      宴殊凛望向远方,一个人站了很久,久到日落西山,眼泪流出,他摩挲着木雕,嘴里喃喃:“大师兄……”

      宴殊凛在想什么,在干什么狐宴昭一概不知,他只担忧自己的家人会不会受到影响。

      快马加鞭的赶回客栈,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依旧其乐融融,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狐宴昭长出了一口气。

      “哟,回来了?”可爱灵动的少女跑到他身前,好奇的打量:“我的礼物呢?”

      狐宴昭从兜里掏出一个不知何时买的小玩意:“诺,喜欢吗?”

      少女开心的从他手里抢过:“喜欢!你最好了!”

      狐宴昭带着宠溺地笑了:“真是的,几百岁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少女灵儿闻言冲他吐了吐舌头:“略,按照我化形的年纪我才十二,当然还是一个孩子。”

      狐宴昭笑着摇头:“真是的。”

      门前铃铛叮啷作响,狐宴昭望去,发现是脸色不好的贺鲨。

      他将灵儿赶上楼才问道:“怎么了?”

      贺鲨将纸拍在了桌上:“堂主让你去杀宴殊凛。”

      “有拒绝的余地吗?”

      贺鲨明显别了一肚子火,半晌才蹦出两个字:“没有。”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骂道:“这老匹夫,心思竟如此歹毒,真当你是去送死的么?”

      狐宴昭将他头顶的呆毛压下,语气平和:“小心隔墙有耳,还有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贺鲨没有避开他的手,眉目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愤恨:“你都为他做了那么危险的事,就算是救命之恩也早该还清了!”

      狐宴昭拿起那张单子仔细阅读:“救命之恩是还不清的。”他举起单子晃了晃,“再说了也不全是坏处,干完这单我们就自由了。”

      “可……”贺鲨还想再说,却被狐宴昭打断。

      “你好好照顾灵儿,我会尽力而为的,放心打不过我会跑的,不会有事。”

      贺鲨梗住了,最后的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声:“嗯。”

      堂主不会给太多时间,就算要拼上一切,他也要杀死宴殊凛,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披上斗篷,在身上撒上隐匿粉。给贺鲨留下了个黑色的背影,便迅速隐秘于黑夜。

      几日之后,他终于见到了宴殊凛一行人,但相遇的时机很不好。

      他手里拿着心脏,面前躺着两具尸体,血气冲天。

      来不及做任何解释,他被压在了地上,鞭子抽向胸口,血染湿了衣襟。

      拿着鞭子的连清榆蹲在他面前,抓起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抬头:“终于逮到你了,‘掏心贼’”

      宴殊凛看见他的头发被揪起,虚弱的喘着气,唯有眼里的不甘是那么明显——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

      回忆犹如一双无情的手,毫不留情的蹂躏他的心脏。

      耳边的风声是那么清晰,他于是遵从内心的想法。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过去挑起鞭子,护在了狐宴昭身前:“放了他。”

      连清榆对他并不友善,语气讥讽:“哟,您可真是大圣人啊,我们辛苦半个月,人才抓到就要放了?”

      后面的小弟也有点怨声载道。

      宴殊凛连神情都没变:“我以我的名誉起誓,若是他真的有问题我便自毁修为,永不投胎转世。”

      低呼声此起彼伏,可连清榆却不为所动:“那万一呢?这对百姓的伤害你一辈子都还不清,还有他到底是谁?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宴殊凛也不退让:“那就交于我看管,我的私事你不用知道。”

      连清榆鞭子指向宴殊凛:“你就要跟我作对?”

      “如果你不放人的话。”

      “别吵了。”一名弟子硬着头皮跑到两人之间,“我们新研发了追踪丹,让这人服下,再由玄尘君看管便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连清榆眯眼:“那丹有何作用?”

