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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井底红妆   而此时 ...

  •   而此时,林昭也已经拉着黎知岁进了楼下的房间。

      联排建筑分别是柴房、杂物间和马棚。马棚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干枯的稻草铺在地上。

      柴房的门大敞着,里面满满当当堆着柴禾,只有一条窄窄的巷道可容一人侧身通过。应当是留给仆人们搬运木柴的通道。

      而杂物间的门外却上着锁。拇指粗的铁链在门把手上捆了三圈,除非有钥匙开锁,否则只能连锁带门的拆下来。

      按理来说,只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不应该如此谨慎小心。

      黎知岁看着锁链,陷入沉思。

      突然,他脑海里有灵感的电光闪过。默默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肖颜安递给他的那张“专业团队”名片。他再次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并确认了这位专业人士的主营项目里有开锁项目。

      还好留了这张名片,这不就用上了吗?

      他心中有些小得意,面上却不显,转脚就要绕回楼上找“专业人士”解决。
      还没等他迈出一步,就只见林昭麻溜的在大铜锁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伸进裤袋掏了掏。捻着兰花指,颇有几分做作地取出了两颗发卡来。

      黎知岁几乎五雷轰顶,鸡皮疙瘩从头顶冒到了尾巴根。

      不是,他有病吧!?

      一定要随地大小演吗?无辜群众的命也是命啊!

      林昭却像是没有注意到黎知岁随时可能绷不住的冰山脸,继续掐着妖娆的兰花指,掰着发卡在锁眼里上下捅咕。

      1分钟过去了……
      5分钟过去了……

      终于在林昭的兰花指抽筋之前,锁芯恩赐一般,发出了“咔”一声轻响,开了。
      林昭麻溜的从蹲姿切换成了风骚的站姿,撩了一把额角不存在的汗水,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壮举一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旁边被迫看他表演的黎知岁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进了杂物间。

      说是杂物间,里面的物品摆放却也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除此之外,更加吸引他们目光的,是挂在杂物间窗边的一套大红衣裙。
      看样式,像是婚服。只不像婚服那样华丽,没有刺绣的精美花样,是素色的红。

      黎知岁觉得这衣服眼熟,多看了几眼,竟觉得有点像昨晚红衣鬼身上衣裙的样式。
      显然林昭也联想到了红衣鬼,两人默契转头,四目相对,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是红衣和红衣鬼穿的样式一致,那说不定这附近还会有什么别的线索。

      两人开始分别翻找起来。

      “你说昨晚遇见那个红衣鬼,它救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林昭背对着黎知岁,翻找着靠墙的一个置物架,一边突然开口问。

      嘶,大意了。脑子里丢了记忆就是不好使,居然想也没想就说了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信息出去。
      事已至此,只能装傻了……

      “不知道。”黎知岁懒洋洋地回答。
      出乎意料,林昭居然没有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是思维十分跳跃的又开口问道:“你不是第一次下境吧?”

      “不知道。”黎知岁依旧态度不端正。

      林昭显然也没有信他,又追问:“我看你反应挺快的,胆子也挺大,根本就没有第一次下境的样子。我嘉慧妹子那样的才叫萌新。又哭又怕的,多可爱。”

      黎知岁对林昭觉得可爱的点感到奇怪,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哦”了一声以示尊重、祝福、不认同。

      觉得别人害怕,吓哭了很可爱,变态。

      林昭对他的态度不屑一顾,神情已经带上了几分冷肃。
      语气却依然轻松,又自顾自的问道:“那你是为什么来下境啊?我们是公职人员,你也猜到了,职责所迫。剩下那些,进来这里也是有利可图。大家各有目的,或多或少也在别的地方碰过面。那你呢?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黎知岁被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弄得有些心烦。依旧冷着脸,忍不住呛了一句:“我有回答的义务吗?审犯人呢?警察叔叔。”

      林昭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善,锋利的眉毛向上挑了挑。随后假装自己是个少根弦的二缺,继续追问下去。

      “那你的本事是跟谁学的呀?尤其是昨天晚上救我的那一招,好厉害!一下就把我叫醒了!”林昭的语气里既兴奋又崇拜。
      可要是黎知岁转头看他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个人从他们相遇开始,第一次露出了完全肃杀的神情。

      他的五官本就线条凌厉,自有一股锐不可当的攻击性。此时面上笑意全无,那具有攻击性的气势更加凸显出来。几乎到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可惜黎知岁没有回头,依然冷处理,无所谓地敷衍回答,不记得了。

      林昭将其视为再三挑衅,战火一触即发。
      黎知岁还来不及反应,林昭已经闪身到了他跟前,右手如一只铁钳一般牢牢钳住了他的脖颈。

      空气无法顺畅进入肺部,黎知岁的脸开始憋得涨红。

      “小黎同志,我看起来是那么好打发的吗?都说了我们是专业人士,要对其他无辜群众负责的。什么问题都答不上来的三无人员,我可不敢轻易放你活着出去啊。”林昭的嗓音前所未有的阴沉,脸上是撕掉轻浮面具之后迸发出的阴冷凶戾。

      “你……他么……放开!”

      黎知岁被卡得窒息,喉骨隐约有些咯吱声响在他耳边炸开。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捏碎了。

      他双手用力扣着林昭如钢铁一般的手臂,在他手臂的皮肉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鲜血顺着皮肤滑落到了地面上。

      但林昭却没有因为疼痛而松开半分,反而继续收力,一定要当场捏死黎知岁一般。

      他再三审问黎知岁的来历,但黎知岁一副哪怕死了也绝不交代的决然模样。

      “你TM……有本事……就……杀了我……我TM死后……落地成煞……第一……第一个不放过你!”

