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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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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是,我已经给殿里回了传讯,报备了停留三日的事,殿主也回了令,让我们务必谨慎行事,安全为上。”
夜色渐深,林知白几人也逛完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淘来的玩意儿,嘴里还兴奋地说着坊市里的见闻,说遇到了哪个仙门的弟子,听到了关于雾隐仙山裴誉的传闻,还有人说这次论道大会,除了登仙三境的比拼,还会开放雾隐仙山与北冥灵渊交界处的一处古秘境。
司九经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窗外的昆仑虚依旧灯火璀璨,传送广场的灵光彻夜不歇,南来北往的修士还在不断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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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阁
花静禅身前浮现一面光镜,画面正是司九经在昆仑虚栖云客栈修炼,脚步声从阁外传来,挥手间,光镜已然消失不见。
“师祖。”门外,墨麒的声音传来。
花静禅悠然掸了掸道:“进。”
墨麒推门进来,对着花静禅说道:“师祖,已准备妥当,前线一切如常。”
花静禅微微颔首:“司贺岐行踪如何?”
“凤芝传回讯息,司贺岐已于昨日到达,正藏身于浮空仙山其中一座不知名山峰,看样子,应是在找机会混进来。”墨麒语气带着些许不屑。
花静禅屈指点在扶手上,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笃笃’的响声,墨麒见状沉默地立在一旁,并未出声。
“既然他在寻机会,不如就顺手送他一个,这场盛宴是为他,若是他不来,岂不是无趣,别让他瞧出不对劲。”
“明白。”墨麒应声道。
“届时,你多盯着些嵇野,我怕是没那功夫看着他,免得他生乱。”花静禅再次嘱咐道。
墨麒点头应下。
花静禅起身朝外走:“你先下去吧,我还得去看看那小子。”
太虚宫桃林,嵇野头枕着胳膊,嘴里还叼着一束桃花,正百无聊赖地对着天发呆。
桃林里忽而闪过一抹浅绿,林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身影,只见她屈指一弹,正枕靠在树干上的嵇野“诶哟”一声,骨碌碌掉下了树。
嵇野龇牙咧嘴地拍了拍衣服起身,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谁呀!竟敢阴老子!”
虽然以他的修为这点高度伤不着他,但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还是颇有些狼狈。
“我。”花静禅语气不咸不淡,寻了一处石桌坐下,桌上茶壶茶盏显现。
嵇野闻言凶神恶煞地转头看向声音处,待看清是花静禅时,竟然表演了一出秒变脸,硬是挤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师祖,你找我可是有事?”
花静禅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老子?”
嵇野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什么老子?你怕不是听错了?嘿嘿!”
花静禅不欲和他纠结这事,直接了当地将嵇野的修为封了:“我将你的修为压制在天仙境,且你身上的魔气我已设法遮掩,论道大会你可自行发挥。”
“欸!”嵇野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道封印,运转魔气时发现修为的确被压制了,顿时有些不满,嘟嘟囔囔道:“其实,我自己 ... ... 压制就行 ... ... ”
花静禅有些似笑非笑:“到时未免你一时控制不住,暴露了身份,还是这样保险些。”
“你怕我暴露,为何还要我参加论道大会,这些小打小闹实在是无趣。”嵇野的声音说到后边有些小声,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花静禅耳里。
“以防万一,未雨绸缪。”她打着哑谜,嵇野哪里晓得他这是被当做诱饵,吸引大鱼。
嵇野撇了撇嘴,他打不过花静禅,自然只能顺着她,想他堂堂魔主,自从遇到花静禅之后,那真是处处被掣肘,憋屈得很。
“明日,你去帮裴誉练练,他久在战场,招式多含杀伐之气,正好你去帮他磨一磨。”花静禅悠然地倒了杯茶。
嵇野闻言则瞪大了双眼,不服气道:“凭什么让我去给他陪练!你这是拿我做他的磨刀石呢!我可不去。”他气得将头撇过一边。
“近日,司贺岐找你找得紧,派了好几波人,就快将仙域翻个底朝天,不如 ... ... ”语气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让嵇野更气了。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行行行,我这磨刀石,一定把你看重的那把刀磨得锃亮!”看重这两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丢进嘴里嚼碎。
花静禅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自然不会让你白干活,作为回报,我帮你解决你的威胁。”
话音落下,石桌前已然无人,嵇野咬牙,上前拿起茶壶,猛地灌了一口,这才呼出口气来。
凌云阁里,花静禅身影在摇椅上显现,吱呀一声晃动起来,面前窗外的云间或漫游,她此刻心情颇为不错。
突然呼啦一声,从窗外飞进来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凤尾的小鸟,进了屋便化身成一红裙少女,轻巧落地。
“师祖!”凤芝巧笑着凑近摇椅,一副讨巧卖乖样。
花静禅轻笑着点点她额头,“不是再盯着司贺岐吗?怎的突然回来了?”
