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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 “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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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伞不见了!!!!”祁远荼慌慌张张地跑向止陌这边。沈愿安转头:“什么伞?”她没看见身后两人那心漏了一拍的惊慌样。“就是……”祁远荼还没说完,苏子拭和止陌就奔回了漫白的庭院,左看看右望望,苏子拭翻着那白花瓣下的树根处,愣是没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将沈愿宁和祺蘅都招了出来。“这是……发生什么了?”沈愿宁的眼神跟着那两人的动作移动了一会儿,两人才停下到了她面前。苏子拭作揖,声音微微发颤:“有东西丢了,是一青纸伞,不知愿宁姑娘有无见过,这对我等极为重要。”沈愿宁摇摇头,她没见过。祺蘅懵了几秒,看看自己手臂的纹路又看看眼前人就这么循环了片刻:“……一个青的…伞…吗?”止陌看着祺蘅微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忽然没有那么慌了……”苏子拭小声。祺蘅抬手要往自己臂上来一下:“等我给它拽出来的……”忽地她动不了了,猛一抬头,便见止陌眼里青光,她一挥手甩开法力桎梏,止陌眼睫颤颤,青光堪堪灭了,缓缓开口:“它是你的。”“?”“呃……鄙人的意思是……既然这伞认了姑娘那我等也不好再收回那么它就是姑娘的了!”止陌语速快到祺蘅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其余除了苏子拭那也是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脑子里的车轱辘硬是赶不上这多的讯息。
“止陌哥哥,伞……”祁远荼还没说完嘴就被封上了:“唔唔唔唔!!”苏子拭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去,止陌收起上扬的嘴角给了他一个眼神,祁远荼老老实实闭了嘴。止陌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笑眯眯地像一只温润泽柔的璞玉。沈愿安看着眼色把姐姐和祺蘅都拉回了屋里,苏子拭也推着祁远荼回了自己的房间。止陌静静立了良久,才抬脚走回去。
等他到屋,一缕饭香穿过他的鼻,虽说他不必吃饭、喝水之类,但……这种氛围倒真是炊烟吹散柴米油盐的气息,幸福的、归属的、圆满的。
桌上的小孩乖乖等着止陌坐下,才迫不及待地动筷。他仍然是蹙眉的模样,沈愿安、苏子拭早已见识过那“冰块”了,自动屏蔽;沈愿宁和祺蘅却是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祺蘅,她那么长时间都一个人搁地下待着,天天看那些鬼的臭脸,现在还要看这个歪歪蓝毛的臭脸,整的她的无语已然显现脸庞。她眼眸一转,唤了一下止陌:“知道,你现在的脸,像什么吗,歪歪毛?一只砚台,又黑又臭。”“歪歪毛?”祺蘅故意超大幅度地摆了个手撑头的动作,眼神十分真诚:“嗯嗯!”“……苏瀛肆!你低头干什么?”止陌心里笑得像鹌鹑,面上却毫不改色,这得让多少藏不住事儿的人羡慕哇!苏子拭低头干什么呢?那自然是藏不住事儿的人现在在憋笑了。听着止陌叫他,连忙换一副脸就抬起头,视死如归。作为起始人的祺蘅面无表情,苏子拭憋不住,她能憋住呀~此时她又转移目光,不去看苏子拭那忧郁的眼神,又与憋着的沈愿安和沈愿宁对视,沈愿安本来笑点就低得厉害,那眼神交换的瞬间差点就冲破她的道德素养把饭喷出来了,她无奈放下碗筷把头埋进自己的胳膊里,打不过就悄悄的,真理。
