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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生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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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 Sun里经过沈彻的任务数不胜数,虽然不一定都是处理掉某个人的任务,但有许多任务多多少少还是要用点手段,沾点血的。
这样的沈彻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甚至在有些人嘴里他连人都算不上。平日里一些人来委托他们办事的时候,指名道姓就要Austin来办,为此他们愿意支付高额的报酬。
但可惜的是沈彻这人接任务不看金额、不看委托者,接什么全凭他心情。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答应帮傅成酌,这是谢水怎么也没想到的。
沈彻将上次的任务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又给谢水说了一下,转过头来却发现那人根本没在听。
谢水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盯着沈彻的侧脸,“与其听你做十年如一日的汇报,倒不如你给我讲讲我们Dark Sun的金牌刽子手什么时候给人当起了看门狗了?那位姓傅的公子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水不提傅成酌还好,一提沈彻就莫名心虚。
那天晚上傅成酌离开之后沈彻坐在床上发了至少半个小时的呆,心跳快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睡觉很少做梦的他,那天晚上断断续续做了一晚上的梦。光怪陆离,什么都有,最令他震惊的是竟然还有傅成酌穿着睡衣半敞着领口躺在床上朝他勾手指……
早上醒来之后沈彻觉得自己思想有些龌龊,心理有些变态,冲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就往自个脸上泼
撑着大理石的盥洗池,手下传来凉意让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他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有水珠顺着微红眼尾滴下来砸进半敞开的衣领。
真是要了命了,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傅成酌的,仔细闻闻还能闻到衣服上某种木质的香味。
人一旦清醒感观就会变得格外敏锐,思绪不受控制的往某个地方跑,身下某个东西被束缚在小一码的衣物里硬的发烫。
以至于住在傅成酌别墅的那几天他都不敢正眼去瞧对方,每次碰到傅成酌他都觉得自己像个随时随地发.情的兽类。
“喂,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呢?”谢水哪能知道沈彻就受了个伤经历居然这么丰富多彩,见他神游天外,没忍住拿胳膊捅了下对方。
沈彻呆滞的眼神恢复清明,他停下转着杯子的手,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又拿起杯子喝了口凉白开。
谢水:“哎,你现在这位长期雇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彻抿了抿唇思考这个问题,随即张口就来,“相貌丑陋、凶神恶煞、薄情冷性……”
想起自己被耍他又不甘心的加上一句,“的伪君子。”
闻言谢水嘴角一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你这么形容倒不像是个好人。”
谢水叹了口气,又道:“自己在外面接的委托记得上报,隐而不报一旦被发现后果你知道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可以打住了,谢水知道沈彻是个极有原则的人,类似于扯到恩怨情仇的委托他一般也是不接的,关于这一点谢水对他还是放心的。
沈彻沉吟片刻仰头一口气饮尽了:“别上报了,这单就算我的私人委托。”
如果说谢水刚才是揣着开玩笑的心思跟沈对方插科打诨,那此刻她那点心思在沈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瞬间消失殆尽了。
“你想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除了当心引火上身外你最好还是担心自己别被反咬一口吧。”谢水试图从男人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沈彻把自己脸上的情绪收拾的一干二净,外人根本无法看出分毫。
沈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抬起头来用他那双带笑的眼睛看着谢水,“共事这么久了,你知道的,我要做的事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谢水看着面前这双漂亮的眼睛,这双眼睛但凡出现在一个风流多情种身上都是勾人的好武器,可偏生给了沈彻这么一个只会打打杀杀,断情绝性的兵器。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深信他的此番言论。
