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前夫后他成上司了》灯下油

5、和前夫02 看见顾

　　看见顾承那双皮鞋还在门口，温溯悄然松了口气。方才下楼时，他莫名生出一种顾承会离开的预感，好在这只是错觉。

　　“有客人来了？”

　　室友顺着温溯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双从没见过的，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皮鞋。

　　“嗯，我老板，路过顺便坐一下。”

　　“你们老板这么亲民？”

　　话音刚落，温溯那间房的房门被人“咯吱”一声推开。顾承从里面走了出来。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身单薄的白衬衫，黑发黑眸，身姿挺得笔直。

　　是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长相。室友倒抽了口气，脖子像生了锈一样缓慢地转过来，嘴唇几乎没动：

　　“不是说你老板是个胖子？”

　　“呃。”
　　温溯嘴角一抽，窘迫地挠了挠脸颊。昨天才刚换的上司，这事他还没来得及跟室友提。

　　“你好。”

　　顾承率先打破这份微妙的难堪，朝二人微微颔首，礼节做得无可挑剔。

　　“啊，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温溯的室友。”室友下意识鞠了一躬。

　　寒暄过后，温溯看了看行李，又看看顾承。正发愁怎么安排这两人，却发现顾承已经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朝他点点头：“去忙吧，我等你。”

　　“真是不好意思。”

　　道过歉，温溯帮室友把行李搬进卧室，顾承一个人留在客厅。大约过了十分钟，等温溯再走出来时，顾承还是倚着沙发靠背，神情淡淡的，像从头到尾没挪动过一样。

　　“抱歉，久等了。”

　　“没有，是我打扰在先。”顾承笑着回应。

　　俯视着这张熟悉的、又带着些陌生的笑脸。温溯忍不住想，顾承现如今还真是爱笑。

　　“时间也不早了。”忽视打量自己的视线，顾承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从沙发上坐起。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擦身越过温溯的刹那，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中的笑意比先前真切了几许。

　　“对了，昨晚谢谢你的糖。味道不错，明天给你报销。”

　　“……”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温溯这才从那句听着前言不搭后语、又分明有迹可循的话里回过神来。

　　顾承从上楼到离开，前后不过半个多钟头，其中大半时间都独自待在客厅里。这待客之道实在寒碜，也不知道顾承有没有介意。

　　可一想起顾承刚才的反应，温溯又有点懵。抬头看向窗外，天都黑透了，时间确实不算早。

　　顾承等到现在，就为了说声再见？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喝醉后的事情，原来他都记得吗……

　　趿着拖鞋冲进卧室，温溯靠着墙壁慢吞吞地蹲坐下来，藏在短发里的耳朵缓缓染上粉红。

　　“饭店随手拿的糖，干嘛还要报销……”

　　一提起那颗青柠味的糖，昨晚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黏稠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慌忙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间。

　　短短一日，温溯清晰感觉到自己和顾承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分开这么多年，相处起来却依旧熟稔，好似又回到从前。

　　他好不容易才熬过那段难捱的日子，习惯了没有顾承的生活。可对方总做些捉摸不透的举动，一次次把两人重新纠缠在一起。

　　可再怎么狡辩，此时此刻，他心底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想复合。

　　明明是他亲手把人推开，如今又奢望将对方拉回身边。

　　温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很久才挤出一句：“我好自私。”

　　就在身体扛不住困意即将休眠之际，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顾承是从他卧室走出来的。

　　有样东西，他忘了收！

　　温溯猛地睁大眼睛，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连滚带爬地冲到置物柜前。

　　前几天粘好的那两个东西果然还放在台面上。

　　顾承刚才……看见了吗？

　　将那两本小红本攥进手中，指尖摩挲着凹凸不平的表面，温溯深深叹了一口气。

　　手里，是他们的结婚证和离婚证，残留着撕碎了又被粘起的痕迹。

　　他确实想过复合，就在刚才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然而这惹眼的两抹红，无情地将那被存封的错误展现在眼前。

　　温溯慢慢蹲下来。他想起分手时顾承沉默的背影，想起那些自己哭着说出口、却再也收不回来的话。

　　复合不是一句话的事，他连顾承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搞不清楚，连对方是否真的原谅自己都无从得知。

　　有些话哪怕是情绪上头的气话，一旦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他把两本证放进箱底，推回原位，走回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还是算了吧。”

　　一夜翻来覆去，温溯强行把那份躁动的心意压在了心底。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顾承仿佛和他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接下来整整一周，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虽然顾承不在公司，但他为所有员工准备了下午茶。温溯抿了一口刚分发到手里的饮品，忽然皱起了眉头。

