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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真相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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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继续用小桃的声音说道:“本座就是从那棵树被砍坏起,正式出关!”
帝霖如遭雷击,竭力想从这场噩梦中清醒,却始终无法醒来,闻人与帝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惊疑不定,“那棵树……怎么会是封印?”
魔尊低笑,声音中带着几分嘲弄与傲慢:“本座在这结界中困了无数岁月,虽受封印所限,却早已摸清此间运转之道,在此地,我便是主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结界中那只巨大的眼睛逐渐幻化,先是化作一棵参天大树,正是帝霖先前砍伐的那棵,继而树木又凝为磐石,魔尊再挥挥手,磐石上瞬息间繁花盛开。
“皆是幻象。”魔尊语气平淡,“就连引你们入结界的邪祟,也早在计划之中。”他转而望向明珩,话语中透着讥诮,“小子,你还是要封印我么?如今你已明白一切,是要杀了她祭天封印本座,还是下不了手,等你们那些长老亲自动手?”
明珩沉默不语,魔尊发出一阵大笑,伸手划破下巴的皮肤,指尖探入皮肉,猛地一扯,一整张人皮被豁然撕开,再度露出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
魔尊催动仅剩的几只邪魔向明珩袭去,闻人挥刀上前挡下邪魔,等帝霖再跟随着闻人的视线将冲上来的几只邪魔斩杀完毕,再回头的时候,明珩的珩光脸已经折断,魔尊纵身一跃,冲出了结界。
魔尊离开后,魔尊与明珩之间的结界屏障也消散而去,闻人强撑起身体到了明珩面前,帝霖也与明珩相对对,折断的珩光剑被闻人压在手下,帝霖甚至能感受到剑身的冰冷与断裂处的硌手,“怎么让他走了?”
明珩抬起眼睛,眼中血丝密布,“我做不到看着她死。”
闻人被明珩的目光震的说不出话来,不自觉的松开握着明珩肩膀的手,帝霖这才看清明珩全是血的脸。
窗外雨势愈急,雷声阵阵,直到一个闪电打来,劈开夜空,整个室内亮如白昼,紧接着雷声大震,终于将帝霖从梦中劈醒,一时手脚发麻,从榻上滚了下来。
琉璃灯内的莲花依旧悠然转动,完全不受电闪雷鸣的影响,发出稳定且柔和的光芒。
室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泥泞,室内帝霖踉踉跄跄的走到桌边,桌子上放着那面铜镜,这铜镜应该也是闻人师兄让人送过来的。
帝霖一走到铜镜前,这次没有输送任何灵力,指尖刚触碰到铜镜便有了反应,出现了影影绰绰的画面,正是帝霖刚才在梦中看到了景象,帝霖又捧着铜镜看了一边,确认是自己破坏了封印,放出了魔尊无疑。
帝霖摊坐在地上,外面暴雨倾盆,心中亦是大雨滂沱,整个心凉透了,真的是自己放出来了魔尊,之前还是晚霖的时候,就有所怀疑,后来恢复了记忆,便以自己的记忆为准,一直以为是在众人被邪崇引到结界里去以后,魔尊便一直存在了,想利用小桃的样子,让几人带他出结界,谁知小桃只是他的一个化形,他也根本不是想利用小桃的样子出结界,而是利用小桃唤起几人的同情心,设局诱人破坏封印,正是她那一剑,最终释放了魔尊本体。
帝霖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可能又要把这个院子给卖掉了,再找一片林子,将桃树挖出移植到林子里,至于能否存活,全凭天意,若活不成,便继续受轮回之苦罢,只是不知自己该如何“以血祭天”,只求死相莫要太惨。
帝霖从地上爬起来,冒着大雨,匆匆出发了,临走之前,给院子上了一个锁死的门禁,又贴了符纸做结界,让外人不得见,不得进。
然后便匆匆离开了,要离开鬼市也没什么难的,再次穿越过集市,回到当初进来的地方,等待到午夜子时,便有出去的出口。
出了鬼市雷雨便停了,帝霖直奔宗门,走到一半,发现路上有遇见不少背着包袱,拖家带口逃难的,帝霖拦住一个抱着娃娃的女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女人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对帝霖匆匆道:“东边开战了,就是那个七悬宗和那些魔族打起来了。”
帝霖惊讶道:“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对呀,我们这些人就是被七悬宗的弟子送到这边来的,说是战事将起,赶紧撤离。”
帝霖追问,“战场在何处?”