止陌扶额:“好了,我有那么可怕吗?连笑一笑都不敢?”说着轻轻撇了一下被自己扒拉向左边的额前发与鬓角。
祺蘅浅笑了一下,回过眼神发现沈愿安在看自己,歪歪头:“你看我,干什么。”沈愿安学她歪头:“你笑得,有点奇怪。”“?”“就是…有点僵硬吧,应该可以这么说,幅度小。你的表情好像幅度都很小。”祺蘅微撇嘴:“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当然不会…做表情了,那些鬼…打不过我,我很无聊。僵了…这么些时候,你当然…要给我…适应的时辰。还有…你是不是…笑我。”沈愿安大惊失色:“没有!”“你有。”“没有!!”“有!”沈愿安讨好地往祺蘅那边挪挪,祺蘅闭眼不理她,往桌边挪了挪,沈愿安继续往祺蘅那边挪挪,祺蘅睁开一只眼瞅瞅她,闭上,又往桌边挪挪……
沈愿安:哭哭。
沈愿宁在一旁笑着,顺便接过到她这儿求安慰的小安呼噜呼噜毛。止陌与苏子拭也是笑着,似乎是笑得眼泪从眼眶逃跑了,二人眼底都微泛着些红,止陌起身,向众人告辞,又溜回了刺史居住的地方。“他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啊……”“那里的百姓更需要他。”苏子拭收起眸色中的哀意:“天色已晚,在下去照看孩子们,各位也早睡。”说着,淡淡笑了笑,去往孩子们所住之地。沈愿宁看看沈愿安,又看看祺蘅:“我们也睡吧,”顺势捏捏沈愿安的鼻子:“我们小安还说要保护我呢,保护我之前,要先保证自己的健康与安全。”沈愿安嘟嘴:“当然啦!”随即起身,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拉过祺蘅的衣袖,回了房。
第二日霞光初照,沈愿安躺在床上陷入沉思,这个生物钟怎么这么灵呢……她揉揉眼睛:“既然已经醒了,那就正好起来练练枪吧……”说着伸了个懒腰,换好衣服便溜出了房间。
苏子拭养的那些小鸡都开始打鸣了,把沈愿安吵的头疼,带着枪走向远离梨院的方向。她走着走着,瞧见面前一条小溪,流水声清脆,混杂着溪边树上小鸟儿旷远的闹声,谁知道它们在唱还是在哭泣呢。沈愿安在之前的时候,除了上学,总在城市里的家中窝着,也不怎么出门,自是没见过这副场面,不由得静心聆听……不过不出门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起码自己的皮肤是真的白皙,再加上柔美的长发以及剑眉长睫,173的身高,还有那灰瞳,夺目引人。有一位老师曾赞她:皓腕凝霜雪。霜凛冽的寒,像她淡灰的眼,棱角分明的眉。
回过神,沈愿安把玩着近160cm的枪,尝试着往前戳刺,不久便累了。找一颗树坐下,顺势熟练地将枪打了个圈刺进土里搁着,倚靠在树身上休息。她揉了揉眼,余光一瞥便是树旁的草抖了抖,她抬头看过,撞上一双墨黑的眸,随后依次是柔柔垂下的长发,乖顺地贴在身后;一袭粉衣松垮,随着微风轻晃。
沈愿安起身,此人紧紧盯着她的动作,让她有些不自在,还是礼貌地行礼“不知这位少年有何事?”“少年?”眼前人挑了挑眉。“因先前不知公子或男或女,在此致歉。”他笑起来:“无妨,我见姑娘一人在此,不免好奇了。”“只是睡不着了起来练练枪而已,打扰到公子了?”那人摇摇头表示否认。“姑娘若是练枪,在下略通一二,不若让江某做示?”沈愿安愣了愣:“如果方便的话,请。”
只见眼前人接过枪,点步向前,舞动枪支,尖利的头部回环圆转,又凛冽地刺向前去,迅速收回,枪支在手指活动间打了个圈,又见此人滑步转向,枪尖漂亮地滑出,刺向别处,至此,收回手站直,将枪还给沈愿安。
沈愿安已然看得出神,心里泛起奇怪的感觉,接过眼前人还回的枪后,还是没有出声。那人又浅浅一笑:“尚不知姑娘表字为何?”表字?沈愿安还真没有,她乱编了一个信口道:“沐祉。”眼前人愣了愣,还是回道:“在下江无愿,无表字,姑娘可直呼吾名,不失礼。”沈愿安点点头,朝他笑笑:“今天叨扰江公子了,我先走啦,改日有缘见。”随后摆摆手,往回走去。江无愿同样回礼,转身前看了看沈愿安背影,随后走向别处。
