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成为清冷师兄的白月光》暮梓里

50、樽月

　　帝霖将内里已经空荡荡的琉璃灯收进储物戒，还隐约记得后殿有个偏门，也可以出去，便放轻呼吸和脚步向后殿挪去。

　　后殿有一汪池水，表面上也浮着七彩琉璃光，很是唬人，让人见了都感叹此景只应天气有。

　　但池底却沉着无数砂砾般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都是属于喝了孟婆汤也没能忘干净前尘的灵魂，不愿意去重新投胎，还眷恋着前世，便会有专门的青面鬼使用铜勺敲碎他们的天灵盖，好让前尘往事漏得干干净净，前尘化为碎片，最终流进这五彩斑斓的池水里，沉淀在池底。

　　池畔立着面光亮的镜子，这镜子照不出人或鬼的形貌，只能映出一个魂魄轮回的次数，而镜中那些猩红的数字，大多已磨损成模糊的污痕。

　　帝霖顺利出了轮回殿，要想再顺利出了冥府，那还得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还得再渡过忘川，回到帝霖刚开始进冥府的那个偏门。

　　虽然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但再渡忘川依旧是很让人头疼的，帝霖走到忘川河边，正愁着下河，忽然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帝霖！”声音中还带着一些悲呛。

　　帝霖让这一嗓子喊懵了，不仅是紧张被人发现，更是这声音中悲呛的感觉，让帝霖惊了一下，好像帝霖已经死了似的。

　　帝霖回过头来，声音的发出者正撑着一叶小舟而来，帝霖和小舟上的人四目相对，这下帝霖也发出了惊呼：“樽月！”

　　这下两厢惊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意外，樽月慌忙将小舟撑到岸边，连忙下了小舟，“帝霖，你怎么在这！阿霖，你不会死了吧！”

　　帝霖让樽月的发言震惊：“这……这是何处此言呢？”

　　樽月上前去握住帝霖的手，泪眼汪汪，“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冥府。”

　　“啊……”帝霖突然有些哑然，“我当然是没死啦。”但又不能说自己过来的真实原因，只能是僵硬的转移话题，“刚才……刚才冥府是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樽月道：“刚才是忘川又出现了动乱，不知道怎么的，河底的那些妖魔鬼怪一日之内苏醒了两次，先前一日也就闹那么一回，今天闹了两回了，还闹得翻天覆地的，应该是又有哪个魂魄掉进去了，不过我刚才念了涤业宝筏经，不知道它有没有趁机逃出来，如果没有，这经也算是为它超度了。”

　　帝霖问：“那掉进去的魂魄逃不出忘川怎么办？”

　　樽月耸耸肩，“自然是成为破残的幽魂，永远也上不了岸，永远被困在忘川，再不能投胎了。”

　　帝霖点点头：“那忘川岂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幽魂。”

　　“当然啦，”樽月上来挽住帝霖，“哎呀，不说这个事了，你难得来一次，走走，去我那里。”

　　帝霖惊讶：“你那里？你在这儿也有自己的住处？”

　　樽月道：“当然了，毕竟我也在这里好多年了，这点积累还是有的。”

　　樽月拉帝霖上了小舟，樽月撑舟，帝霖坐在小舟上，乘着风，头发微微扬起，帝霖将头发拢住，垂头看去，现在忘川一片平和，可以看清其实忘川的河水并没有那么浑浊，透过河水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些层层叠叠的眼睛，那些眼睛也在看着帝霖，那些眼睛应该是认出了帝霖，随着帝霖的移动而转动眼珠，隐隐又要显露出光亮。

　　光亮刚一起，樽月就注意到了，嘴里开始念起晦涩的经，经文一现，所有的眼睛便害怕的紧紧闭上了。

　　帝霖轻笑一声，“原来它们怕这个。”

　　樽月哼了一声，“这涤业宝筏经也算是治它们的。”

　　顺着河水而下，很快就到了樽月的住处，坐落在忘川的支流上。

　　樽月道：“这样忘川有什么动静，我很快就知道了。”

　　说着熟练的将小舟撑到岸边，跳下来，小舟突然没了一个人的重量，晃了晃，帝霖手忙脚乱了一下，樽月笑了一下，“这都站不稳，你之前不是经常跑去撑船的么？”

　　说罢伸出手去扶帝霖，帝霖已经稳住了身体，孩子气道：“我自己可以！我又不是老太，我不用扶。”

　　樽月哈哈笑了两声，没再管帝霖，去拿钥匙开门，帝霖也自己从船上跳了下来，樽月已经打开了院门，帝霖走进去，布局和在七悬宗时没什么区别。

　　帝霖在这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两人夜里说尽了悄悄话。

　　冥府的白日也黑夜没什么区别，都是昏暗一片，樽月自己在院子里挂了一个仿月亮样子的灯，晚上便亮了起来，冷清的白色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也别有趣味。