女人道:“靠海那边!”
帝霖一听东海,便知道是在东海的归墟,七悬宗这是直捣魔族大本营,”多谢,多谢!”说罢便匆匆离开了,女人在帝霖背后喊道:“你还往那边走什么呀?注意安全呀。”
帝霖忙回头道:“多谢。”
帝霖日夜不休,勉强用了两日赶到东海,遥见天际光影明灭,杀声震天,这是已经开打了。
等再走近一些,魔尊那庞大的身躯看的愈发分明,周围还有一圈瘦长的小点,应该是宗门的长老师尊们。
忽然一道锁链袭来,但没有杀意,卷上帝霖的腰后,将帝霖向东边拉过去,在锁链的尽头,正是樽月。
帝霖看着这锁链熟悉,抬头见天空中的魔尊也挥舞着锁链,对着师尊们的屏障狠狠的挥舞打击着。
帝霖道:“才发现你和魔尊都用锁链。”
樽月道:“都是来自无尽地狱的东西,用的顺手就行了。”
两人说着便有邪魔如潮水涌来,帝霖斩翻数只,环顾四周见七悬宗弟子皆在与魔物厮杀,与樽月背靠背迎敌,帝霖急问:“明珩和闻人师兄呢?”
樽月锁链横扫,轻松将一个邪魔头颅击碎,“在天上呐。”
“嚯,”锁链带起的厉风吹起帝霖鬓发,感叹道:“好有劲。”说罢抬头向上看,明珩和闻人果然都在师尊们结成的屏障里,掌门师尊在众师尊最前方,与魔尊较量的不相上下。
忽然不知是谁破坏了这种一对一的平衡,师尊们的屏障突然崩塌,魔尊收了力向后一跃,几大魔族护发从地面一跃而起,护在魔尊身前,几位师尊也与掌门师尊换了一个位置。
未待喘息,一道闪电般攻击自半空缠斗处直劈帝霖!帝霖狼狈躲开,原以为是天上斗法余波,不料接二连三的闪电竟皆冲帝霖而来。
这种闪电形态的攻击只有悟境师尊才有,帝霖躲的狼狈,也不禁有些恼火,“悟境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话音刚落,闻人便缠斗着悟境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两人狠狠砸向地面,将地面冲击出一个大坑,原本在此地站着的邪魔只剩一滩血沫。
闻人闪身离开大坑,“果然是你有鬼。”
闻人一跌落,便有弟子冲出,围护着闻人,帝霖认出来,领头的便是秦桑和周子毅,两人完全没有为突然出现的帝霖而惊奇,一心一意的护在闻人身边,跟随秦桑和周子毅来的其余弟子,排开一个保护圈,将帝霖和樽月在护在里面。
悟境师尊从半空跌落坑中,也是衣不染沉,“无理!老夫可是你师尊!”
闻人将手中的一个物件向悟境扔去,“看看这是什么?”
帝霖瞧着眼熟,也探头去看,这一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是吃了一惊,“这是!这是血月堂的腰牌?”
闻人道:“看来帝霖还记得。”
樽月也凑上来,“什么东西?”
帝霖道:“血月堂的腰牌,我和明珩也曾遭遇过他们的刺杀。”
樽月道:“刺杀?为何要刺杀你们。”
帝霖皱眉迟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悟境完全无视帝霖和樽月的话,指着那腰牌质问闻人:“你哪里来的?”
闻人抱臂冷笑,道:“从你住处搜出来的!”
悟境眯眼道:“搜?偷出来的吧,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闻人不屑一顾,“对付你这种两面派的小人,魔族派来的奸细,还讲什么君子之道?”