      “可以使喂丹的人无论何时,都能看见服丹者的踪迹,且若是没有喂丹者的鲜血,服丹者如果想要强行突破,只会爆体而亡。”

      听完后连清榆没有任何表态,两人还在僵持。弟子又道:“连掌门,清歌师姐还在等你。”

      连清榆看了他几眼,终是放下了鞭子,但还是不忘警告:“此事我将原模原样汇报给峰主,你别得意太久。”

      再纠缠下去连清榆就该起疑心了,那样狐宴昭的处境会更危险,纵使再有不甘,宴殊凛也只能让开。

      嘴被掰开,狐宴昭被迫吞下了那颗丹,苦涩蔓延开来,现在他离自由更远了。

      肩膀上的压力减小了,四周只剩他与宴殊凛,两人一跪一站,光打下来,映照了彼此。

      “走吧。”宴殊凛伸出他的手

      狐宴昭搭上了:“你为何要救我?”

      宴殊凛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喃喃道:“这是我欠你的……”

      “什么欠我的?”这次狐宴昭听清了。

      宴殊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狐宴昭眼里的犹疑做不了假,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问:“你不记得了?”

      狐宴昭摇头:“没印象。”

      嗓子里像堵了块糖:“那你还记得我们一起……”闪了舌头,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

      狐宴昭停下来望着他,桃花眼中满是探究:“我们之前认识吗?”

      如晴天霹雳,他本以为是师兄不想认他,可居然直接将他遗忘。

      “你过得好吗?”没头没脑的,宴殊凛突然问了一句。

      狐宴昭咧嘴:“好,执剑走天涯怎么能不好呢?这是多少人的追求?我很幸运有这样的能力。”

      宴殊凛看见他笑下意识也扬起嘴角,可心里那滩水更加死寂,他又问:“你是‘掏心贼’吗?”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狐宴昭过了会儿才回答:“我不是,但好像也差不多,你要杀我么?”

      自嘲的意味明显。

      宴殊凛嗓音低沉:“我不会伤你。”

      永远

      狐宴昭:“我们之前很熟吗?”

      宴殊凛步伐乱了一瞬:“不熟,只不过我受恩于你,欠你一条命。”

      “嗯。”

      没打探到更多消息,狐宴昭无端生起一阵烦闷,踢着路边的石子。

      天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默默离去,只留下明月高悬,稀疏的月光照亮了万家灯火。

      头阵阵发晕,狐宴昭面上不显,只是沉默地看了一会:“我们要继续走吗?”

      宴殊凛摇头:“先歇息。”

      “嗯”

      ……

      客栈内老板娘的大嗓门传来:“就一间房了,二位将就一下。”

      狐宴昭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周围可还有别的客栈?”

      老板精明的看他一眼:“无,您还要不要给个准信,后头还有人咧。”

      宴殊凛将银两推出:“麻烦了。”

      老板娘点头:“楼上往左第二间,不用人引吧?”

      “不必”

      “我打地铺。”

      一进门狐宴昭就主动说

      “无妨,我要打坐,你睡床。”宴殊凛说完就盘坐在地上。

      没给拒绝的余地,狐宴昭也累了,不再推辞,两人很快就都闭上了眼睛。

      深夜,屋内唯一的光源是泛着寒光的刀片。病情越来越严重,他等不起了。

      刀片是他趁宴殊凛不注意放入发丝里的,此刻它距离宴殊凛不足一尺,眼看就要刺上,狐宴昭的手腕却被人攥住。

      他一惊,但多年来拼杀的经验让他没有立刻挣脱,而是先观察宴殊凛的状态。眼前之人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哪有醒的样子,分明是打坐遇到心魔,这是危险也是机会。

      现在最大的忌讳就是动手。几乎屏住呼吸,狐宴昭倾身靠近宴殊凛耳边,而后他就听到一声包含委屈、破碎、怨恨的“大师兄。”

      这简直不像是宴殊凛会拥有的感情,狐宴昭暗下决心好好调查一番这个传奇的“大师兄。”

      一直等到天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将手腕抽出。

      揉着手腕,他轻声抱怨:“真是的,还真不容易。”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宴殊凛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而上方屋顶一道黑影悄然跑过。

      身在其中的狐宴昭丝毫不知此刻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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