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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内场(下) 一不做二不 ...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司徒靖喉头滚动,却半晌无语,只是定定看着她。
素来平静无波的双眸此时正隐隐闪着水光,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尽数压抑在面具之后。
未几,他哑声唤道:“楚禾。”
听到这两个字,江楚禾猛然清醒。
“是我越界了,你权当没这茬就好。”
她如此说着,有些慌乱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对方的五指却在这时悄然收紧,将那只手牢牢扣在掌心。
没用蛮力禁锢,却又让她无法挣脱。
“你干嘛?”
江楚禾抬头,直直撞进他的眼眸,心中惊异更甚。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目光。
坚定,偏执,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咣!咣!咣!”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铜锣声突然传来,打断两人无声的对峙。
紧接着,数十名壮汉齐声开口,洪亮的嗓音穿透喧嚣,回荡在内场之中。
“子时将至,彩头已足,祝各位鸿运当头!”
江楚禾旋即正色,“距离蒙彩开奖还有最后一刻,阮百年一定就在附近!”
说罢,她就着十指相扣的姿势,拽起司徒靖的胳膊便朝声音来的方向走。
眼下已是夜半三更,赌坊内场的气氛却格外热烈,七彩琉璃灯连成一串悬在正堂之中,令此地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她借着光亮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场内正中的高台之上,被数名壮汉团团围住的那个青铜巨鼎。
此物名叫“天运鼎”,正是蒙彩开奖所用,内里堆满用红绸包裹的彩牌,正等着子时一到,就能从中决出那个跃过龙门的幸运儿。
然而,除却看守巨鼎的壮汉,此处竟无人逗留。
“为何没有赌客在此等候?”司徒靖不免疑惑。
“你这种世外高人自然不能理解,若当真有瘾,在这儿是忍不住的!”江楚禾扯着他一路向前,“走!看看他们都在玩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内场所设博戏与外面的赌坊不同,什么牌九、骰宝都算小儿科,这里开的可是真格要见血的局。
两人自天运鼎的东位经过,象征“生机”的青龙铜雕神武非常,却远不及眼前情景震慑人心。
六名赌客围桌而坐,轮流取签,一旦抽中青龙纹样,便需饮下含有断肠草的毒酒,若能撑过三轮不死,则可赢白银千两,而围观之人如果押中胜者,亦可从赌场分得几十两彩头。
江楚禾的视线迅速扫过台上,只见连续抽中毒签的赌客已面色泛青,却仍死死扒住桌面,大叫着不肯离场。
“老子还能再扛一轮!老子能活……”那人的喊声逐渐微弱,很快就被强行扛走。
她别开脸,拉着司徒靖快走几步,急匆匆地赶往下一个赌局。
白虎象征“杀伐”,而此处赌局便是以搏斗定胜负。
两名壮汉分别戴着铁制虎趾在擂台上扭打于一处,暗红的血迹已将台面上的虎头遮住大半,实在是触目惊心,但台下的赌客却欢呼如潮。
这一局和方才的“青龙局”异曲同工,都是既可赌生死,又可赌旁人的生死,不少无钱押注却想借此翻身的人,便只能选择押上自己的性命。
司徒靖望着擂台上血肉模糊的赌客,不禁蹙起眉头。
“他们为何如此?”他低声道:“纵使赢下此局,所得银钱也不过百两,何至于以命相搏?”
人命可贵,重于千金。
这句话还是江楚禾讲给他的。
但此时,她却只是苦笑着摇头。
“对有些人来说,如果性命不能用来换钱,那么留着也是无用。”
司徒靖微微一怔。
“一人做十年苦工也未必能够攒得下五十两,可若能在这擂台上赢一场,便够他全家老小衣食无虞。”江楚禾仰头看向身旁之人,“晏公子觉得,他们会如何权衡?”
司徒靖没有立刻作答。
不远处的嚎叫声与身体撞击的闷响裹挟而来,令人耳中嗡嗡作响。
他身处其中,只觉一切既真实又虚妄。
“活命”二字落到民间,竟是如此惨烈。
民坠涂炭。
从前读到这句,他只当是史家笔法。
如今看来,这四个字就活生生写在眼前那片血腥的景象之中。
“你说得对。是我不知甘苦,妄断是非。”
听他如此回应,江楚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怪你。”她软下语气,像是有意安抚,“世间万事都是一样,不在那个位置上,便难知其苦,我也是近些年才懂。”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很轻,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他却知道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里,究竟藏着怎样的颠沛流离。
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只一瞬后又赶紧松开。
感觉到指缝间的力道变化,江楚禾转头看向他。
那张脸原本就难见悲喜,眼下又被面具和须髯遮盖,更加辨不得是什么神情,唯有那张薄唇抿成一线,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这又不是你的错,别做出这副表情!”她甩甩头,“走,干正事!”
