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记》穿花寻月

64、夜色深处2 出轨吧

　　谢芷也同样睡不着，她没想到从布加维回来，会直接来到京海市。

　　她没有想过回国，也没有想过在这里她要做什么，可是已经来了，她不得不考虑之后的工作打算。

　　纪录片还没剪完，工作量大概还有半个月。达姐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还在布加维吗。这些纪录片剪出来之后也不能马上发，还要给达姐以及大使馆那边审核，两边都通过了，才能发送。

　　只是现在局面有点复杂。她看了手机上推送的新闻，整个布加维因为大选，内斗的这半个月她也得找房子找工作，不能怎么生活下去。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她再一次告诉自己，无论命运把你带到什么地方，你都能找到活下去的路。

　　加油啊，谢芷。

　　她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十七岁的你在陌生城市都能活下去，更何况二十八岁呢。

　　她定了个早起的闹钟，还写了一堆找工作计划。忙完这些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陈戈就去上班了。

　　胸外科早就准备好了横幅欢迎他们回来，又是奖杯又是鲜花的，忙活一上午。参加这些仪式简直比他上班还累。

　　护士长把陈戈的日程表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这个周六是欢迎聚餐，下个周五是科室援非报告分享，下下个周三是院里的援非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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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让你下班后找他一趟。”护士长说。

　　“知道了。”陈戈说。

　　由于刚从布加维回来，科里并没有安排什么工作。说是先熟悉一下环境，适应一段时间，再排门诊的班。所有陈戈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写报告中度过的。

　　赵垒倒是快活的很，跟科里的小护士和新进科室的医生们讲了一天非洲的奇遇，听得这些人流连忘返的。

　　“哎，你就没那边有艳遇？”有人八卦道。

　　“我可没有，我只爱我们家琳琳。”赵垒说。

　　有人被他恶心到了，耸着肩膀缩着脖子出去干活了。赵垒对着其中一个小护士招手：“有人可就不一定咯，他的艳遇故事还蛮精彩的。”

　　“......”陈戈正在他对面的那张桌子写报告，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垒感觉这眼神冷飕飕的，只好闭了嘴。

　　到了下班时间，赵垒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别忘了去老胡办公室啊，我先走了，今晚去丈母娘家吃饭。”他嘚瑟地拍了拍陈戈的肩膀。

　　“......”

　　办公室里人走的都差不多了，陈戈写完最后一页材料，走去了老胡的办公室。

　　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敲击键盘的声音，看来是刚下手术，在整理病例。

　　陈戈走了之后，他连病例都是自己写，其他人写的他都看不上，只有陈戈写的他才满意。这么多年，也算是挑了个当医生的好苗子，他还是蛮自豪的。

　　陈戈看他在里面，敲了一下门，便走了进来。

　　老胡有两年没见陈戈了，本来还在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抬眼看到陈戈瘦了不少，还黑了一点，一开口就是：

　　“那边伙食这么差？”

　　陈戈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一坐。

　　“有吃的都不错咯，”陈戈看着老胡反倒是胖了不少，调侃道：“咱们医院食堂的伙食是一年比一年好啊。”

　　“别贫。”

　　陈戈咧着嘴笑，然后起身给他泡了一壶茶。

　　“赵垒让您找我的吧？”

　　老胡：“......”

　　“那我大概猜到您要问我什么了。”

　　老胡这人本来是非常高兴的，自己的爱徒在布加维的工作十分出色，连基多市的市长都特意发来消息夸他，可见他在当地的声望有多高。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在感情方面这么糊涂。他作为他的老师，肯定还是要敲打一下他的。

　　“你小子从读书的时候就是我一直带，带到现在，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工作方面我没操过心，能力也强，怎么感情上这么糊涂哇。”他没说出他喜欢已婚妇女这样的话，还是充分考虑到他的面子了。

　　陈戈把茶水推到他面前，自己双手交叉着放大腿上，反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老胡不淡定了，“你知道为什么大使馆要给你们拍纪录片吗？”他敲了敲桌子，“这是院里重视你，想好好宣传一下，以后我退休了，我这个位子给你，那不是名正言顺吗。你知道现在晋升有多难吗，多少人盯着呢！”

　　“晋升？”陈戈问：“你知道这纪录片是谁拍的吗？”

　　“那个小姑娘？”

　　“看来赵垒跟您说了不少啊。”

　　“你也别怪人家赵垒，你们俩同门这么多年，他什么人你不清楚啊，还不是怕你没谈过恋爱被人骗吗！”

　　被人骗？陈戈没忍住笑了出来。

　　“您认真的吗？”

　　老胡不想跟他胡扯了，在非洲那种地方，和同胞产生感情很正常。况且还是两个年纪正当好的年轻人。不过现在已经回来了，只要再让他多认识些别的人，很快就会忘记的。

　　“你师母喊你这周五回家吃饭，知道你回来，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菜了。到时候过来吃饭，别迟到，晓得吧？”

　　别迟到，陈戈捕捉到关键的字眼，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就要走。

　　“等等，那个小姑娘呢？她住哪里现在？”

　　“我家。”陈戈吊儿郎当地说。

　　“......”