　　樽月翻了个身面对着帝霖，“这么说你和明珩、闻人师兄都得好久没见了。

　　“是呀。”帝霖的目光总是被窗外的月亮灯吸引，“比起明珩，和闻人师兄才是更久没见了。”

　　樽月也顺着帝霖的目光看向月亮灯，问：“明珩修了无情道。”

　　帝霖道：“是呀。”

　　樽月道：“我那次见他，确实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帝霖听了转头看向樽月，“你觉得怎么个不一样法？”

　　樽月挑了挑眉，道：“当然是更冷心冷情了，说话少了很多，说也就说几个字，冰做的一样，让人见了就心生退却。”

　　帝霖小声道：“可不是让人心生退却。”

　　樽月伸手摇了摇帝霖：“他修了无情道，你俩怎么办？”

　　帝霖道：“无情道，没有回头路。”

　　樽月一时也没有说话，两人皆沉默了一会儿，等樽月再转头，发现帝霖已经睡着了。

　　樽月有些好笑，“真是心大。”

　　樽月给了一个块腰牌，可以方便帝霖出去大多数的地方，还将帝霖引见给阎王见了一面。

　　阎王见了帝霖，也知晓帝霖诛妖正道的功绩，称赞有加，说凡是恶妖，魂魄皆被吊在了轮回殿的顶上，不可再有投胎的机会。

　　帝霖这两天有了腰牌，出入都顺利，特意又去了轮回殿后殿池水边的镜子前，将枯萎的莲花瓣在镜子前一扫，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婴儿，便是投胎后的明珩，白白嫩嫩一个，和刚开始从莲花苞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起来投去了一个还不错的人家，一缕残魂竟能有如此福德，可见明珩本人的功德更是深厚，魂魄有了神性，一缕残魂也可投去个好人家。

　　明珩已有了去处，加上帝霖还有任务在身，也不能在冥府久待，便去向樽月辞行，樽月听了抱着帝霖不愿意让帝霖走，哀嚎道：“这么快就要走！你才来了几天！”

　　帝霖也舍不得樽月，“可我有任务。”

　　樽月奇怪道：“你不是刚完成了诛妖的大任务。”

　　帝霖道：“如今魔族横行，哪有休息的时候。”

　　樽月叹息道：“哎……自从魔尊出世，魔族便也冲出了封印，魔族的封印和冥府入口离的极近，冥府也是受了极大的震荡。算了，不说这个了，走吧，我知道任务不可违，我撑船送你。”

　　这次帝霖顺顺当当的渡过了忘川河，还被樽月一路护送到了冥府的大门，重新回到了人间，当两个人要分别的时候，樽月看着帝霖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但是你将没有在生死册上没有记录的灵魂投进轮回，你这是自作把柄，来日东窗事发，你就等着被关进无望涯吧。”

　　帝霖听了一个激灵，看着樽月，“你怎么知道。”

　　樽月也看着帝霖，道：“阿霖，冥府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这件事你可小心，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明白。”帝霖道，“我会小心。”

　　樽月又问：“那个魂魄是谁的？”

　　帝霖沉默了一会，道：“只是一缕孤魂罢了。”

　　樽月看着帝霖的神色，没有再追问，“好吧。”

　　樽月上前抱了抱帝霖，“要保重。”

　　帝霖也回抱住樽月，鼻头一酸，“你也要保重，以后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别，一如多少年前在千层阶上，帝霖看着樽月远去，不过这次换成了樽月看着帝霖走远。

　　留给帝霖伤心的时间不多了，在冥府耽误的这段时间没法修建屏障，现下更是得赶时间，忙的帝霖日夜不休。

　　等到帝霖能抽出时间去看望明珩的投胎转世时，发现那户人家挂满了白幡，明珩残魂投胎的那个孩子竟已经夭折了。

　　终究是残魂一缕，投了好人家，也活不长久。

　　帝霖又去了一趟冥府，这次樽月早早的等着了，“阿霖，那个魂魄怕是不太健全，总是活不太长久，我已亲自去引了他再投新胎，不知这世能活多久。”说着将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帝霖。

　　帝霖接过纸条看了，也是富庶地区的一户人家，对着樽月郑重道：“多谢。”帝霖看着纸条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估计他每一世都活不太长久，以后再来冥府投胎，就随缘去吧，能投到什么样的，都是造化。”

　　樽月听了点点头，道：“行，听你的。”

　　这次帝霖也是将那些事往后推了推，才有空赶来，这次也得匆匆告别，帝霖笑着说，“前些日子分别的时候还说高山路远，不知何时再相见呢，现下又要说了。”

　　樽月也笑着道：“能再相见总是好的。”

　　清风拂过两人的面庞，帝霖信心满满，“这一切都会过去的，魔族会再次被镇压，我们还会回到以前没有忧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