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下雨了 ...
-
下雨了。
乐城东郊区的废弃厂房里,女人的哭喊声划破天际。
两天后。雨已经过去了,也掩盖了真相。
“嘀—嘟嘟嘟——”警车鸣笛的声音穿过树林,直达现场。
“侦技的人到现场了吗?现场什么情况?”女刑警的声音透进一旁小警员的耳朵里。“啊?”女刑警撇了他一眼,“哦!言队,您说这个啊,侦技的人都到了,就在前面呢。”边说着,一行人往前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案发.现场,女法医正在检验尸体。周围是无数苍蝇引她来的小警员刚准备汇报,就被堵住了话头。“死者衣服缺失,为女性,体表没有伤口,建议进一步尸检,另外,现场血迹处理的很干净,应该是抛.尸。”女法医说道。
与此同时,乐城的某一家酒吧里,女人站在吧台后面,看似专心的摇动手里的调酒壶“您的交响乐,请慢用。”客人接过酒,凑近她说“前天,在城东郊的厂房里,他们已经把那个人做掉了,您还有什么指使吗?要不把她家人也……?”“客人”比了个手势,女人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拿起一瓶三星白兰地,娇滴滴的道:“不用,上面就说要她一个人的命,我可不想惹上麻烦。况且……”透明酒瓶在花花绿绿的灯光下变幻着颜色,女人摸了摸酒瓶上的裂缝,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是多么善良,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我可不想伤及无辜不是吗。”话罢,她放下酒瓶,眼神向上紧盯着“客人”。那人竟被看着有些恐惧,颤抖道:“您让我查的人也查到了,这是图片。她现在可是条子,您……”“客人”将图片拿到女人刚好能碰到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女人放下酒瓶,摸过台子上的照片,在灯光下看着,“谁说我要杀.她了?我说过,我不想伤及无辜。”话语间,捏着照片的手力道加重,可眼中却有着一闪而过的留恋,之后便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又显得深沉的表情。
“呵呵,快走吧,不然…谁也不知道第二天死了谁,活着谁。”她的声音变得冷酷,就像一把利刃刻进了“客人”的心里。
女人的嘴角咧的更开了,在光影中透出了诡异的美。
前路漫漫,都还早……
乐城市公安局解剖室。
言冰通过监控看着解剖室里的情形,实习法医棠尽举着摄像设备拍摄,陈诗拿着手术刀在解剖台前默哀。
这是对逝者的尊敬。
“2009年2月14日,下午4点50分,开始检验。”说这话时,相机对着陈诗。记录着这次线索。
陈诗说着死者的身高,体重,尸体表面的症状
“死者身高约为163厘米,体重40.5公斤,14岁,女性。尸僵完全缓解,未有尸斑,死亡时间应在24-48小时另外……面部及四肢为青紫色,发绀。”陈诗翻动着死者的眼皮和口鼻处“眼结膜和口腔黏膜有散在针尖大小的瘀点性出血。”
接着,将口腔,阴.道,乳.头,鼻腔,采取拭子,准备检验。
陈诗拿着解剖刀沿着死者双肩向趾骨处划去,露出肌肉和骨头,她用胸骨锯锯开胸腔,露出脏器。心脏有出血表现,“这是……嗯,应该是被捂.死的。但也可能是别的死法。”陈诗在心里暗想。检查到心脏和肺部时,都有着出血的情况。“舌骨未骨折,气管无异物,排除哽死……心外膜和肺浆膜有明显的瘀点性出血,器官不成樱桃色,排除一氧化碳中毒,肺组织及其它实质□□官皆有散在灶性出血的情况。胃部食物残渣已通过大肠……”陈诗将器官取出。
“……接下来开始头部检验。”从双耳后切开头皮,向前后剥离,露出颅骨。再用颅骨锯环绕头骨锯开,取下颅盖。
经历了一会儿沉默,陈诗说道:“脑组织有淤血水肿。以及在初步检验中全身静脉及毛细血管扩张、淤血明显。”
她把大脑和小脑取出,和其他器官分别称重。
在检材取样后,她和助理法医将器官放回,尸体缝合完整。
结束了,漫长的的一场解剖结束了。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消息:下次做干净点。
“唉……真服了,7点还要开会,我们打工人就不是人了吗……”棠尽叹气道。“那还能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事。言队也忙着交报告。”一副销了魂的样子。
待二人进到会议室里,里面已经被骂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现场一定有线索能给我们,仔细找,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出现。况且她还没成年!凶手是谁,为什么,真正的现场在哪,这些有人知道吗?!……陈法医……”言冰话音未落,门口走进一位小警员。那警员匆忙的说道:“言队!找到死者家属了!DNA的比对结果也出来了……”言冰闻言道:“什么?”之后,就冲出会议室。
都是点急性子,唉!
报案人是女孩子,应该也没有成年,不过家长怎么不在?
“我妹妹在三天前走丢了……我记得…记得很清楚,是在城东郊…我们去东郊捡树叶,结果下起了雨…手机…手机又没有信号,我就让她去了一个废旧厂房里等着,我自己去路边拦车。”女孩子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不该留她一个人的,都怪我,都怪我!”
