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来的太迟》不做你的晴天

16、夏天，猝不及防 他们有足够

　　五月的最后一周，空气里的热浪已经带着盛夏的黏腻。

　　教室里，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却吹不走那股闷热。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从“15”变成“14”，变成“13”...每一天，都像沙漏里加速流逝的沙。

　　紧张，焦虑，期待，各种情绪在发酵，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是冲刺前的蓄力，每个人都绷紧了最后一根弦，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陈初禾坐在座位上，低头做最后一套模拟卷。手腕酸疼，眼睛发涩，但她不敢停。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模拟，她要做到最好。

　　“初禾，休息一下吧。”林嘉莹递过来一瓶冰水，“你都做了一上午了。”

　　陈初禾抬起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还有一道大题，做完就休息。”

　　“你呀，就是太拼了。”林嘉莹叹气，但没再劝，只是坐在旁边陪她。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做题，偶尔有人抬起头，看向黑板上的倒计时，眼神复杂。

　　陈初禾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手腕酸得抬不起来，眼睛也花了，但心里是满的——她做到了，她坚持到了最后。

　　“怎么样？”林嘉莹问。

　　“还行。”陈初禾说，但声音透着疲惫。

　　“去吃饭吧，我请客。”林嘉莹拉她起来。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还在上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初禾，”林嘉莹突然说，“你觉不觉得，今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

　　陈初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比往年都早。”

　　“就像你的暗恋，”林嘉莹笑着说，声音压低，“快要藏不住了。”

　　陈初禾的脸瞬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林嘉莹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最近看陆鹤野的眼神，太明显了。连李知南都看出来了，昨天还偷偷问我，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我没有...”陈初禾想否认，但声音越来越小。

　　“别否认了。”林嘉莹拍拍她的肩，“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特别是你，初禾，你太不会掩饰了。”

　　陈初禾低下头，没说话。她知道林嘉莹说得对，她确实不会掩饰。每次看到陆鹤野，心跳就会加速，脸就会红，眼神就会不自觉地追着他。

　　像一种本能，像一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不过没关系。”林嘉莹笑了，“反正高考完，你们就要在一起了，对吧？”

　　陈初禾抬起头，看着她，然后笑了：“嗯。”

　　很轻的一个字，但很坚定。

　　因为她决定了。高考结束，她就告诉他。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他接不接受，她都要说。

　　因为她不想再藏了。不想再躲了。不想再...当那个连喜欢都不敢说的胆小鬼了。

　　今年的夏天来得这么早，就像她的喜欢，快要藏不住了。

　　那就不藏了。

　　五月最后一天，学校突然通知：提前拍毕业照。

　　消息在班级群里炸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兴奋和激动。

　　“毕业照！终于要拍毕业照了！”

　　“我还以为要等到高考后呢！”

　　“太好了！我要穿最好看的裙子！”

　　陈初禾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快了一拍。毕业照...这意味着，高中生活，真的要结束了。

　　也意味着，她和陆鹤野，很快就要各奔东西了。

　　除非...他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但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她是全市第一，目标是清华北大。而陆鹤野，虽然进步很大，但离清华北大，还有很远的距离。

　　他们能去同一座城市吗？能经常见面吗？能...继续联系吗？

　　陈初禾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珍惜现在，珍惜最后的时光，珍惜...还能每天见到他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陈初禾到学校时，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高三总共十九个班级，按照顺序排队拍照。他们班是第二个，很快就轮到了。

　　“2班！集合！”摄影师在喊。

　　同学们迅速排好队。陈初禾站在第一排中间，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高马尾，像往常一样。但她的心，有点乱。

　　因为陆鹤野就站在她身后，隔了三排，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灼热的，专注的。

　　“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一刻。照片上，五十多张年轻的脸，穿着同样的校服，露出同样的笑容。像一场盛大的告别，又像一场新的开始。

　　集体照拍完，同学们散开，三三两两地拍个人照。林嘉莹拉着陈初禾就往更衣室跑。

　　“快快快，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陈初禾一脸懵。

　　“礼服啊！毕业照怎么能穿校服！”林嘉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袋子，“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一件我一件！”

　　陈初禾打开袋子，愣住了。里面是一件香槟色的礼服，及膝，无袖，简单大方。还有一双高跟鞋，银色的，大概五厘米。

　　“这...这太隆重了吧？”陈初禾犹豫。

　　“不隆重不隆重！”林嘉莹把自己的袋子也打开，里面是一件粉色的公主裙，“毕业照一辈子就一次，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快来，我帮你换！”