　　味道和其他员工说的不一样。小周手里的是咖啡，而他的，是牛奶。

　　可这份甜味尝在嘴里，莫名觉得不是滋味。温溯用指尖摩挲着杯壁，嘟囔道：

　　“这是让人睹物思人呢？”

　　刚上任就缺勤一周的上司，让不少人心生疑惑。不过高层中不少人都知晓内情——顾承这几日是在与乔老板会面。

　　就是那位顾承的养父。

　　即便温溯素来不爱打听闲事，却也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作为M国颇负盛名的设计师乔伊斯，在Z国发展企业已有十年，一手创立了数十家公司，如今温溯所在的东丹便是其中之一。

　　但这些并不是温溯在意的。对他来说，在哪工作都一样。他真正介怀的是，顾承究竟是如何与那个人搭上关系的。

　　并非出于恶意，只是温溯很清楚，顾承自幼独自长大，最好的朋友兼恋人就是自己。这么多年，他很少见顾承主动与谁交谈。若不是有人从中引荐，那又会是什么契机？

　　“我靠！”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惊呼，吓得温溯一激灵。他回过头，只见小周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怎么了？”

　　“顾总监回来了！我刚才看见他了，吓我一跳。”

　　听到那个方才还在脑中盘旋的名字，温溯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怕他？”

　　“我迟到了啊！你没发现顾总监这么多天没来，我好久都没在上班时间前露过脸了吗？”

　　小周一边顺气一边坐下，忽然扭过头来，压着嗓子嘀咕道：“刚才在车库里，我看见有个女人从顾总监车里出来。”

　　“女人？”

　　温溯凝眉。

　　难道他现在喜欢女人了？！

　　“是个年纪挺大的女人，但一看就很有钱，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啊……”温溯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个女人，温溯还是见到了。

　　从食堂返回工位的路上，温溯顺路去了一趟卫生间。洗完手出来，隔壁吸烟室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都咳嗽了还抽烟，真是嫌命长。”

　　这样想着，温溯悄悄瞥了眼声源处，冷不丁地和一位女士对上了目光。

　　原本不喜欢和人对视的温溯，在看到那张脸后，鬼使神差地没有移开视线。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啊，抱歉。”

　　隔着一段距离，温溯兀自道起歉来。只因为那位女士似乎认为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对这种身份高贵的女性，温溯不敢轻易得罪，鞠了个躬转身就走。然而刚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什么人。

　　“顾承？”

　　眼前的男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顾承，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困惑神情。

　　“你怎么在这？”

　　“洗手。”温溯将微湿的手展示给他看。

　　“好，洗完就回去吧。”顾承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却没落在他身上，“苏女士，你要的资料在我办公室。”

　　“他是谁？”

　　一道女声在身后几步处响起。温溯回首，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吸烟室，正一脸严肃地打量着自己，目光锐利地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姓什么？”

　　温溯愣了几秒，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道：“我姓温。”

　　苏女士闻言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顾承的视线在她和温溯间徘徊，似乎在确认什么，神情凝重。

　　茫然地看着无缘无故皱眉的二人，温溯心底有些发慌。自己的姓氏难道有什么问题？

　　“你先回去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顾承开口解救了他。听到回去的命令，温溯半分犹豫都没，一眨眼就溜走了。

　　那个女人的目光让温溯过了好一阵子都还依然感到脊背发凉。

　　走到门口时，温溯远远瞥见自己工位上坐着一个人。他起初只当是同事借着他的位置闲聊，走近才看清，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坐在他的工位上，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

　　那人是苏言。

　　“你怎么会在这里？”

　　“呀！”聊得正开心的男人看见工位的主人回来，立刻从椅子上下来，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笑眯眯道：“你坐你坐。”

　　“你在干什么？”

　　温溯见一旁的小周一脸八卦地盯着苏言，好似方才听完一段故事，意犹未尽。

　　“我在分享顾总监的八卦啊。”

　　“什么？！”

　　一听到“八卦”这两个字，温溯瞬间恼了，可还没来得及怼他几句，就被一旁的小周揪住衣角，后者兴奋地说道：

　　“温溯，你不知道吧？顾总监跟他对象谈了七年，最后还是离了！你说，连顾总监这种男人都熬不过七年之痒，感情这东西真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对了！我记得你也是跟你对象谈了七年分手的吧？”

　　温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却哽在喉咙里出不来。

　　僵持了几秒，小周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完全没往深处想，反而一脸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唉，原来帅哥之间都是同病相怜啊。”

　　“……”

　　温溯垂下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呵呵，他就知道，他联想不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