      黎知岁漂亮的脸已经由红憋紫,原本玻璃质感的眼珠像是马上要瞪出来一样,因毛细血管破裂而充满血丝。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已经到了极限,手脚因缺氧不再有力气挣扎,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黎知岁的反应和林昭判断的大相径庭。他认为黎知岁心里有鬼,面对这些解释不清的问题,他可能会诡辩,会瞎编,被识破后会抵死不从放狠话诅咒他;或者没办法了,只能求饶交代原委。

      但,“不记得了”是什么?他把人快弄死了,就逼供出一句“想不起来”?

      装失忆?
      什么心理素质才能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能坚定不移的瞎编?

      当然,他更不能真的直接把人杀了。无不无辜倒是其次,但真要落地成煞,以那小子生前展现出来冰山一角的奇怪本事,真能把他弄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关于失忆,林昭有点信了……

      在黎知岁背过气去的前一秒松开了他。
      脖颈上的铁钳一松,浑身软绵无力的黎知岁立马失去支点,趴在地上猛烈地喘了几口气。又因为呼吸太急,承受重压的咽喉终于撑不住,爆发出激烈的呛咳。

      黎知岁在地上咳成个虾米,一边咳嗽,一边觉得喉头腥甜,一些血沫随着他几乎咳死过去的动静喷在地面上。

      看着他的惨状,林昭良心有些过不去,想要伸手去拍他的背,被黎知岁绵软无力的手掌抽到了一边。

      他抬眼望着林昭,眼里是浓烈的敌意。
      林昭看着他苍白的皮肤,看着他脸上因为窒息和咳嗽留下的红晕,看着他嘴角殷红的血沫,心里有些愧疚。

      啧,冲动了,下手该轻点儿的。
      把人弄成这样……

      “那个……小黎同志……”林昭有点手足无措。

      “你先别说话!”黎知岁的冰山脸再也维持不住,他恶狠狠地瞪视着林昭那张英俊且可恶的脸,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声带是不是被姓林的狗东西捏坏了,说话像吞刀片一样疼。
      他坚强的给自己调了个姿势,靠坐在置物架上,轻轻按摩着自己的喉结。
      缓了好一阵他才觉得好些,林昭还站在旁边,他没好气的白了林昭一眼。

      “不好意思啊小黎同志!下次,失忆了这种事,你得先说啊!”他无力的找补。

      林昭讪讪笑着,伸手拉黎知岁起来。这次黎知岁倒是没拒绝,借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起来后,黎知岁没再看林昭一眼,也没继续找线索,丢下身后尔康手的林昭,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黎知岁走后,林昭抬头望天花板,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那可是差点被掐死啊,这种经历得给孩子造成夺大的心理伤害啊……

      另一边……

      黎知岁憋着一股气,头也不回的离开杂物间后径直走到了大门口。昨夜紧闭的大门此时竟然敞开了。

      大门敞开,说明白天是可以离开林宅的。
      黎知岁不想再搭理林昭那个不听人说话的疯子,干脆就出了林宅去外面找找线索。
      毕竟,坚持优先救人的只有他们那几个公职人员。不跟他们玩儿了,那黎知岁的第一优先级肯定是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化解核心厉鬼的因果怨念,尽早出去。
      出去了,天涯路远,就也不用看见那个傻逼林昭了!

      大步走出林宅,又来到了看起来十分宁静的村子里。
      和来时一样,沿路的建筑没有任何变化。只因为是晌午,做农活的女人们大多回家开始准备午饭,家家户户的门前几乎都坐着摘菜的女人们。

      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黎知岁看见了一个老熟人——昨晚跟他搭话的死鬼老太太!

      老太太白日里看起来跟活人一样,丝毫没有夜晚那种阴森的鬼气,一条腿诡异的弯折,根本就是断了的样子。
      黎知岁闭了闭眼又睁开,特殊的视野里,他看到了缠绕在老太太身上一条长长的黑色丝线。

      昨天晚上他脑子里情况太混乱,许多记忆时隐时现,以至于一时疏忽,忘了先看一眼她的因果线。

      现在看来,她也种下了某种因果。

      黑色不祥的丝线缥缈地指向远方,黎知岁决定顺着指引找找看。

      沿着黑色因果线的指引,黎知岁一路向南。走了将近一千米,因果线的可视距离到达了极限,连隐隐约约虚影都看不见了。
      但四周空无一物。于是,黎知岁决定继续向南,再走一段距离,实在没找到就回老太太那里直接问点什么。

      又走了一千多米,农田逐渐向荒地过渡。前方一大片空草地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小房子。
      小房子用青砖修建,墙外围了一圈异常高耸的木栅栏。

      黎知岁觉得奇怪,一般家里豢养牲畜,不会用到几乎跟房屋登高的栅栏。这栅栏的高度,像是怕老母鸡突然变成凤凰飞了似的,要把整个圈起来的土地变成囚鸟的牢笼一样。

      走近后,那几乎与房顶等高的栅栏压迫感更加强劲。还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鸟笼一般,要是被困住了,有一种这辈子都别想出来的感觉。

      黎知岁又有点儿起鸡皮疙瘩,靠近这个建筑后他就有隐约的不祥预感。推开栅栏门后,这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加剧。本能的不安让他有些打退堂鼓了。

      只是,他这心里的退堂鼓还没打响呢,远处就传来了几声厉喝。

      “什么人!什么人擅自靠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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