　　陈初禾拗不过，只好换上礼服。香槟色的料子很衬她的肤色，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高跟鞋有点不习惯，但穿上后，整个人高挑了许多。

　　“头发，头发也要弄一下！”林嘉莹把她按在椅子上，解开发绳，在她脑后扎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拿出化妆包，给她化了个淡妆。

　　很淡，只是打了底，描了眉，涂了点口红。但镜子里的女孩，瞬间就不一样了。皮肤白皙，眉眼清浅，唇色浅红，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哇，初禾，你好漂亮！”林嘉莹惊叹。

　　陈初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点惊讶。她很少化妆，很少穿裙子，很少...这么认真地打扮自己。

　　“你也很漂亮。”她对林嘉莹说。林嘉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双马尾，像个小精灵，俏皮可爱。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出更衣室。

　　回到操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靠，那是陈初禾？”

　　“好漂亮...”

　　“原来陈初禾打扮起来这么好看...”

　　陈初禾的脸红了，但心里是甜的。她看到班主任李老师也看了过来，然后笑了，对她竖起大拇指。

　　“陈初禾，林嘉莹，过来拍照！”李老师招手。

　　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挽着李老师的手。李老师站在中间，穿着职业装，笑容温柔。陈初禾和林嘉莹站在两边，像两个女儿。

　　“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个瞬间。照片上，三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李老师，我们也要拍！”有同学围过来。

　　“好好好，一个一个来。”李老师笑着说。

　　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陈初禾抬起头，看到李知南和陆鹤野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们也换了衣服。李知南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像个绅士。而陆鹤野...陈初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头发梳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挺拔，利落，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最重要的是，他这身衣服，和她的香槟色礼服，出奇地配。像精心搭配过的，像...约好的一样。

　　“哇哦！”有同学起哄，“公主和王子！”

　　“配一脸！”

　　“拍照拍照！”

　　陈初禾的脸更红了。她看向陆鹤野，他也看着她，眼神很深，很专注，像在说：你今天真好看。

　　“来，陈初禾，陆鹤野，拍一张！”林嘉莹举起手机。

　　陈初禾想拒绝，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陆鹤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很近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靠近一点！”林嘉莹指挥。

　　陈初禾往陆鹤野那边挪了挪。手臂轻轻碰到一起，她的心跳乱了。

　　“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起。照片上，陈初禾微微侧着头，看着镜头，脸有点红。陆鹤野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镜头，但眼神有点飘，像是...在看她的侧脸。

　　“再来一张！”有同学喊。

　　“2班！集合！拍班级照！”摄影师在喊。

　　同学们迅速集合。这次，大家都没穿校服，都换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女生穿着裙子，男生穿着衬衫，五颜六色，青春洋溢。

　　陈初禾站在第一排中间，陆鹤野站在她身后，隔了一排。很近的距离，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看镜头！准备——”摄影师喊。

　　陈初禾抬起头，看向镜头。但余光，不自觉地飘向身后。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陆鹤野没看镜头。他在看她。低着头，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专注的，温柔的，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陈初禾的心跳停了。她也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嘈杂声，同学们的说话声，摄影师的喊声，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目光，只剩下...快要藏不住的心跳。

　　“咔嚓——”

　　快门声响起，打破了静止。陈初禾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了！下一班！”摄影师喊。

　　同学们散开。林嘉莹跑过来，把手机递给陈初禾：“初禾，你看！”

　　陈初禾接过手机，看到照片，愣住了。

　　照片上，全班同学都在看镜头，只有两个人没有。陆鹤野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看着她。而她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欢，是快要溢出来的心动，是...一场无声的告白。

　　“这张照片，绝了。”林嘉莹赞叹，“你看他的眼神，我的天，也太深情了吧！”

　　陈初禾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保存，设置成和陆鹤野的聊天背景。

　　暗恋，快要藏不住了吗？

　　不，已经藏不住了。

　　从他对视的那一刻起，从她脸红的那一刻起，从这张照片定格的那一刻起，就藏不住了。

　　那就，不藏了。

　　六月一日，高考前最后一天。

　　教室里，气氛很微妙。没有往日的紧张，没有往日的焦虑，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是冲刺前的蓄力，每个人都准备好了，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有期待，也有...祝福。

　　“同学们，明天，你们就要走进高考考场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十二年寒窗，只为这一刻。我知道你们很紧张，很害怕，但老师想告诉你们，别怕。”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你们已经准备了十二年，已经复习了无数次，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道题。你们有实力，有能力，有信心。所以，别怕。”