　　“怎么还住你那了？你搞什么东西啊。”老胡追出来骂。

　　陈戈回办公室脱了白大褂，看了看腕表，快六点了，他赶紧背起包就往家走。

　　路过的小护士看到他急匆匆回家的样子都纷纷诧异，怎么去了一趟非洲一改以前工作狂的状态了？以往他这个时间点都还呆在办公室呢。

　　今天这么准时下班，真是奇怪。

　　“对了，问一下，你们觉得食堂的哪些菜比较好吃？”陈戈走过她们的时候突然停住。

　　“陈医生，你在非洲呆久了，都不记得咱们医院食堂连续十年排行全京海市医院榜首了吗？”小护士打趣说：“没有难吃的，你闭着眼瞎摸一个都不会踩雷。”

　　“每样都好吃，我比较喜欢排骨，大排，还有小甜品，女孩子都爱吃甜的啦。不过你现在去甜品应该没有了，菜都是师傅现炒的，一直供到晚上十一点呢。”护士怕他离开医院太久了，早就忘了食堂的供应时间，又说：“早餐是六点开始哦。”

　　陈戈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

　　Manny从早上醒来，就啃了一个包子，然后坐在电脑前，剪了一天的片子。一直到现在才完成开头的部分。开头也就一分钟。这一天就剪了这一分钟，一个小时的纪录片得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她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刘叔的号码，正准备打过去的时候，门口有了动静。

　　应该是陈戈回来了。

　　她把电脑关上，穿着拖鞋走出去开门，发现陈戈正抬起手按门铃，另外一只手上拎着一袋饭菜，她问道：“你还没吃饭吗？”

　　陈戈走到玄关处，换了双居家的拖鞋，“你吃过了？”

　　Manny说：“没有。”

　　“那刚好，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点个外卖就行。”

　　“我吃不完，你过来帮个忙吧。”陈戈把饭菜拆开，摆在了桌子上。

　　居然有六个菜。

　　红烧排骨、葱烧大排、清蒸鲈鱼、蒜蓉虾、水煮肉片、炒时蔬......每个分量还挺大。

　　“你们食堂很实惠吗？”

　　她关注点还挺奇特，难道不是应该问怎么这么多菜吗？或者点这么多吃的完吗？怎么会关注实惠不实惠？

　　她接着说：“多少钱，我给你一半吧。”说着就拿起手机要转账。

　　“......”陈戈解释说：“医院发的饭补太多了，用不掉也不退钱，你就当做好事，帮忙花点吧。”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话虽然这么说，Manny也不想占便宜，总不能住在这里，还吃人家的米吧，坚持要和他AA。

　　她还提醒他，“昨天那个房租你怎么没收？”

　　“太忙了今天。”陈戈给她夹了一块大排，笑道：“你多打了一个零。”

　　“没多打，”Manny很自然的接过他给她夹的菜，一边吃一边惭愧。昨晚在查附近的房租时，发现租金是要这么多的，她居然只转了五百块过去，真是丢人，“那你收了呗，我住一个月可以吗？”

　　陈戈挑眉：“你要住一个月？”

　　Manny问：“可以吗？”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租给他一个月，毕竟他在这里只能睡沙发，她又补充，“那个纪录片我还没剪完，我今天剪了一天才磨出开头，实在是没有时间找房子。”她的语气可怜兮兮的。

　　“......行。”陈戈慢吞吞地说。然后心安理得地把钱收了。他边吃边说：“我这里不退租，如果你住不满一个月的话，是不退钱的。”

　　“知道。”租房的规矩Manny还是懂的。她看着六个菜，陷入了沉思，然后开始给陈戈夹菜，“你都没怎么吃，不要浪费，这个西蓝花很好吃的。”她看他好像吃的很少，也不喜欢吃蔬菜，自顾自地夹了一棵，伸到他眼前，“你尝尝，我看你没怎么吃。”

　　陈戈本能地身体往后仰了几寸，看着她伸过来的筷子，莫名的感到奇怪。

　　“不好意思啊，你要是不爱吃就算了。”Manny把筷子收回去，然后闷头吃饭，没再说话了。

　　“......”

　　-

　　吃完饭后，陈戈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呆在京海，还是回美国。

　　Manny还没想清楚这件事，因为片子还没剪好，她想一边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投投简历。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吧，谁知道未来在哪里呢。

　　“找工作？”陈戈问。

　　“嗯，先投投看吧。”Manny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的另外一半......”陈戈问：“他在哪里工作？”

　　Manny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另外一半？？？靠，怎么又提到这个了，她当时就不该瞎说她结婚了。

　　“旧金山。”她又开始瞎编。

　　“做什么的？”

　　Manny喝了一口水，“金融。”

　　“你不打算回去吗？”

　　“这不是租了一个月房子吗？”

　　“嗯。”陈戈又问：“纪录片交付完就走吗？”

　　“我......呃......大概吧。”

　　“他知道你住这里吗？”

　　“不知道。”

　　“你和一个男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老公不知道？”

　　“噗——”Manny一口水喷出来，“啥？”

　　陈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想起她这段时间对他种种行为的反应，他摸了摸下巴，“你该不会要......”他的脸忽然凑上来，“出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