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记》穿花寻月

63、夜色深处1 这小三，我

　　京海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胸外科会议室。

　　赵垒把陈戈回国前的事情告诉了老胡，老胡气得要命。本来一贯慈和温雅的他，竟然没忍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这小子，在搞什么东西？”

　　“您也别生气，到时候好好劝劝他。做小三是不对的。”

　　老胡怒目圆睁，“闭嘴！”这一巴掌拍飞了桌子上的圆珠笔，“你师母还给他介绍对象了呢！”

　　“您甭介绍了，他这人偏执的很，这小三，我看他是当到底了。”

　　“出去出去出去。”老胡揉着太阳穴，觉得头疼的要死。本来援非两年，回来可以拿到市里甚至国家级的各大医疗项目基金，前途和钱途都不可限量。这要是被人知道当小三了，现在这个时代，一个举报，就能让他前途尽毁。老胡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么个宝贝学生，可不能让他这么糟蹋自己的前途。

　　赵垒灰溜溜地出去。

　　“回来。”老胡说。

　　赵垒问：“啥事？”

　　“他今天什么时候到？”

　　“晚上十点。从新加坡那边转机来的。”

　　“让他回来后立马找我。”

　　“哦。”

　　“算了算了，”老胡叹了一口气，考虑到这一路的奔波，他又说：“让他第二天来找我吧。”

　　-

　　另外一边，陈戈和Manny刚下飞机。

　　尽管是深夜，但是京海市的夜晚还是暑气逼人，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不同于基多市那种潮湿，闷热，粘缠的雨季，京海市的夏天能蒸发一切的水汽，一切的遐想，优柔与缠绵。

　　Manny站来人来人往里，迷失了方向。这十年来她从未回国过，对国内的发展早已陌生。她看着和她差不多肤色的面孔，本该是欣喜才对，却是那么的迷茫。

　　陈戈走在他前面，走的并不快，他在看手机的打车软件，可是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蹦出来，他没那个心情看，打完车直接把手机塞到裤兜里。

　　Manny没看手机，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给她发消息，她好像和世界失联了一样，聊天界面那里是空荡荡。她叫住了他，“陈戈。”

　　“嗯？”陈戈回头。

　　“那个，”Manny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陈戈下意识地说。

　　Manny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去他家住吗？这不太好吧。他已经帮助她很多了。她的命都是他救的，安全到京海就已经不可思议了，更没想过还能有地方住。

　　“呃，那个，”Manny好像要说什么，她双手扣着背包袋子，缓缓地说：“陈戈，谢谢你。”

　　“安全到这里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你快回家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住酒店就行。接下来可能会继续找工作，去哪里还不知道。”她感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总之就是不愿意再麻烦他了，最后她看着陈戈的眼睛，非常真诚地说：“祝你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陈戈：“......”

　　搁这道别呢？？？什么毛病？

　　看陈戈没反应，她尴尬地抿了抿嘴唇，转了个身。

　　都到了京海了，也不可能马上就走。她打开订房软件，搜索这附近的酒店，价格从低到高排序。最便宜的都要八百一晚。她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在地上了。虽然她在布加维挣了点钱，但是也承受不了这么高昂的消费。

　　“你怎么不直接把钱给我呢？”

　　陈戈的话语在她背后响起。

　　“给你吗？”

　　“你不知道我们做医生很穷吗？”

　　“......呃。”

　　好像也没有毛病。

　　“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要去哪，”陈戈略一偏头，“还不如做个好事。”

　　Manny想了一下，他说的也对，去别的地方住也要花钱，还不如把这钱给他，也算是还个人情。

　　“你住哪？”

　　“京海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职工宿舍。”

　　Manny哦了一声，然后查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平均价格，也是吓得要死。怎么什么东西都这么贵。先住一天吧，她咬咬牙，转了五百块过去。

　　陈戈看着她的操作：“......”

　　Manny问了一句：“够吗？”

　　“......”

　　她不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不够还是什么？她发誓，她真不是抠，只是囊中羞涩啊，不得不计算着过日子啊。

　　陈戈看着手机里弹出的对话框，一只眉毛不经意地上挑。

　　“你要住一年啊？”

　　他突然笑了一下。

　　“啊？”

　　“多打了一个零。”

　　“啊！”

　　没等Manny反应过来，陈戈便推着她的肩膀往网约车上车点走去。

　　-

　　这套公寓是医院给院里的青年人才分配的住所，由于陈戈单身，分配的自然是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四十多平。

　　两年多没回来了，一打开门，居然还干净的很。

　　好像特意打扫过一样。

　　“进来吧。”陈戈说。

　　Manny背着包进去。

　　“东西随便放。”

　　陈戈打开冰箱，拿了瓶水给她。

　　Manny的视线顺着他走，看到冰箱里居然有许多吃的，客厅的角落也堆着两大箱零食，她心想，他真的是两年没回来了吗？

　　“地方小，你别介意，先住着吧。赵垒在我楼下，我一会去他那里睡一下。”陈戈说完，又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

　　女士的，粉色的，三十七码的。

　　“朋友家的阿姨帮我打扫了一下。放心住吧，床上的东西都是新换的。”