　　“高考很重要，但它不是人生的全部。它只是一场考试，只是一个转折点。考得好，当然好；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人生还长，路还多，机会还多。所以，别怕。”

　　“老师相信你们，相信你们每个人，都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都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她顿了顿，眼圈红了：“所以，去吧。带着老师的祝福，带着父母的期望，带着自己的梦想，去吧。去考场，去战斗，去...迎接属于你们的夏天。”

　　教室里响起掌声，经久不息。很多同学的眼圈也红了，包括陈初禾。

　　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全班同学坐在一起，听老师讲课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个教室里，在这个座位上，和这些人，一起度过这样的时光了。

　　所以，她珍惜。珍惜每一秒，珍惜每一句话，珍惜...这最后的高中时光。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李老师擦了擦眼泪，笑了，“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心态，准备明天的考试。记住，别紧张，别怕，你们一定行。”

　　下课铃响了。但没人动。大家都坐在座位上，看着李老师，看着彼此，看着这个熟悉的教室。

　　突然，隔壁班传来歌声。是周杰伦的《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然后，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班级加入。很快，整个高三楼层，都响起了歌声。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陈初禾的眼眶湿了。她跟着唱，声音很小，但很认真。她看向后排，陆鹤野也在唱，看着她，眼神温柔。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一场盛大的合唱，像一场青春的告别。很多同学站起来，手拉手，跟着唱。很多老师也加入，笑着，唱着，眼眶红着。

　　陈初禾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看着周围，看着这些熟悉的同学，看着这个熟悉的教室，看着黑板上倒计时的“1”，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

　　是告别，是开始，是...新的旅程。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歌声在副歌达到高潮。所有人都站起来，所有人都在唱，所有人都在...告别。

　　陈初禾哭着，笑着，唱着。她看向陆鹤野，他也看向她，对她笑，对她点头，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歌声渐渐停止。教室里安静下来，但空气里，还回荡着余音。像一场梦，美好，但不真实。

　　“同学们，”李老师开口，声音哽咽，“再见。祝你们，前程似锦。”

　　“老师再见！”全班齐声喊，声音震天。

　　然后，大家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很慢，很不舍，但很坚定。

　　因为知道，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陈初禾起得很早。妈妈做了丰盛的早餐，爸爸送她去考场，弟弟在门口给她加油。一切都很顺利，很平静。

　　考场外，人山人海。家长们等在门口，学生们排队进场。陈初禾找到自己的考场，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座位在第一排，正对讲台。她放下文具，坐好，等待发卷。心跳有点快，但还好，还能控制。

　　铃声响起，试卷发下。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很认真，很专注，很...平静。像过去的每一次考试一样，像她准备了十二年的那样。

　　时间过得很快。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一科一科，一天一天。很累，很紧张，但也很...充实。

　　因为知道，这是最后的战斗。因为知道，战斗结束后，就是新的开始。

　　因为知道，有人在等她。

　　六月九日下午，最后一科结束。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陈初禾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十二年寒窗，四千多个日夜，无数张试卷，无数个熬夜，都结束了。

　　她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考场外，家长们等在那里，看到孩子出来，有的欢呼，有的拥抱，有的...哭了。

　　陈初禾找到爸爸妈妈，他们抱住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得很紧。弟弟也扑过来，抱住她：“姐，你辛苦了！”

　　“不辛苦。”陈初禾说，眼睛湿了。

　　回到家，妈妈做了一大桌菜，说是庆功宴。陈初禾吃得很饱，很满足。吃完饭，她回到房间，看着桌上的书本，有点恍惚。

　　真的结束了。高中生活，真的结束了。

　　明天开始，她就不用早起了，不用上课了，不用做作业了。但同时，她也不用每天见到那些同学了，不用每天坐在那个教室里了，不用每天...看到陆鹤野了。

　　陈初禾的心沉了沉。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鹤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他发的“加油”。

　　她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考得怎么样？”

　　很快，回复来了：“还行。你呢？”

　　“也还行。”

　　然后，没下文了。陈初禾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说别的，才放下手机。

　　算了，等明天吧。明天回学校，就能见到他了。

　　六月十日，回学校拿东西。

　　陈初禾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拍照，交换联系方式。气氛很轻松，很热闹，但也透着点...伤感。

　　因为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

　　陈初禾走到自己座位，开始收拾东西。书很多，试卷很多，笔记很多。她一本一本地整理，一张一张地收好，很慢，很不舍。

　　“初禾，这个给你。”林嘉莹递过来一个本子，“我的土味情话大全，留作纪念。”

