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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井底红妆 留在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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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院门口的一行人等了片刻,建院门出不再有人进来,便准备去往堂屋探查一番。
这些人里似乎有一部分彼此相熟的,很快便自然而然围成了几个小分队,准备各自前往。
很快,四散的人群中显现出三个形单影只的来。
其中一位是那个谄媚青年,看来这些老板们没有一个选择他。
一个是黎知岁自己。
另一位则是看起来已经被吓呆了的漂亮姑娘。
谄媚青年此时正像一个烦人的苍蝇一样,围着小姑娘嗡嗡直叫着。
“哎呦,这位漂亮老板。您一个人呀?叫什么名字?几岁啦?不如您雇我吧?您瞧,这环境多危险呀!价格都好商量,我给你打8折……不!5折!”
青年人没皮没脸的笑着。
被他骚扰着的姑娘神色十分复杂,混合着惊恐和担忧。嘴里又像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一样,快速回答着肖颜安的问题:“我叫林嘉慧,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记者罢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呜呜呜呜……”
姑娘的嘴机关枪似的往外蹦着句子,说着说着,又小声的哭了起来。
几个小时前她还志得意满,庆幸自己是这批实习生中第一个拿到外出任务的。
可现在,她好想逃,却逃不掉。
姑娘泪流满面,无助地四下张望,希望能有一个好心人可以带着她。
毕竟这群人一看就是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的,个个都是一副稳如老狗的大佬做派。
要能有一个好心的大佬,捞一捞她这个菜狗萌新就好了。
林嘉慧的内心在不停泪奔。
很快,她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泪奔转到了脸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可惜的是,四周的队伍却并没有因为一个小姑娘的无助而停留。
只有一个例外。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高大男人。长相十分俊美,目测身高接近1米9。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站在人群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孔,也显得威严俊美,十分具有压迫感。
黑风衣的男人朝着无助的小姑娘点了点头,意思是同意让她跟上。
在男人的身周,还有两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他的同伴。对于一个菜鸟小姑娘的加入,这两位同伴也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
黎知岁若有所思。
遇见圣父在世了这是……
漂亮姑娘跟着黑风衣男人一起组队了。那狗皮膏药一样的谄媚青年也是不请自来,跟了上去。
黑风衣男人并没有反对他的加入,只问他是否有能力自保。
谄媚青年笑的像朵花儿似的,连忙回答有。
这下落单的三个里面,只剩下黎知岁一个了。
那黑风衣的男人挑了挑锋利的眉,有些戏谑的看向他。“你也落单了,你不过来吗?”一句有些轻佻的话语,像是在当街调戏良家男子似的。
黎知岁:“……”
他本来想独自一人去别的地方探索的黎知岁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观察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堂屋是两扇门对开的形式,另一扇门后是后院。
与前院的灯火通明不同,后院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可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从他注意到对开的那扇门之后,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往某处靠近,再靠近。
他又试图回忆这种感觉出现的场景,但总是想不起来。只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只是现在,有这穿黑风衣的横插一脚,为了不显得过分可疑遭到排挤和迫害,黎知岁只好勉为其难跟上。一路上几人互通了姓名。
黑风衣的帅哥名叫林昭,那被吓破胆的漂亮小姑娘也姓林。
林家大小姐的婚礼现场……两个姓林的……
一时间,黎知岁对这支队伍的未来感到担忧。但林昭似乎并没有任何担忧,甚至很高兴自己有了一个“本家”妹子。
跟着林昭的两个人里,高高瘦瘦的叫周立,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叫李星宇。
一行人向着堂屋出发的时候,前面的小队已经到达了。所有人都非常谨慎,并没有贸然去到灯光照不到的后院。而是纷纷在堂屋里探索起来。
堂屋的两侧是乐队,只是他们各个动作僵硬,使机械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皮肤粗糙且有纹路,看起来不像是活人,倒像是木偶。面部不知为什么笼着一层迷雾,无法辨认五官的细节。喜庆的音乐在木偶们僵硬的动作之下显得格外诡异,扭曲。
进了堂屋,那向着后院对开的大门,存在感更加明显。整个团务里除了红绸和喜字之外,再没有见到其他和婚礼相关的物品。
堂屋中心摆了四张八仙桌,凳子则有十六张,正好与他们的总人数一致。
这样的一致总归不会是巧合。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满座之后才能触发。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围在桌前入座了。过了一会,见入座的人没有发生事情,其他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的入座。
由于一张桌子只能坐四人,向来有眼力见的肖颜安十分自觉的拉着小姑娘,去找另一个二人小队拼桌了。
当八仙桌满座以后,异变果然发生了。堂屋两侧的木偶像是受到了鼓舞似的,吹奏的乐曲愈发激昂起来。
门外传来“沙沙沙”的摩擦声,像是纸片在刮蹭着地面一样。
很快,这些声响就来到了近前。
竟然是排成两列的纸扎人!