　　Manny反倒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他太多了，说道：“谢谢，我会尽快找房子的。”

　　陈戈僵了一下，这才猛地想起她已经结婚了，道：“嗯。”

　　“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

　　Manny拎着包去卫生间，脱光了衣服冲完凉才发现，这个包里根本就没有衣服。衣服在没带来的那个包里。她真的无语了。又赶紧把湿哒哒的衣服穿上，想看看能不能问陈戈借一件衣服。

　　陈戈靠在门外的栏杆上抽烟，夜里有阵阵的凉风，吹得客厅里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他一回过头来，就看到Manny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裤腿那里被她卷了起来，露出葱白一般细嫩的小腿，在夜色下明晃晃地扎眼。

　　“找什么？”

　　“我......没带衣服，”Manny嗫喏地说：“包里装的是相机。”

　　“把鞋穿上。”陈戈掐灭了烟，走到卫生间，把她的鞋提了出来，放在她面前。

　　外面的天早就黑的不成样子，只有一盏声控灯摇摇欲坠地亮着。Manny穿上拖鞋，状似无意地看他他一眼，却发现他好像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穿鞋子的动作。

　　“嗯哼。”陈戈咳了一声，声控灯灭了又亮，他问：“贴身衣物有吗？”

　　贴身衣物？Manny的耳朵霎时间被烧的通红，他问这个干嘛。难道他要大晚上的去帮她买内衣内裤？

　　“没有。”她诚实地说。

　　“我去买吧。”陈戈说。

　　......还真是。

　　“不用不用，”Manny真的不想再麻烦他了，再说让一个男人帮她买这种东西也太尴尬了，她连忙说：“借一件睡衣给我就行，明天我自己买好了。”

　　“怎么，没有人给你买过？”陈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他就是酸溜溜的，嫉妒她的老公。丫的，他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贱。她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而已，他就能提前请阿姨上门来打扫，还买了很多吃的放家里，就为了她住在这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他发现Manny并没有生气，反而在认真地考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不是也说明她没那么在意他老公呢？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疯了。这就是当小三的心理？他居然还感到一丝喜悦。至少今晚她在他这里过夜。

　　“你穿多大的？”陈戈又问。他赤裸裸地不加掩饰地问出这个问题，丝毫不在意她老公的感受，目光更加带有挑衅意味地落在她胸前的那两团绵软上面。

　　她也没回避他的眼神。

　　胸脯高高耸起，布料上还有水痕，吸在她饱满的轮廓上。她一紧张，连呼吸都被勾勒出浑圆诱人的半球状。

　　她极力平复呼吸，克制住胸口起伏的波涛，“算了吧。”

　　瞧这紧张的样子，陈戈冷哼了一声，别开眼。他是胸外科医生，扫一眼就知道她穿多大码的。

　　“你等一下。”

　　-

　　十分钟后。

　　陈戈拎着一个纸带子上楼，路过赵垒那里的时候，看到放在门口的两双拖鞋，看来，今晚是住不了了。

　　他只能拎着东西回来，把东西给Manny。

　　Manny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去卫生间里打开纸袋，一盒一次性内裤和两条胸罩，还有两套睡衣。

　　胸罩是无钢圈的，一个黑色带着蕾丝花纹，一个是白色带着小碎花。

　　两种不一样的风格。

　　她试了试大小，尺码正合适。

　　他是怎么知道她穿这个尺码的。难道他谈过恋爱吗？都十年了，咋可能还为她守身如玉。Manny，你有病吧，自恋狂满级患者。

　　换完衣服，走到客厅，陈戈正坐着沙发上，看到Manny走过来后，说，“赵垒他女朋友在，今晚恐怕去不了他家了。”

　　“没关系的，你赶紧去洗澡吧，我睡沙发就好了。”

　　“？”

　　Manny正欲回房间把被子抱出来，却发现陈戈一直没动。

　　她回过头，发现陈戈定定地看着她，两秒钟后，缓缓吐出一句话，“这里是我家，我说了算。”

　　“......哦。”Manny觉得这话没毛病，一直想不出来要说什么。

　　陈戈突然起身，“我去洗澡了，明天还要上班。”

　　Manny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

　　后半夜还是有点凉的，趁着他去洗澡的间隙，她去房间里找了一个毯子出来，放在沙发上铺好。然后走出房间睡觉了。

　　陈戈洗好澡，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房间的门早就关上了。他瞥了一眼后便走到客厅，看到铺在沙发上整整齐齐的毯子，突然间鼻子一酸，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塌了一块。

　　他闭着眼，把毯子拉到头顶，让自己完全的处在黑暗中。

　　黑暗中，她紧紧地抱住他的画面他都能记得。当时的气温，环境，她脸上的恐惧，她的喜悦，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个画面，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做了个梦，梦里Manny说她已经结婚了，让他不要再打扰他了。

　　他突然睁开眼，看到漆黑的天花板被月色分成两半，半明半暗。原来这不是梦，是事实。

　　他又闭上眼。Manny，你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结婚？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说一声你还想我，我就能立马跟你走。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