帝霖和樽月皆被两人的对话而震惊,闻人转头对帝霖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帝霖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我当然会来,是我打开的封印,自然由我来偿还这个因果。”
悟境瞬间闪身到帝霖面前,“当然要由你来偿还。”说着将胳膊高高举起,一道新的闪电在手边组成,直劈帝霖头顶,帝霖躲避不及,只能抽出雨霖铃阻挡,但还是让溅出的火花灼伤了皮肤。
帝霖迅速后退几步,与悟境拉开距离,但还在弟子们的保护圈内,保护圈的弟子们厮杀魔族,为几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悟境沉声道:“你竟然还活着,”
帝霖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悟境一击不成,反倒是镇静下来,围着帝霖走了两步,樽月怕悟境对帝霖不利,也顺着悟境走了两步。
悟境冷笑道:“老夫杀了你那么多次,竟都不成,也不知道是明珩护着你,还是你本来就福大命大,说实话,老夫杀过你的次数太多,要算起来的话,老夫自己都得想想,是你在无望涯的时候,还是你在和明珩修复屏障的路上?不过可惜的是,都功亏一篑,后来你去哪了?老夫都找不到你了。”
帝霖紧皱眉头,听到了“无望涯”三个字,帝霖两世只进过一次无望涯,看来在无望涯那次,就是被悟境害死的,亏得帝霖一直以为是自己忧思过度,虚弱而死,幸好上天垂怜,魂魄有幸进了轮回,才有机会以晚霖为契机再回来,但这些悟境似乎并不知道,帝霖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只说道:“既然你是奸细,那我和明珩的行踪也是你透露给魔族的吧。”
悟境坦然承认:“是。”
樽月怒不可遏:“你还做了多少坏事?!”
悟境道,“好,不如全告诉了你们,让你们死的明白。”
悟境已经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满脸尽是狡猾和狰狞,“其实你会破除魔尊的封印根本不是意外,都是设计好的,若不是帝霖砍下那一刀破了魔尊的封印,就是你,闻人,要不就是明珩。小桃的计谋若是不成,自然还有后手,直到你们上当。”
这惊天话语一出,别说是帝霖和樽月了,就连一直在追查悟境为内奸的闻人也愣了一愣。
悟境见三人都是呆滞状态,满意的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魔尊正处在上风,悟境又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魔族的复兴,我可以做任何事情,”说罢直着闻人,“我和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潜伏在七悬宗了,为的就是这一刻,为的就是魔族的伟大复兴!
我从很早就开始布局规划了,你们以为会去那个破地方历练真的是抽签决定的么?那个邪祟也是特意安排在你们的历练任务上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准备了许多个计划,好在天佑我,天佑魔族,第一个计划便成功了。
其实魔尊没骗你们,想要重新封印魔尊,只能是用破除封印之人的血才行,只要我杀了你,提前放干你的血。这样魔尊便再无威胁。”
樽月恨声道:“你把我们害的好惨。”
帝霖道:“所以你之前追杀我和明珩,其实最想啥的人是我,是要铲除魔尊再度被封印的威胁。”
悟境道,“不错。”
帝霖点点头,“怪不得你之前反对修建屏障,并不是你真的觉得屏障难以修建,而是不愿屏障成为阻挡魔族屠杀的阻碍。”
悟境道:“不错。”
帝霖见悟境全盘认下,点了点头,“明珩修无情道,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悟境道:“我确实是想让他修无情道,但我只提了一次他便同意了,说实话,老夫也很意外呐。”
闻人道:“那也是你的主意。”
悟境哼了一声,看向帝霖,“我原本还指望他修了无情道后,能将你抛之脑后,做一个真正无情之人,对你的生死能不闻不问,谁知他修了无情道也没有用,还不是一次次的帮了你,”又看向天空明珩跟几大魔族护发缠斗的不分你我,话锋一转,回答了闻人,“是我的主意,老夫现在还有点后悔了呢,还真让他给修成了,怎么没在剥离七情六欲的时候变成一个傻子?现在反倒是真成了一个棘手的祸害!”
帝霖怒火攻心,“亏你还是我的师父!费尽心机坑害徒弟,你枉为人师!”
