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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追逃 离他更近 ...

  •   阮百年顺利挣脱,自然撒腿就跑。

      眼看他又要开溜,江楚禾急中生智,伸手从佩囊里捞出一只瓷瓶,掀开盖子就兜头泼去。

      琥珀色的油液径直洒在他的后颈,浓郁花香即刻弥漫开来。

      阮百年暗骂不妙,又将旁边桌上的几个陶罐丢向身后,引得路人恐慌逃窜,相继跌倒。

      而他则咬着后槽牙猛地加速,转眼间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嘶……就差一点!”

      江楚禾急得直跺脚,下一瞬却又涌来一股人潮,将她挤得踉跄不断。

      就在险些摔倒之际,一只手臂突然横空伸出,稳稳扶住她。

      “上来!”

      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江楚禾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不过瞬息功夫,她已侧坐在那人坚实的臂弯。

      又是这个动作。

      但这回她顾不得脸红,反倒主动圈住司徒靖的脖颈,刚一稳住身体就开始向四周张望。

      江楚禾原本就生得高挑,此刻在他的托举之下,更是瞬间拥有俯瞰全场的视野,果然顺利瞧见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

      “在艮位!”

      司徒靖闻言颔首,保持扛着人的姿势便大步向前,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劈开一条路,直至追到内场外围才将她放下。

      不远处就是通往二层包间的楼梯,入口原先还站着几名小厮,许是因场内骚乱被叫去帮忙,此时已无人值守。

      远远望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在沿途壁灯的笼罩下,像是一只狼狈逃窜的老鼠。

      “他要往楼上去!”

      江楚禾立即动身,沿着楼梯一路小跑,待她循着桂花香气追到二楼,那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此处是一片视野开阔的空地,内侧三面全是墙壁,连接楼梯廊道的那一面则是朝向内场中央的弧形看台,雕花围栏下就是连成片的琉璃灯盏与喧闹人声。

      江楚禾绕行半圈,不死心地将每处可能的藏身之地一一查看。

      但这里没有门、没有窗,甚至连个稍大点的柜子都见不到。

      放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三面围墙,一堵接一堵地立在那里,冷眼嘲笑着她的挫败。

      “可恶!还是给他跑了!”

      江楚禾懊恼不已,捏起拳头就砸向墙面。

      一声闷响随之传来。

      “空的?”她一愣。

      余光之中,身旁不知何时已多出个人,但江楚禾当下的心思全都在那面墙上。

      “咚,咚,咚。”

      她抬手再试,总算确定无疑。

      杏眼立时又恢复神采。

      江楚禾难掩欣喜,正欲说与那人,却是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咣咣”几声猝然打断。

      锣响乍起,中气十足的男声齐声高呼:“子时已到,蒙彩开奖!”

      这动静来得突然,她被惊得肩膀一缩,伸出的手也顺势收回。

      与此同时,一条长臂忽然横到身前。

      江楚禾不明所以,只得越过他的肩头向前看去。

      两人眼前的那面墙壁正在快速地横向挪动,几息之间便露出一道可容单人通过的缝隙。

      他就守在洞口之前,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则摁在墙面一处极不明显的凹槽中。

      “机关?”江楚禾下意识惊道:“你怎么……”

      话说一半,她又将后两个字吞回肚里。

      废话!他当然知道!

      阮百年跑到此处便不见人影,显然这鬼地方另有蹊跷,更何况方才那几拳下去,摆明墙内中空,凭他的本事,能找到其中关窍更是再寻常不过。

      江楚禾扁扁嘴,心道怪不得两人刚追上来时,他便片刻不停地去查看墙面,合着就自己瞎着急呗?

      她捏捏有些发疼的掌侧,鼓着腮帮子瞪向那人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司徒靖突然转身。

      两片薄唇紧紧抿起,嘴角却勾着微小的弧度,像一抹没能憋住的笑。

      莫名的心虚一闪而过,江楚禾眨眨眼,旋即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了句:“有用就行!”

      说罢,她作势就要往那个黑乎乎的墙洞里钻,不想却被人扣住手腕拉了回去。

      “怎么?”

      话音未落,暗道深处传出一系列窸窣声响。

      “糟糕!”

      江楚禾眉头一皱,正要挣开他的手,腕上的力道却再度收紧。

      她被迫止住动作,又抬头看向司徒靖。

      他唇线紧绷,神色肃然,却并无一丝慌乱,似乎对眼下情境早有预判。

      江楚禾倏而了然。

      这条暗道是赌坊特意建来,为让贵宾在遇到仇家或官非时逃生所用,内里四通八达,此时又熄了灯,若闷头闯入,在蛛网般的岔路里寻一个熟悉地形的亡命之徒,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本就打算惊动里面的人,好借机听声辨位,而自己方才的话,则恰好为此计做了饵。

      “这边。”

      果然,凝神不过片刻,司徒靖就选定方向,率先踏入暗道。

      她紧随其后,刚走出几步,暗门径自阖起,将灯光尽数锁在外面。

      如墨般浓稠的黑暗中,只有眼前一点幽幽的荧光。

      江楚禾这才发现,那人手上正捏着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堪堪能够照亮她脚下的方寸之地。