“司贺岐那厮带着冯冀寻了一处偏僻的山峰,窝在洞里好几天了,我瞧着无事,便留了翎羽盯着,听墨麒说师祖打算给司贺岐送个进山的机会,这不就回来看看嘛。”凤芝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
花静禅施了法,摇椅轻晃慢摇地,她想了想,勾着手示意凤芝凑近些,附耳小声说着。
凤芝眼睛亮起来,不住地点头,不一会儿就告辞出去了。
花静禅心情颇好,瞧着窗外的天瓦蓝瓦蓝的,几朵云轻盈地浮在空中,碧海晴天,摇椅晃得她舒服怡然,“碧空如洗,一切倒是顺利的很。”
某座不知名山峰,一处瀑布遮掩下有一人可通的天然洞穴,里头自有天地,司贺岐正闭目打坐,依然是一身广袖玉白长袍,腰间坠着一枚玉佩,渊水剑斜靠在旁侧的岩石上。
突然,他皱起眉头,睁开眼,环顾了一周,冯冀出去查探了,他在洞中修炼,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盘,玉光闪烁间,玉盘显现出一道影像。
影像中的人正是古一,从影像中传来一道沙哑声音:“如何,你可是已经到了浮空仙山,计划可顺利?”
“嗯。”司贺岐轻轻嗯了一声,轻声说道:“一切顺利,自我离开魔界便被盯上,凤芝的翎羽正在洞外盯着。这十年将仙域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嵇野定是躲到了雾隐仙山。”
影像中,古一哼了两声,“他若不是躲在雾隐仙山,我早抓到他了。不过你的计策不错,假意查到嵇野的行踪,随后将你要前往雾隐的行踪暴露,让他们盯上你,来个将计就计,哈哈哈哈哈!”
古一朗声大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花静禅定已知晓你在这,那么她一定会故意给你进入雾隐的机会,待到那时 ... ... ,她自以为是那只黄雀,谁可知我才是那只黄雀!”
“论道大会之时,待她自以为是设局围杀你,我再出现,便可一举击溃她!”
司贺岐皱眉,嘲讽道:“哼,你不就是不敢正面对上师祖,这才使这些阴私手段么,窝在魔界十年,不敢轻易出战,不就是忌惮师祖,现在又在这逞什么口舌!”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若是伤害到师祖,我将你挫骨扬灰!”
古一被司贺岐毫不留情的戳穿,笑声顿时噎了回去,悻悻道:“一口一个师祖叫的亲热,你口中的师祖可承认你这徒弟,你现如今对她来说,就是逆徒,大逆不道背叛仙域的卑鄙小人!只要能赢,还计较什么手段!”
“你也别忘了,这计策可是你出的,我答应你不伤她性命,但你可别心软,届时她落在你手上,还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
司贺岐突然轻笑起来,目光似穿透这方影像看向远方:“我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师祖,世人不理解,我也不需要世人理解,我只知道,我所行之事不为三界,只为一人,无论如何,只要阻我之人,哪怕是三界,皆可毁去。”
“待我成功之时,师祖定会理解我。”
古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为一人毁三界,你就这么笃定,她一定会理解你?说不准,是恨你呢!毕竟,你要毁去的,是她要守护的。”
司贺岐目光闪烁,默然片刻:“不理解也没关系,只要她无事。到那时,我便能长长久久地陪着她,总会有她原谅我的那天。”声音轻的如同漂浮的羽毛。
古一还待说些什么,司贺岐却不耐再听,挥手间玉盘顿时黯淡无光,影像也随之消失。
他看向洞口处,洞穴外瀑布轰然落下,水声兮兮掩盖一切,瀑布对面的一颗参天大树上,绿叶遮蔽间一只小雀鸟转着小豆眼盯着瀑布遮盖着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