悟境不屑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似乎都懒得反驳帝霖,手中的镰刀散发着黑气,也像来自无尽地狱的物件,悟境说完这些话后,召来了更多邪魔,直取帝霖,闻人见状,赶紧召唤弟子收拢保护圈,重新结阵。
帝霖和樽月则是和悟境重新缠斗在一起,悟境毕竟是一步一步爬到师尊之位,能耐还是不容小觑,两人不敢硬碰硬,樽月又挥出了长锁,使了一个巧劲,将悟境的镰刀缠绕住,奋力一甩,直掷向魔尊。
魔尊又岂能让这等攻击伤到,一把握在利爪中,向下直指帝霖,“杀了她,只要杀了她,魔族百年大业再也无碍,取其性命者,本座重重有赏。”
魔尊亲自下令,连与几位师尊缠斗的魔族护法也从打斗中抽身,自空中俯冲下来,势必要取走帝霖性命。
明珩见此没有回护帝霖,而是抽剑刺向自己,鲜血喷洒而出,一滴鲜血顺势落下,落到了帝霖的眉间,像是眉间有红痣的菩萨。
帝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眼时魔族护法的利爪已近在眼前,樽月用锁链缠住帝霖腰际甩向一旁,帝霖则怔怔望着血撒半空的明珩。
明珩的鲜血除了落在帝霖眉边的一滴,还有几滴飞向了魔尊,魔尊也并未把几滴鲜血放在眼里,竟是避也不避,谁知明珩的血液刚触及魔尊坚硬的皮肤,顿时灼痛难当,魔尊震惊不已,低头去看时,几缕鲜血便顺着灼伤处缓缓流下,魔尊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抬头震惊的看着明珩,“你的血怎么会伤到本座?”
魔尊立刻明白,明珩的血可以克制他,这说明,明珩的血也可以将他再度封印,眼中的杀意浓厚,将手中镰刀咆哮向明珩掷去。
掌门师尊大喊一声,“结界!”
几位师尊以掌门师尊为首,纷纷将明珩围起,掌门师尊在魔尊的正对面抵挡魔尊的攻击,其余师尊则成为了一串传输锁,不停的向掌门师尊传输灵力。
两股对抗的力量将天地搅得翻天覆地,大地龟裂,海水倒腾,天边乌云滚滚而来,遮蔽了太阳的光芒。
明珩剩下的大部分血液则自动幻化成了一个阵法,正是一个巨大的眼睛。
帝霖伸手指着眼睛,震惊道:“是那个眼睛!是那个眼睛呀!”
邪魔正将大刀砍向帝霖所在的位置,闻人赶紧前来将帝霖拉开,大刀带着让人粉身碎骨的力量,毫不留情的落在帝霖先前站立的位置,留下一道深痕。
帝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天空中由明珩鲜血凝聚成的眼睛,多年来的种种在眼前翻滚,这些年来,他们所有人受的痛苦与分离,皆从这个眼睛而起,声音泣血,肝肠寸断,“师兄,是那个眼睛。”
闻人扣住帝霖,痛心道,“我知道!”又见樽月也抬头愣在原地,快步上前,将樽月也拉回阵法的防御内。
帝霖惊讶不已:“不应该是用我的血么?怎么会是明珩的血?!”说罢挣扎着想上前,被闻人扣住胳膊不许再前进一步,帝霖只能在原地徒劳的看着。
明珩剩下的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下流,没有要断绝的迹象,饶是修士,也经不住如此失血,明珩面色愈发苍白,但血色巨阵已成。
明珩双手结印,巨眼上便覆盖上了层层符咒,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金色与血色交织出一种诡异的血腥与神圣的平衡。
巨眼开始缓缓移向魔尊,魔尊瞳孔震动,想要跃出巨眼,但也被掌门师尊等死死牵制,原想强行斩断,谁知竟没有成功,掌门师尊发丝,胡子皆渐渐飘于空中,面上青筋尽现,其余师尊也没好到哪里去,皆是嘴角血丝蜿蜒而下。
魔族护法见状,想帮助魔尊脱困,闻人又岂能给他们机会,立刻带着秦桑和周子毅上前阻拦,一时之间,战况激烈程度不逊色于天上。
巨眼已移动到魔尊下方,封印重启,巨大的吸力欲将魔尊吞噬,但此时的魔尊早就不是在结界中虚弱的状态了,为换明珩的迟疑,可以将自己封印的秘密告诉明珩。
现在的魔尊可以一边应对着封印的吸力,一边抵御来自七悬宗的攻击。
明珩早已面色如纸,明珩以血祭重启封印,鲜血流尽,再高深的修为也已是再回天乏术,明珩将珩光剑从储物戒中取出,珩光剑依旧是当初折断的样子,明珩用灵力将其补全,剑尖再现锋芒,金光大盛。
明珩一跃而起,用珩光剑斩断了魔尊与掌门师尊之间的力量波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插进魔尊的胸膛。
魔尊不可置信的看着明珩,一人一魔在此时四目相对,魔尊胸膛喷出鲜血,染红了明珩的衣襟。
魔尊喃喃到:“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