它们身上穿着纸裁的丫鬟服饰,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里放4碟菜,有序的分发到每个桌上。
很快菜就上齐了。
黎知岁抬眼端详着那些菜肴,它们看起来十分鲜艳可人,但无一例外都是用纸扎而成。
等那些纸扎的丫鬟退下之后,堂屋门口又“噔噔噔”的走进来一个媒婆模样的纸人。它扭着胯喜气洋洋的,远比那些丫鬟纸人灵活。
只见那媒婆纸人鲜红的大嘴未动,可堂屋里却清晰的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充满了诡异的喜庆,又像是折纸一样的“沙沙”声。
那诡异的声音高亢的说道:“良辰吉日天作美,天地神仙做大媒。通灵得法天同寿,取酒一杯谢媒人……”
那诡异的声音说完,所有人面前都出现了一只纸扎酒杯。杯里有一些诡异的猩红液体,散发出一股腐烂恶臭的气味。
“诸位还请满饮此杯……还请满饮此杯……”那诡异的声音断断续续,没完没了的重复着“满饮此杯”。语气中的恶意愈发明显。
这东西傻子也知道不能喝。可是不喝,那纸媒婆也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见厅堂内的众人,没有一个端起酒杯,饮下液体。那纸人媒婆缓缓动了。它尖细的小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噔噔”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向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靠近,口中继续阴沉沉的说着:“还请满饮此杯。”
说完离它最近的那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缓缓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不,我不喝!我不!!!我……”他惊恐的尖叫,被吞咽的咕噜声代替。很快,在杯中的液体就被他一饮而尽了。随后,伴随着惨叫,他的头皮脸皮开始融化,血液像是瀑布一样挂满了他的脑袋,又在半空中凝结,像是一顶血红盖头。
那张腥红的盖头盖住他的脑袋之后,他嘴里的惨叫声便再也不见了。接着他从座位上起来,僵硬着步伐走到了纸媒婆身后。
目睹了这一切的众人,更加虎视眈眈的盯着纸媒婆的动作。杀了一个人之后,媒婆的动作仍未停下,它继续向着下一个人靠近。
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崩到极限,下一个离纸媒婆最近的人已经躬身架势,在媒婆靠近自己之前,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想要往黑洞洞的后院跑去。
可他刚跑到门口,所有人都只听见噗的一声轻响。像是灌水的气球被戳破一般,那个男人的身体迅速膨胀破裂,糜烂的血肉混着内脏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和那人有一样想要逃走想法的人,此刻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一时间,没有人想到破解的办法。
很快,第一桌人已经被杀光。眼见着纸媒婆就要往黎知岁这一桌走来。
怎么办?
黎知岁此刻头脑风暴,他隐隐想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这纸媒婆定然不是无解的。
“通灵得法天同寿,取酒一杯谢媒人……”他嘴唇翕动着,无意识的念着那媒婆说的句子。
谢媒人……谢媒人……
猛然一瞬间,灵光闪过,他抓住了最后一块拼图。
为什么这里只有喜庆的装潢,没有新郎新娘?是因为这场酒宴根本就还不是喜酒,是“待媒酒”!
现在的婚礼已经过分西方化,通常都只办“正酒”。即,新郎新娘拜堂的酒宴。
但活得够长的黎知岁却终于想了起来。
在“喜酒”之前,还有一场专门为了答谢媒人而办的“待媒酒”。
想通了这一关窍,黎知岁一言不发,迅速地举起了酒杯,朝着纸媒婆做出了一个敬酒的动作。随后将杯中的液体全数倾倒在地上。
纸媒婆见此,明明是画上去的鲜红嘴角高高上扬,几乎裂到了耳根。
“新人……有礼了……”纸媒婆拖着长长的尾调开口。随后便不再朝向黎知岁的方向前进。
林昭等人见状,纷纷效仿黎知岁的动作,朝着纸媒婆敬酒。
很快所有人都完成了向媒婆敬酒这一动作,纸媒婆终于停了下来,扭着腰离开了。
眼见此次危机化解,众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林嘉慧方才就胃里翻涌,只是因为纸媒婆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处于高压之下,竟让她硬生生的把呕吐感压了下来。
这一下压力散去,她立马就跑到角落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肖颜安狗皮膏药一样贴了过去,趁机为林嘉慧拍背顺气,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等小姑娘吐完,他还贴心的递出去一包手帕纸。
“给你,擦一擦。这是特别福利,不收你钱~”
林佳慧此时喉间难受,也说不出个谢谢,只感激的点了点头,收下了纸巾。
餐桌上,坐在黎知岁对面的林昭冲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不错嘛小帅哥。”
黎知岁发现,面前这男人,只要不开口就还是压迫感十足的高冷帅哥。
一开口,面相都仿佛变得轻浮了起来。
黎知岁无语。
黎知岁内心疯狂翻白眼。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克制住把内心的白眼翻到脸上。
对面的男人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戏一般,又是低低笑了两声。
他承认,这轻浮男人的嗓音是好听的。像是提琴的低语,又像烈酒的甘醇。
不过无所谓,别人的外在内里究竟如何,又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