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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吴春菊的阻挠,矛盾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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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秋的脚踝在周一返校时还带着浅浅的淤青,早读课的间隙,他低头揉着脚踝,余光却不自觉地往陆星宴的方向飘。上周春游的余温还裹在心底,那晚帐篷里相靠的肩膀、指尖相触时的微颤,还有陆星宴说起星星时眼底的柔软,都像浸了蜜的糖,在他心里化开层层甜意。哪怕陆星宴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模样,可苏砚秋能捕捉到他不经意间的温柔——比如此刻,陆星宴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手边,笔尖在错题本上顿了顿,落笔写下:“课间别乱跑,药膏记得涂。”
苏砚秋捏着牛奶盒,指尖蹭到陆星宴的笔杆,两人同时抬眼,目光撞在一起,又都飞快地移开。苏砚秋的耳尖泛着红,低头假装翻书,心里却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连早读的课文都读得颠三倒四。温知晚坐在斜前方,用课本挡着脸,冲他挤眉弄眼,苏砚秋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份隐秘的甜,却被一道阴鸷的目光盯得发烫。吴春菊坐在后排,视线黏在苏砚秋和陆星宴身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暗恋陆星宴两年,从高一第一次见他在领奖台上发言开始,便觉得这世上再无人能及他半分。可自从苏砚秋坐到陆星宴旁边,一切都变了——陆星宴的错题本会给苏砚秋看,会替苏砚秋带早餐,甚至在春游时,背着崴脚的苏砚秋走了那么长的山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是吴秋菊从未见过的。
嫉妒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攥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心里的恶意一点点发酵。
午休时,苏砚秋去食堂打饭,温知晚勾着他的肩膀,絮絮叨叨说着周末要去打球的事。刚走到教学楼的拐角,吴春菊忽然拦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苏砚秋,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温知晚皱了皱眉,挡在苏砚秋身前:“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他早就看不惯吴秋菊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尤其是她总盯着陆星宴和苏砚秋,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吴春菊瞥了温知晚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我跟苏砚秋说话,关你什么事?”她转向苏砚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你别以为陆星宴对你好就是真的在意你,他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那天我亲耳听见他跟别人说,觉得你又笨又黏人,打心底里看不起你,跟你玩只是懒得拒绝而已。”
苏砚秋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饭盒差点没拿稳。他想起春游那晚,陆星宴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他眼底那抹说不清的悲伤,竟真的信了几分。他攥紧饭盒,指尖泛白,声音发颤:“你胡说。”
“我胡说?”吴春菊嗤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全年级谁不知道陆星宴是什么样的人?他是年级第一,家境又好,你呢?不过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凭什么让他另眼相看?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等新鲜劲过了,照样把你丢在一边。”
温知晚气得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吴春菊:“你少在这儿造谣!陆星宴是什么人,砚秋比你清楚!”
“温知晚!”苏砚秋拉住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别吵了。”他看着吴春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里那点甜意,瞬间被冰水浇透。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自习室里,吴春菊早已找过陆星宴。她站在陆星宴的桌前,语气带着委屈和挑拨:“陆星宴,你别被苏砚秋骗了。他根本不是真心跟你好,不过是想借着你提升自己的成绩,到处跟人说跟你玩只是玩玩而已,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陆星宴抬眼,目光冷得像冰,笔尖在纸上顿住:“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吴春菊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骗!他那种人,配不上你!”
陆星宴合上书,站起身,身高差让吴秋菊不得不仰着头看他。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轮不到你评判。再胡说,我会告诉老师。”说完,他拿起水杯,径直走出自习室,留下吴秋菊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下午的自习课,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苏砚秋坐在座位上,低头盯着错题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吴春菊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忍不住去想,陆星宴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笨,是不是真的只是可怜他、玩玩他。他偷偷看陆星宴,对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低头写着题,连余光都没往他这边扫,仿佛两人之间那段春游的美好,不过是他的错觉。
苏砚秋把陆星宴之前给他的错题本推了回去,陆星宴抬眼,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苏砚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自己能做。”
陆星宴的指尖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把错题本收了回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拉远了,隔着一张课桌,却像隔着万水千山。温知晚坐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好几眼,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两天。苏砚秋不再主动跟陆星宴说话,不再接他递过来的牛奶,甚至连自习室的座位都刻意往旁边挪了挪。陆星宴几次想开口,却见苏砚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苏砚秋的疏离,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只以为是自己那天在春游时的犹豫,让苏砚秋误会了。
周五的下午,温知晚终于忍不住了。他在放学路上拦住吴春菊,脸色铁青:“吴春菊,你是不是跟苏砚秋说了什么?还有陆星宴,是不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
吴春菊梗着脖子,不肯承认:“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苏砚秋本来就配不上陆星宴!”
“实话?”温知晚冷笑,“我看你是嫉妒疯了!陆星宴对苏砚秋怎么样,全班都看在眼里,就你在这儿装瞎!春游的时候陆星宴背着苏砚秋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怕他疼,怕他累,那是装出来的?”
“我不管!”吴春菊的情绪彻底爆发,冲着温知晚大喊,“陆星宴就该是我的!苏砚秋凭什么抢走他?他不过是个只会黏着别人的跟屁虫!”
“你简直不可理喻!”温知晚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你造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这样做只会让陆星宴更讨厌你!苏砚秋把陆星宴当宝贝一样护着,你呢?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同学,江余白恰好从图书馆出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来,拉住温知晚:“别吵了,先把事情说清楚。”
温知晚喘着气,指着吴秋菊:“她跟苏砚秋说陆星宴看不起他,又跟陆星宴说苏砚秋只是玩玩他,现在两人冷战,都是她搞的鬼!”
