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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明珩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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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珩目光阴沉,当真是个玉面罗刹,失血的脸色衬得更是可怖,“我修无情道,为的就是这一剑,你还记得么,这把剑,还是你折断的。”
明珩和魔尊极速向下坠落,“怎么,怎么会是你的血来封印本座?那个女娃娃呢?!”
明珩扯了扯嘴角,“那还得多谢你当初为了脱身,告诉了我,你魔尊封印的秘密。”
魔尊被巨眼吸进的瞬间依旧在大喊着,“绝不可能!”
而明珩无法被巨眼接纳,只得狠狠砸在由自己鲜血凝聚成的巨眼之上,只留下一捧消散的光芒。
巨大的血眼缓缓下沉,波涛都为其让出道路,最终巨眼镶嵌进海底,海水很快就再次翻涌上来,将巨眼遮盖,不仅如此,地面巨大的裂缝也开始合上,天空中的乌云也悄然散去。
帝霖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或许应该大喊明珩的名字,像其他人那样,但帝霖的嗓子好似被塞了一团破布,什么也说不出来,不仅如此,还开始头晕目眩,最终呕吐着倒了下来。
悟境见魔尊再次被封印,多年谋划功亏一篑,也慌了神,只大喊一声“撤退!”后,便匆匆率领魔族众人溃逃而去。
帝霖听到弟子们中有人欢呼,也有人哭泣,但都听的不真实,好似雾里看花,浑浑噩噩,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最终失去意识之前,帝霖想到,真是和当年在魔尊结界中一模一样,又昏过去了。
帝霖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鬼市的院子里,帝霖躺在一个摇椅上,摇椅前前后后晃着,外面下着毛毛细雨,与帝霖离开时的电闪雷鸣不同,这次的毛毛细雨,带着润物的温柔。
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帝霖转头去看,是樽月,樽月打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轻轻推门进来,谁知和帝霖正对上视线,樽月惊讶的张开嘴巴,“你终于醒了,阿霖。”
帝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昏了多久?”
樽月道:“你没昏多久,很快便醒了过来,只是……只是……”
帝霖声音沙哑,追问道:“只是什么?”
樽月反手关上院门,走进帝霖,“只是你神志不清的,别人和你说什么,你都不理,还以为你丢了魂,傻了呢,不过现在好了,你终于清醒了。”
帝霖笑了笑,樽月继续说道:“带你回鬼市,也是你跟我说的。”
帝霖道:“我跟你说的?”
樽月点点头,帝霖复又躺下,摇椅摇摇晃晃,“也可能是我惦记着我的桃树吧。”
樽月道:“你的桃树还活着呢。”
摇椅摇摇晃晃,帝霖的视线也一会屋檐,一会是惨白的天空,“那很好呀,那些魔族残兵呢?”
樽月道:“闻人师兄派秦桑带着弟子们去追了,那些残兵败将不成气候的,很快就会被剿杀了。”
帝霖满意道:“如此,可太好了。”
樽月见帝霖清醒后,便离开了,樽月走了以后,帝霖又闭上眼睛睡了一会,丝丝水汽顺着屋檐飘来,沾湿了帝霖的衣角,帝霖的梦里也开始湿润起来,又重新回到了和明珩坐船行水路的时候。
帝霖睁开眼,似乎跟明珩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下雨的天气。
帝霖不喜欢潮湿的感觉,起身回到屋内,就在这时,一直在桌子静静躺着的铜镜又亮了起来,帝霖赶紧快步上前,揽过来一看,果然又有了画面。
按照铜镜中的视角,闻人和明珩应该是面对面坐着的,明珩手里拿着折断的珩光剑,细细抚摸,眼里很是心痛,抬头问闻人道:“师兄,帝霖和樽月怎么样了?”
闻人摇摇头,“都在床上躺着呢,但也没有大碍。”
明珩道:“那就好。”
闻人道:“珩光剑已经折断,你准备再寻一把什么武器?”
明珩摇摇头道:“不会再寻新的武器,珩光剑在我灵海内已经扎根,我也不再适用别的武器了,我欲以灵力重新凝出珩光剑。”
闻人话语中透露出并不看好:“你佩剑折断,修为也受损,短期内恐怕是难用灵力凝剑。”
明珩道:“所以我准备修无情道。”
这下轮到闻人惊讶了,“什么?!无情道都是自幼开始修习,哪有半路出家之理。”
明珩抚剑,“悟境师尊昨天来过,师尊告诉我,若是修无情道,专注剑道不分心,可以使我的修为提升更快,变得更强。”
闻人道,“你为何如此心急提升修为,就是为了凝聚出珩光剑?”
