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想你了》棠梨寒假

14、雪夜告白，双向奔赴的爱恋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铃声划破暮色时，窗外的雪粒子正簌簌地砸在玻璃窗上，转眼就织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帘幕。

　　苏砚秋攥着笔的手心里全是汗，他胡乱地把卷子塞进书包，连草稿纸都没顾得上收拾，就被人流裹挟着挤出了考场。走廊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答案，说笑着约着要去吃火锅、看电影，只有他脚步匆匆，穿过熙攘的人群，直奔教学楼后的操场。

　　雪下得比预想中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云层里落下来，没一会儿就在跑道上积起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苏砚秋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指尖冻得发红，却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约陆星宴来操场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抖的。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几秒，低低地应了声“好”，尾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陆星宴考完试就趴在桌子上补觉，大概是连窗外的雪都没留意。

　　苏砚秋在操场中央的篮球架下站定，雪片落在他的睫毛上，凉丝丝的。他仰头望着漫天飞雪，胸腔里那颗心像是揣了只兔子，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喜欢陆星宴这件事，他藏了整整两年。

　　从高一开学那天，陆星宴抱着一摞书，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他，又弯腰替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开始；从陆星宴在运动会上替他挡下飞来的足球，胳膊肘擦破了皮却笑着说“没事”开始；从无数个晚自习，两人头挨着头趴在一张桌子上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藏着他不敢言说的心事开始。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每次陆星宴看向他的时候，他都会慌得连呼吸都乱了节拍；每次陆星宴笑着揉他的头发，叫他“小苏”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再也不抬起来。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他和陆星宴并列年级第一。班主任笑着拍着他们的肩膀说“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搭档”，他当时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我想和他当的不是搭档”。

　　雪越下越大，跑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苏砚秋的羽绒服帽子滑了下来，他却没心思去扶，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操场入口，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陆星宴没穿羽绒服，只套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下巴，露出的眉眼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撒了一把碎钻，脚下的运动鞋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苏砚秋的方向走来。

　　苏砚秋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看着陆星宴在他面前站定，看着对方伸出手，替他拂去了帽子上的雪，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滚烫的温度。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教学楼里等？”陆星宴的声音里带着点嗔怪，伸手替他把帽子戴好，“手怎么这么冰？”

　　苏砚秋往后缩了缩手，却被陆星宴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裹着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冲锋衣口袋里。

　　口袋里还残留着陆星宴的体温，暖得苏砚秋的鼻尖一阵发酸。

　　他抬眼看向陆星宴，对方的眼睛在雪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像是盛着一整片星空。他咬了咬下唇，积攒了两年的勇气，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喉咙。

　　“陆星宴，”他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鼻音，在呼啸的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有话想对你说。”

　　陆星宴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苏砚秋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轻声道：“你说。”

　　雪片还在簌簌地落着，落在两人的肩膀上，像是要把他们裹进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白色世界里。苏砚秋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喜欢你，”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脱力了一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不敢去看陆星宴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对方冻得发红的鼻尖，等待着那句预料之中的“对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砚秋等了很久，久到雪片落满了他的肩膀，久到他的手在陆星宴的口袋里都快要冻僵了，却还是没等到陆星宴的回答。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窖。

　　也是，陆星宴那么好，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用力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就当我……”

　　“没说。”

　　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话，带着点颤抖的尾音，在风雪里炸开。

　　苏砚秋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陆星宴的眼睛里。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亮得惊人，又红得让人心疼。

　　陆星宴的手攥得更紧了，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我也是，”他看着苏砚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苏砚秋，我喜欢你很久了。”

　　轰的一声。

　　苏砚秋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陆星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高一你帮我补数学笔记开始，”陆星宴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从你在我发烧的时候，逃课翻墙出去给我买粥开始，从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里藏不住的喜欢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了苏砚秋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烫得苏砚秋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怕吓到你，”陆星宴的声音带着点自嘲，“我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喜欢你。”

　　苏砚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陆星宴的手背上，滚烫的。

　　他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却被陆星宴猛地拽进了怀里。

　　温暖的怀抱裹住他的那一刻，苏砚秋闻到了陆星宴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雪的清香，好闻得让他想哭。他的脸贴在陆星宴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我不是在做梦吧？”苏砚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星宴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点哽咽：“不是梦。”

　　他收紧手臂，把苏砚秋抱得更紧了些。雪片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苏砚秋伸出手，环住了陆星宴的腰。他能感觉到陆星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和他一样，紧张得不知所措。

　　他抬起头，撞进陆星宴的眼睛里。

　　风雪中，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像是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烫得人浑身发软。陆星宴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苏砚秋，”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我可以吻你吗？”

　　苏砚秋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他点了点头，睫毛颤抖得像一只受惊的蝶。

　　下一秒，陆星宴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的那一刻，苏砚秋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浑身都轻飘飘的。陆星宴的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雪还在簌簌地落着，落在两人的睫毛上，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苏砚秋闭上眼，伸手揽住陆星宴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吻。

　　陆星宴的吻渐渐加深，带着点压抑了许久的急切，却又温柔得不像话。他的手抚过苏砚秋的后背，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

　　唇齿相依间，苏砚秋能尝到陆星宴嘴里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雪的清甜，像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甜得人心里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苏砚秋的嘴唇被吻得通红，他靠在陆星宴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陆星宴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拭去苏砚秋唇角的水渍，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冷吗？”他低声问。

　　苏砚秋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不冷。”

　　有陆星宴抱着他，再冷的天，也像是春天。

　　陆星宴笑了笑，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是染上了岁月的霜白。苏砚秋抬起头，看着陆星宴被雪染白的发梢，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上面的雪片。

　　“我们这样，算不算早恋啊？”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陆星宴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算。”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苏砚秋的鼻尖，呼吸交缠，带着温热的气息：“那你怕不怕？”

　　苏砚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他。

　　这就够了。

　　陆星宴的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他再次低头，吻住了苏砚秋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带着绵长的暖意，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雪夜的拥抱里。

　　操场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远处的教学楼亮着暖黄色的灯，像是落在雪地里的星星。苏砚秋靠在陆星宴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雪还在下着，落在两人的肩膀上，像是在书写着一个，关于雪夜，关于告白，关于双向奔赴的，最温柔的故事。

　　陆星宴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睫毛。

　　“苏砚秋，”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雪花，“新年快乐。”

　　苏砚秋愣了愣，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星宴的眼睛，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新年快乐，陆星宴。”

　　雪花簌簌落下，裹住了相拥的两人，也裹住了，他们刚刚开始的，漫长而温暖的爱恋。

　　陆星宴收紧手臂，将苏砚秋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道：“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陪你过。”

　　苏砚秋嗯了一声，鼻尖蹭了蹭他的胸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雪地里，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