言冰给女孩子递了张纸后问到:“你家长怎么没来?为什么今天才来报案呢?”女孩子接过纸,擦了擦眼泪,抽泣着说:“我们从小就没见过父母,是在爷爷家长大的,平常我们都要上学,就只有大前天休息,就出去玩了,结果……但是就在那天,我拦上车后,找司机借了电话,给爷爷报平安,结果是邻居接通的,他和我说爷爷因为突发脑溢血死了。我心想,我回去应该看一下应该没事,反正离得也不远,就半个小时,没成想……”说罢,她又哭了起来。
言冰眉头紧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了。便交代旁边的警员问那个女孩子的基本信息。之后,就出去了。
“叫什么?”
“尘水。”
“多大了”
“17。”
“住在哪里?”
“晨远路35号尘烟小区。”
……
夜深,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公安局里夜深人静,该下班的都下班了。
今天是元宵节啊。大家都团圆,真好。
除了他们。那位逝者和她的家人。
……还有一位充满迷茫的刑侦队长。
言冰独自一人在天台抽着烟。
晚风吹在她耳畔,略带起些声响。
苦涩,腥辣,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抽的。
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她姐姐为什么案发后不接上她再去看爷爷。案发地点在哪里。
天台的门开了,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来了。
言冰一动不动,想案件想出了神。就连人走过,也没发觉。
“言队长~你在想什么?想那起案件吗?你在这里苦思冥想,还不如去人多杂乱的地方打探消息。你们是案件的重要人员,但民间的一些人可能比你们知道的更多。”言冰闻言看了过去,莫名有些愤怒和伤心,那情绪只在眼中一瞬,就过去了。那女人穿着白色斜肩半袖,雪白的肩膀在言冰面前展现。
言冰沉思了一会儿道:“好啊,那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能进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
冥冥之中,言冰感觉见过她,却忘记在哪里了。
女人抬了抬眉眼.慵懒的说道:“我从哪里获得的消息你管不着,我是谁,你也别想知道。你觉得能进公安局的,除了重要人员、嫌疑人、警察、受害者,还能有……”清脆的声音响起,冰冷的触感在女人手腕上展现,“喜提玫瑰金手镯”一对。
“快说,你,是,谁,为什么来这?”
“……我艹……”女人刚想骂出来,就被言冰用手捂住了嘴,“抱歉,不过你要是声音再大,那整栋楼都能听见了,你不想这样对吧。”言冰的眉眼在眼前展开,不算开心也不算生气,反倒有种悲伤的感觉。那人怔住了,向远处头看了看稳住了神色,回道:“乌凌,乐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言冰一听,慌张的把手拿下来,解开“手镯”慌里慌张的敬了个礼:“乌局好!刚才没认出您,是我的不对,不过,我怎么记得您…很长时间没来了。”她的眼神中有着一丝试探。乌凌眼睛有些肿,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她靠着栏杆,望着天上的月亮道:“有吗?我生病了,那段时间在养病。”言冰一怔,那个令整个公安局仰慕的乌局长居然生了病!而且好像整个公安局还不知道!
什么病能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
乌凌好似没观察到她的异常,漫不经心的说:“也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一阵沉默后,她又道:“你是余凌教出来的吧。”
余凌,福省省厅副厅长。同时也是言冰的师傅师傅。一生战功赫赫,处理了最著名的“3.18无头坠尸案”,也是在刑警队干了半辈子,时至去年才从岗位上下来。
想到这儿,言冰眼中有了些许留念,道:“是,余厅她……很厉害,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年少时,女孩子不懂事,经常在射击课上被削的很惨,是余凌以老师的身份来到她身边。鼓励她,陪她练习。大四毕业的时候也是余凌一手把她推进了乐城市公安局,把她提拔再提拔。余凌也一路迁升,成了副厅长,但就在去年,本应被提成厅长的时候,却辞职了。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缺自断前路。在那之后,言冰再也没有见过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女孩子的眼睛很亮,里面装着星辰大海。但每次想起故人时,那星辰都消声灭迹。
乌凌看着言冰的眼睛,是墨蓝的,深邃的。当年那个孩子还是长大了,不会回到以前了。“言冰……往事已成云烟,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起案子侦破,给逝者一个告别,给生者一个真相,给案子一个满意的结局。”乌凌轻声道。言冰也看着乌凌,乌凌的眼睛汇聚了墨色的海水,光明的浪涛在眼中翻涌。
她很温柔,她很冷漠。
刑事案件办公室里凌晨4:00
两个人盯着白板上的图纸,思考着不同的东西。
“先去她家看看吧,顺便把她爷爷和姐姐查一下。”言冰道。
她们太像了,但终究不一样,不是吗……要是她还在……她死了,也好。
“乌局长,乌局长……”言冰叫了叫有点走神的乌凌,她抬眸,言冰被吓到了。
她看着她。
乌凌看她的眼神充满恨意,还有那一丝丝的复杂。
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啊,嗯。这件案子是你主办,你查下去吧。”乌凌沉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言冰朝她敬了个礼。
那眼中带着对正义和光明的信任。
充满生机。
言冰见她不说话,柔声问道:“乌局,您休息吧。昨天元宵,您不回去团圆吗?”
上层会比基层清闲点,出来这么大的事,他们忙前忙后,上面的人也没什么要干的。
“你为什么不回去呢?不回去聚餐团圆吗?”乌凌反问她。
家人已逝,朋友……不知所踪。
有什么好回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