江余白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吴秋菊:“是不是真的?”
吴春菊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慌,却依旧嘴硬:“我只是……只是不想他们走得太近。”
江余白没再跟她废话,拉着温知晚往苏砚秋家的方向走。路上,温知晚把吴春菊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余白,江余白皱着眉:“难怪这两天他俩不对劲,原来是这样。走,去找苏砚秋,把事情说清楚。”
苏砚秋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发呆,听见敲门声,开门看到温知晚和江余白,愣了愣:“怎么了?”
“砚秋,你别傻了!”温知晚急得一拍大腿,“吴春菊是骗你的!她跟你说陆星宴看不起你,都是造谣!她还跑去跟陆星宴说你只是玩玩他,就是想挑拨你们俩!”
苏砚秋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她说的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江余白点头,语气肯定,“我刚才撞见温知晚跟她吵架,她自己都承认了,就是嫉妒你和陆星宴走得近,才故意撒谎的。”
苏砚秋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委屈、愤怒、懊悔一股脑涌上来。他想起这两天对陆星宴的疏离,想起陆星宴眼底的疑惑和失落,想起春游时那些温柔的瞬间,眼眶瞬间红了。他抓起外套,往外冲:“我去找他。”
陆星宴家的门没关严,苏砚秋推开门,看到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那本错题本,手边放着没喝完的温水。听到动静,陆星宴抬眼,看到苏砚秋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站起身:“怎么了?”
苏砚秋走到他面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陆星宴,对不起……我不该信吴春菊的话,不该对你冷暴力,我……”
陆星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掉下来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苏砚秋的眼泪,指尖的温度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苏砚秋的耳边:“我从来没看不起你。”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苏砚秋心里的所有防线。他扑进陆星宴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把所有的委屈和懊悔都发泄出来。陆星宴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我知道你不是玩玩,”陆星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从来都知道。”
窗外的夕阳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些被吴春菊搅乱的心事,那些冷战带来的隔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少年人的心动,或许会被风雨惊扰,却永远不会被打败,就像山野里的星星,就算暂时被乌云遮住,也终究会重新亮起来。
而另一边,温知晚和江余白站在楼下,看着楼上亮起的灯,相视一笑。温知晚松了口气:“总算是说清楚了,不然砚秋得憋屈死。”
江余白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晚霞:“有些心事,说开了就好了。少年人的喜欢,本就该坦坦荡荡。”
晚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吹散了所有的阴霾。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终究会在时光里,开出温柔的花。
周一的课间操刚结束,陈小云就堵在了教学楼的走廊拐角,她梳着蓬松的丸子头,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臂弯里,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颊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像只炸毛的小兽。江余白跟在她身后,穿着黑白撞色的赛车服风格外套,头发蓬松凌乱,伸手想拉她却被一把甩开:“别拦我!今天我非要跟她掰扯清楚!”
吴春菊刚从厕所出来走到楼梯转角,就被陈小云堵了个正着。温知晚也跟了过来,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衫,柔软的卷发遮住了半张脸,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温顺又无害,此刻却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吴春菊,你他妈的是不是闲得慌?”陈小云叉着腰,声音脆生生的,“挑拨离间很有意思是吧?砚秋招你惹你了?”
吴春菊脸色一白,强装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温知晚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却字字带刺,“听不懂就回去把你那点小心思洗洗干净,别拿出来丢人现眼。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就去阴别人,你这点把戏,连小学生都嫌幼稚。”他语速不快,却像针一样扎得吴秋菊浑身发疼,“真以为自己藏得好?全班都知道你那点破事,也就你自己在这儿装白莲。”
吴春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反驳,就被陈小云打断:“你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那些脏事儿告诉宋老师!”
江余白也跟着补刀:“还有你上次偷偷把陆星宴给砚秋的牛奶换成凉的,真当没人看见?”
这时周明澈也走了过来,他戴着细框眼镜,穿着黑色高领衫,清冷的目光扫过吴秋菊:“适可而止,再闹下去,谁都没好处。”
吴春菊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人,终于没了底气,捂着脸跑开了。
放学之后,苏砚秋和陆星宴并肩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苏砚秋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少年人的狡黠;陆星宴穿着黑色皮夹克,下颌线锋利,目光落在远处的晚霞上,指尖却悄悄勾住了苏砚秋的衣角。
“刚才他们吵架,你听见了?”苏砚秋小声问。
“嗯。”陆星宴的声音很轻,“有他们护着你,很好。”
回到教室上晚自习时,刚下课,江余白就拍着苏砚秋的桌子喊:“走啊砚秋,放学去吃烤串!哥请你!”
陈小云也凑过来,把一包橘子糖塞进他手里:“别想那破事了,吃糖!甜的!”
温知晚递过来一杯热奶茶:“刚买的,热的,喝了暖暖胃。”
周明澈则把一本错题本放在他桌上:“我整理的理科重点,你看看,说不定有用。”
苏砚秋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心里暖得一塌糊涂,笑着点头:“行!今晚不醉不归!”
晚上躺在床上,苏砚秋刚把手机充上电,就收到了陆星宴的消息:【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苏砚秋笑着回复:【是呀,比你上次春游指给我看的星星还好看。】
【明天我带热牛奶。】
【好。】
他盯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枕头上,像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温柔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