明珩盘腿坐着,身影如孤松挺立,挥着断剑舞了两个招式,“是也不是,是我将魔尊放出了结界,此责在我,我修无情道,可以变得更强,等来日时机成熟,必亲手将魔尊重新封印。”
闻人怔忡片刻,艰涩开口,“你无法将魔尊重新封印,想要将魔尊重新封印,需要帝霖的……血”
闻人没忍心说下去,但铜镜外的帝霖清楚,不止需要点血那么简单,怕是要搁上一条命才行。
明珩道:“不需要她的血,是我放魔尊出了结界,因果从帝霖的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只需要用我的血即可。”
青年一脸平静,好似在说今日天气晴朗,闻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明珩,“你怎么知道的?”
明珩笑了笑,“魔尊封印与结界这种事情,纵被世人遗忘,又岂会全无记载?师兄,藏书阁什么都有。”说罢又收敛了笑意,“当初我也不知道会有转移因果这样的事,我遵循了本心,不想让帝霖死,所以放走了魔尊,或许,这就是天命。”
帝霖看到这里,手中已无力在端住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铜镜上的景象也随着雷声烟消云散,只映出帝霖的脸,在灰蒙蒙的光线中看不分明。
帝霖半边脸隐藏在昏暗中,半边脸已经泪流满面,打湿了衣襟。
魔尊已被再次封印,魔族元气大伤,难以再卷土重来,一切又回到了平静,冬去春来,帝霖院子里的花又要开了,那株桃树竟然愈发茁壮起来,帝霖还是给桃树围了小护栏,周围依旧是空了一圈空地,防止有别的植物与桃树争夺营养,依旧是把琉璃灯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帝霖拍拍手上的土,“晚上有一盏琉璃灯给你照亮,也就不会寂寞孤单了。”
这一日樽月来看望帝霖,还给帝霖带来了一坛新酒,“尝尝。”
两人又开怀畅饮起来,樽月看着那株桃树,“咦?它是不是长大了许多?”
帝霖将杯中一饮而尽,“是,明珩走后,桃树倒是长大了许多。”
樽月用酒杯敲了敲下巴,道:“我记得这桃树是谁的一缕残魂来着?”
帝霖点头,“对。”想了想,决定告诉樽月,“是明珩的。”
樽月惊讶的睁大眼睛,“怪不得,怪不得你当初非要把它投入轮回。”樽月奇怪道:“但你是怎么得到明珩残魂的?你得到残魂的时候,明珩还活着呢吧?”说完又有些紧张,怕自己失言,再提明珩之死戳到帝霖的痛处。
好在帝霖并没有怎么在意,“是明珩当初修无情道的时候,魂魄受损,无意之间,那部分受损的魂魄,被琉璃灯给收集到了。”
樽月激动道:“那何不再用琉璃灯再收集明珩剩下的魂魄?”
帝霖有些被樽月的构思惊呆,愣愣的看着樽月。
樽月看着帝霖,决定再告诉帝霖一些事情,“其实你死在无望涯这件事,只有我和明珩知道。”
这次帝霖是真的惊讶了,“什么?!”
樽月奇怪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明珩不知道你是晚霖还是帝霖么?其他人看不出也就罢了,明珩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帝霖也有些混乱,“当然了,晚霖和帝霖都是我,但我还是晚霖的时候,我以为明珩不知道帝霖已经死了,我当时日日都害怕被发现,然后被明珩一掌拍死,当我恢复帝霖的记忆的时候,我是说,一切都很奇怪的时候,明珩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意外,我当时就猜明珩应该是知道一切。”
帝霖语无伦次的说完以后,愣了一下,道:“但是,樽月你是怎么知道的?”
樽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当初在冥府拦住你魂魄的人是我呀,一般修士是不会再有来世的,但你执念太重,原本也是无法投胎的,是我做了手脚,让你再入轮回。”
帝霖喃喃道:“修士是不会再有来世的。”
樽月道:“我是想着等你转世以后,告诉你一切,让你去报仇的。”
帝霖扯了扯嘴角,“要不是揪出来了悟境,我到现在都以为是我自己忧思过度死的呢。”
樽月道:“但明珩不同意,他认为要让你远离是非,安安稳稳的度过全新的一生,你是晚霖的时候,我们不能干涉你的人生,可你命中注定是要做修士的,所以你两世都进了七悬宗,”
樽月干了杯中的酒,继续说道:“晚霖的死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整个宗门也没有想到,以为只是平常的一次任务,没想到竟是大魔出世,派去的弟子全军覆没,等明珩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割了喉,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