      多亏有这点光源,她才能在陌生的走道中平稳行进。

      可他的步伐,却比平时要滞涩得多。

      暗道狭长,勉强能容得两人并肩,但司徒靖始终走在前面。

      江楚禾跟在他身后,听着不远处的走动声,心里有些焦急。

      可她转念一想,阮百年有沉疴在身,且在一路逃窜下几近力竭,应当也跑不出多远,便又将嘴边的催促咽回肚里。

      谁知不过眨眼工夫,通道深处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嘎吱声,紧接着是石门闭合的闷响。

      随后,便剩下一片死寂。

      脚步声与若有若无的咒骂全都不再,耳边只有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你哪儿不舒服?”她一把拉住司徒靖。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江楚禾没再追问,微凉的指尖伸向他的腕脉,很快就做出判断。

      “你在黑暗逼仄之处,会心慌气窒。”这不是一个问句。

      他闻言微微一僵,五指骤然收紧,像是不小心蹭到伤口,本能地缩起一下,但很快又强撑着恢复原状。

      这一收一放,不过就在刹那之间,快得仿佛一场错觉。

      但她知道,那一瞬的紧绷,是真实存在的。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旁人。”

      语毕,江楚禾侧身走到前面。

      “我来引路。”她不由分说地将夜明珠拿走。

      冷光被稳稳托在掌心,比方才举在司徒靖手里时离他更近。

      耳边的喘息声仍旧明显,但不再有溺水般的惊慌,而是逐渐变得平缓安定。

      两人循着残存的花香,手牵手在甬道内行进,直至被一堵石壁挡住前路。

      “门,一定就在这里。”江楚禾停下脚步,笃定道:“此处既是逃生所用,没道理弄条死路放在这碍事,而且咱们跟着阮百年一路走来,中途并未发现岔道,人也不会平白消失,那肯定就在这里边!”

      果然,不过几息之间,她便在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上顺利找到细微的缝隙。

      此时江楚禾的手正虚虚地贴在墙面,微弱的气流一丝丝地向外泄露,挠得人掌心发痒。

      司徒靖斜倚石壁站在旁边,目光隔着面具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绷直的唇角也随着她的动作不禁向上勾起几分。

      可惜,这般无声的欣赏并未被那心急的正主察觉分毫。

      因为江楚禾在确定暗门的位置后便立即转身,开始沿着侧边的石壁上下摸索起来。

      指尖一遍遍地拂过粗粝的砖石,就连上面凝着的那层湿寒水汽都快要焐干,却还是没有寻到半点端倪。

      她不免有些焦躁,手下的动作也越发没有章法。

      “奇怪,应该就在这附近的……”

      江楚禾小声嘀咕着,额角的汗珠沿面具边缘一点点滴落,在手中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司徒靖就站在她的身后,视线顺着晶莹的微光缓缓向下,扫过因焦急而有些颤动的指尖,最终落定在几寸之外,一块墙砖的边缘。

      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就混在斑驳的石砖缝隙中,若非早知其中关窍,常人很难寻到端倪,连他这样的行家里手,也是瞧见上面隐约反光的油渍后才算勉强辨得。

      “啧,莫非不是这儿?”

      江楚禾有些烦躁地甩着发酸的胳膊,皱眉嘀咕起来。

      就在她准备换个位置再继续尝试时,一只大掌忽然覆上手背。

      “别动。”

      低磁的嗓音混合在温热的气息中,毫无预兆地贴近过来,像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耳侧。

      江楚禾动作一滞,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就在这个当口,司徒靖握起她的手,挪向旁边的石壁。

      “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导她按下机关。

      随着两人交握的指尖共同发力,墙壁内立即传来一阵震动,身侧的石门径自滑开。

      一道光柱透过门缝刺入黑暗,伴随石门的开启而越来越宽。

      江楚禾眯起眼,努力适应着久违的明亮。

      暖色的光束里,有无数细小的尘粒在空气中上下浮动,就好像纱帐上的金粉,正在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中悠然起舞。

      然而,就在江楚禾短暂放下繁杂心事的瞬间,对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将眼前的安详与静谧立时击得粉碎。

      “大胆毛贼,吃小爷一瓢!”

      她觉得这嗓音莫名有些耳熟,但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眼前便忽然闪过一抹异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破空袭来。

      紧接着,有人侧身挡在她的面前。

      “砰!”

      司徒靖的左手还护在她身侧,右手翻转间,一股内力猛然泄出,随着一声脆响,木瓢在半空中碎裂成屑,噼里啪啦地落满一地。

      木屑飞扬之间,门内的景象渐渐显现。

      江楚禾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不远处的年轻男子。

      “赖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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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在看书学习写作技巧,发现自己很多不足,但还是决定坚持写完,待完结后会针对剧情节奏大改,基本情节和人设不会改变,感谢追更,诸君的鼓励是我坚持的动力(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