　　陈初禾接过，笑了：“谢谢。这个给你。”她递过去一个音乐盒，是生日时林嘉莹送的，“想我的时候，就打开听听。”

　　“嗯。”林嘉莹眼圈红了，抱住她，“初禾，我们要常联系，不许忘了我。”

　　“不会的。”陈初禾也抱住她，“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松开。陈初禾继续收拾东西，但余光，一直在瞟向后排。

　　陆鹤野还没来。他的座位是空的。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会不来了吧？不会...连最后一面都不见吧？

　　“陈初禾。”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初禾猛地转过身，看到陆鹤野站在教室门口。

　　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像开学第一天那样。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陆鹤野...”陈初禾站起来，心跳快了。

　　同学们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们。林嘉莹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什么。

　　陆鹤野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是她。

　　“陈初禾，”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我有话想跟你说。”

　　教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眼神期待，兴奋，还有...祝福。

　　“我...”陆鹤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个，给你。”

　　陈初禾接过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字，但能摸出厚度。她的手指在抖，心在狂跳。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也可能有点突然。”陆鹤野继续说，看着她，眼神认真，“但我不想等了。从开学第一天，你坐到我前面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但我不敢说，怕配不上你，怕耽误你，怕...你不喜欢我。”

　　陈初禾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看着他，说不出话。

　　“后来，你偷偷给我送药，给我讲题，在我书上写字...我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我。”陆鹤野笑了，笑容温柔，“所以，我不想再等了。高考结束了，夏天来了，我想...和你一起，过这个夏天。过以后的每一个夏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陈初禾，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夏天到夏天，从未停止。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然后，掌声响起。林嘉莹带头喊：“答应他！答应他！”

　　同学们也跟着喊：“答应他！答应他！”

　　陈初禾的眼泪不停地流。她看着陆鹤野，看着这个她喜欢了一年的男生，看着这个为她改变、为她努力的男生，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

　　是喜悦，是感动，是...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我愿意。”她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话音落下，掌声和欢呼声更响了。林嘉莹扑过来抱住她：“恭喜恭喜！终于在一起了！”

　　同学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哇哦！恭喜恭喜！”

　　“陈初禾，今年的夏天来的猝不及防，就像你的喜欢，我们全都知道了！”

　　“一定要幸福啊！”

　　“记得请我们吃糖！”

　　陈初禾笑着，哭着，点头。她看向陆鹤野，他也看着她，眼睛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这时，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束花。一束粉色，一束蓝色。

　　“陈初禾，陆鹤野，”她走过来，把花递给他们，“恭喜你们。老师祝福你们。”

　　陈初禾和陆鹤野接过花，齐声说：“谢谢老师。”

　　“要好好的。”李老师拍拍他们的肩，眼圈也红了，“互相支持，互相鼓励，一起变得更好。”

　　“嗯。”两人用力点头。

　　同学们又围过来拍照。陈初禾抱着粉色的花，陆鹤野抱着蓝色的花，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林嘉莹在旁边起哄：“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陈初禾脸红了，但还是往陆鹤野那边靠了靠。陆鹤野也靠过来，手臂轻轻碰在一起。很自然的动作，很亲密的距离，像...本来就该这样。

　　“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个瞬间。照片上，陈初禾穿着校服，抱着花，笑得很甜。陆鹤野站在她旁边，也抱着花，看着她，眼神温柔。

　　背景是教室，是黑板，是倒计时的“0”，是...他们一起度过的青春。

　　拍完照，同学们陆续离开。陈初禾和陆鹤野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陈初禾。”陆鹤野突然叫住她。

　　陈初禾转过身，看着他。

　　“以后每年的夏天，”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都和我过，好吗？”

　　陈初禾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一言为定。”

　　陆鹤野也笑了，牵起她的手。很自然的动作，很温暖的触感，像...本来就该这样。

　　两人牵着手，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风很温柔，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像一首永不结束的夏日序曲。

　　陈初禾抬起头，看着天空，笑了。

　　属于她的，炽热的，漫长的，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终于来了。

　　猝不及防，但恰到好处。

　　就像她的喜欢，藏不住了，就不藏了。

　　就像他们的故事，开始了，就不会结束。

　　因为夏天很长，青春很长，未来...也很长。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听蝉鸣雨声，一起过每一个...有彼此的夏天。

　　“陆鹤野。”陈初禾突然说。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很喜欢，很喜欢。”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彼此的手，走向阳光，走向夏天，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那个未来，有彼此，有夏天，有...无限可能。

　　而这一切，都从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开始。

　　从那个，来得不太迟的夏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