说罢,便拽起司徒靖朝朱雀铜雕的方向行去。
还未走到近前,敏锐的嗅觉已令她生出不祥的预感,待将现场情状收入眼底,纵使她行医数年,见多识广,也不免有些作呕。
朱雀主火,而这一区的赌局便与此有关。
两人的视线迅速扫过人群,又落在赌局中央的高台上,那里放置着一个如巨型烤炉般的金属架子,熊熊烈焰透过铁网不停向上飞蹿,一名男子正双腿颤抖地站在铁板上,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向前。
“快点踏上去!别让老子输!”
“孬种!你还想不想翻身了?”
“上啊!快点!”
赌客们的催促声此起彼伏,那男子被激得没有办法,只得紧闭双眼,咬着后槽牙向火中踏去,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便因疼痛难忍摔了下来。
血肉被炙烤的气味混合着伤药味道飘散开来,江楚禾皱了皱鼻子,撇开脸在围观人群间来回扫视。
“我已看过,没有。”司徒靖捏捏她的手指。
“那……台上……”
她转过头去,下一个接受挑战的人已经上场。
“不是他。”司徒靖上前几步,挡住她的视线,“阮百年惜命,不会参与此等亲身上阵,以命相搏的赌局。”
“那便只剩下最后一处。”
江楚禾看着数丈之外的第四座铜雕,下意识加快脚步。
相比之前的三类赌局,此处并没有那般血淋淋的冲击感,但仍旧不失阴毒。
玄武寓寿,而这一赌局就是以“长寿者”为优胜,只不过比拼的并非赌客本人的性命,而是看他们所选择的毒虫是否能活到最后。
长桌中央摆着一个个特制木笼,里边的蝎子与蜘蛛正殊死搏斗,赌客们则围绕一圈,人人皆是手舞足蹈,呐喊声此起彼伏。
江楚禾蹙着眉头,凝神四顾,试图在一众亢奋的赌客中锁定那个病弱的身影。
“咳……咳咳……”
在阵阵高呼之间,突然有几下剧烈的咳嗽闯入耳畔。
她循着声响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阴影中,正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清癯身影。
季春三月,夜里已有几分潮热,那人却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铜质笑脸面具,咧开的嘴角在滑稽中又透着一丝诡异。
特别是,他身旁还站着一位面目狰狞的“方相”。
那是个身形高大、肩背挺拔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虽未携兵器,但举手投足间尽是练家子的利落。
江楚禾正上下打量着两人,谁知那“笑面男”竟忽然抬手,指着她的方向。
而那个头戴方相面具的年轻男子则未有丝毫迟疑,只点了点头,便朝此处大步流星地走来。
她心头一跳,本能地要往后退,不料还未抬腿,身后却先一步闹出了乱子。
“借过!借过……哎呀!快点起开!”
江楚禾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正如游鱼般穿梭在人群之中,令得众赌客相互推搡,咒骂声不绝于耳,那人却不曾有瞬间停留。
他一路向前逃窜,边跑边死死捂着肚子,脸上的财神面具在混乱中被蹭得歪歪斜斜,露出下面蜡黄的皮肤和颈部大片的红痣。
“是阮百年!”
她来不及多做解释,撒开手就径自去追。
阮百年起先只瞧见“方相”那一位追兵,显然没料到还会有旁人截胡,吓得脚下一个磕绊,踉踉跄跄地就向赌桌扑去。
长桌猛然遭到撞击,上面一应器具晃动不止,随时都会摔落在地。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手便将摇摇欲坠的陶罐尽数推翻。
随着接连几声脆响,蟾蜍蛇蝎满地乱爬。
“不好啦!毒虫跑出来啦!”
“啊呀!救命!”
“大家快躲开!”
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现场登时乱作一团,而阮百年则趁此机会,拼命往边缘处挤。
“站住!”
江楚禾小跑跟上,在人群中左突右进,很快目标就近在眼前。
她果断出手,指尖堪堪揪住对方衣角。
“放开我!”
阮百年一边大喊着,一边疯狂地扭动身体。
就在这时,一名醉汉突然闯入两人之间,眼看就要撞向江楚禾的手臂。
“当心!”
她大呼一声,被迫松开手指。
引用:
文中“民坠涂炭”出自《尚书·商书·仲虺之诰》:“有夏昏德,民坠涂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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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内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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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在看书学习写作技巧,发现自己很多不足,但还是决定坚持写完,待完结后会针对剧情节奏大改,基本情节和人设不会改变,感谢追更,诸君的鼓励是我坚持的动力(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