想来之前耽搁了些时辰,沈愿安回院后,发现大家都在等着她,见她人安好,松了口气。沈愿安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没有告诉他们,带着歉意开口:“抱歉呀,让诸位担心了。”沈愿宁一把抱住她,轻抚她的背:“没事就好了。”沈愿安回抱住,心中泛起暖意。待姐姐松开自己,她抬眼一看,止陌和苏子拭都换了衣服。
止陌还是那歪着的发束,额前的发丝更顺了,乖乖撇在自己应在的一边,顺着向下便是淳蓝的眉与眸,里面身着松垮的素衣,外搭着一层蓝纱,那蓝纱也不好好穿,一只袖在胳膊,另一只绕过腰扎在腰封里;苏子拭将自己耳后的绿发辫起束在后,发辫中的隙间插着许多小花,柔和的眉眼无发丝遮盖,那绿眸一览无余,一身绿纱轻飘飘覆在身上,腰上一粉纱条松松地系着,压根没发挥它的作用,倒是装点了绿衣……水青素底拥相淡,滴翠浅绯应相饰。可以这么说吧。
沈愿安笑了笑:“两位今日貌相真是风华绝代也不可述。”沈愿宁歪头:“这不是形容女子的嘛?”沈愿安伸出食指摇了摇:“美人,自然就是美丽的人,人分性别,这美男便是秀山般风华,而美女便是流水般绝代~”
一旁听着的祺蘅饶有兴致地开口:“那我,算流水吗?”“祺蘅这是想让我夸夸嘛?我觉得你今天虽然没有换衣物,但是这个墨眉,这个长睫,真是美丽!”祺蘅一皱眉,红着脸转头:“只是…想听听...你还能...说出些什么......”沈愿宁轻笑一声:“我想祺姑娘像流得急些的溪,看着不可靠近,其实进水玩玩也没有关系啦。”祺蘅脸更红了,脸上表情却是更生气的模样,挪了挪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
其余人都轻笑了笑,没有出声。止陌转回目光看向沈愿安:“鄙人有一疑问,姑娘方才所述‘性别’为何意?男子女子的统称?”
“性别就是…男和女,分类来的。”
云青脑子一转:“这样吗,姑娘猜猜鄙人是何性别?”
“自是男子。”
“不,其实鄙人男女皆可作。”
“?”
沈愿安扶额:“止陌阁下真是会说笑。”
“我一直这么认为,不过……这与鄙人的话有何关系?。”
“?”
苏子拭眼神瞥一旁憋笑,一旁探头听的祺蘅懒懒地耷拉着眼睫盯着止陌表示无语……
止陌抬起眉头作伤心状:“你们怎生这样,本就如此嘛,不若鄙人现作一女子叫瞧瞧?”沈愿安来劲了:“可以可以可以,阁下快让我开开眼。”说着,止陌装作无奈地,打了个手势,一片青雾罩在他身,随后真就变为女子模样,一身蓝裙衬婀娜,一开口连声也作了柔音,他,不,她凑近沈愿安,笑眯眯地对着沈愿安那惊讶地眉眼。沈愿安甩甩脑袋,忽然想到:“既然止陌公子都可以,那……”她意味深长地看看祺蘅和苏子拭。祺蘅冷下脸:“想都别想。”苏子拭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抿起唇半天吐不出一字。止陌轻笑一声,似是报复先前苏子拭“取笑自己”,坏心眼地开口:“愿安姑娘莫要调笑他了,咱们这位小蛇呀,今日专程为自己饰容饰身,要祺蘅姑娘与姑娘夸赞他呢,快别看我啦,看他呀~”这下苏子拭脸颊也满上绯色,双手揪住自己的衣袖羞恼地看看止陌,止陌那月牙儿般地笑更深了,倒是个坏了心儿的月牙。
苏子拭看着那“刺眼”的笑,轻“哼”了一声,抬手,掌心浮出一把雪白、薄到透亮的扇,朝着止陌踏步过去。止陌有些夸张地抬手作出防御,嘴上还没闲:“哎哎哎!就是你专程打扮的嘛,还不让我说了?”说着缓步朝后退去。苏子拭停在他面前,用扇子拨了一下他额前那不着调的一缕发丝,才收回去:
“兄长的头发怎的还没有被鸟儿啄齐整?”他挑眉。
“嗯?”止陌变回男身,有些困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祺蘅和沈愿安默契地看向一旁憋笑,这小蛇也是个坏了心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