沈彻来Dark Sun的时候才九岁,被Dax捡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只会跟在人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但想在组织生存光会撒娇粘人是远远不够的,那些心慈手软,软弱无能的早就被淘汰了,留下来的哪个不是吃人的野兽,索命的恶鬼……
11岁那年,被组织里同龄孩子羞辱,欺负的沈彻一个人躲在仓库的墙角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但他被谢水找到了,死死盯着那把被扔在谢水脚边的带血的刀,他恶狠狠地说出了那句“我会成为Dax手中最锋利的刀,成为组织最强的武器……”
时间过得真快。十多年过去了,真的如当初所言,沈彻真的变成了Dark Sun最强的武器。
如今谢水再盯着那双眼睛看眼神里早就没了恐惧和怯懦,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谢水勾唇,一头经典的大波浪搭配暗红色的口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明艳非凡,“明白,果然是狼崽子长大了,学会护食了。”说完她还象征性地叹了口气。
沈彻:“……”
“行了,哪天有时间了记得把人带来给我看看。我倒是好奇的很,这位傅二少到底是是个什么人物。”说完谢水就扭着腰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沈彻还在原地,扬着嘴角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沈彻回别墅一般时间是在晚上,今天不知怎么的夕阳未斜他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洋桔梗,仔细看还能看到花叶上的水珠在他衣物前襟洇开深色的水痕。
他轻车熟路地踩着后门的树杈上,轻轻一跃未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翻了进来,轻而易举就躲开了傅成业找人安在各处监视他的监控……
每当这个时候傅成酌不知道要如何如形容他这个哥哥,你要说对方精明吧布下的那些人,用来监禁他的手段连一个沈彻都拦不住。可你要说他蠢吧,当时回国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却还是被对方摆了一道,以至于他现在只能被关在这个“囚笼”里,被人死死看着,没有自由,更没有什么尊严。
傅成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的宁一站着弯腰俯身在跟他说什么。傅成酌偏头听着偶尔抽空在沈彻看不见的地方用余光追着对方。
看对方在客厅里像个没头的苍蝇转来转去,时不时拿起傅成酌之前高价拍回来的古董花瓶看看,挑挑拣拣像是在找什么称心如意的宝贝。终于,他目光落在傅成酌手边的一个茶几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色的瓶子上,一旁的宁一率先察觉了什么,傅成酌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跨出一步,伸手挡住了沈彻罪恶之手。
见状,沈彻弯着眼睛,一脸笑意转头看傅成酌,“怎么,傅二少这么小气,一个瓶子都不愿给?”
接着又伸手去掏。
宁一毫不退让,只是一味地严防死守。
傅成酌看他们闹半天,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个白瓷瓶上,骨节分明的五指握住瓶颈在宁一眼睁睁地注视下塞到沈彻怀里。
“二少,那瓶子……”
话还没有说完,傅成酌便斜睨了他一眼。
抽回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花叶,晶莹的水珠便像是找到了依靠似的,迅速附着上去,经过对方修长的手指,顺着冷白的腕骨没入袖口。
他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房子的东西,来自自然的生命。眼睫轻轻颤了颤,他终于看向沈彻,手指轻轻抚过洋桔梗颤巍巍的花瓣,声音很轻却带着笑,“花很漂亮。”
傅成酌夸赞道,就像是他真的能看见一样。
宁一半搀着傅成酌一步步离开客厅去了琴房,只留下一个走火入魔的沈彻愣在原地不知死活地想:这人真他娘的好看。
傅成酌质疑什么都不会去质疑自己那张脸,他对自己的长相一向自信。
所以这几次逾矩并非毫无章法,是他有意无意去扰乱沈彻。思及此,傅成酌眸光暗了暗,他装瞎这件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半个月前深夜请老何这件事恐怕已经漏了破绽,傅成业也不是傻子,估计最近就会有动静了……
下次来大抵就是要置他于死地了。
夕阳从巨大的玻璃窗投下余晖,斜落在端坐在钢琴前的傅成酌身上,仿佛为其笼上一层朦胧的金色薄纱。
目光落在琴谱上,今天是一首新的曲子。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是清楚分明的愉悦。
没一会,窗外遮天蔽日的黑云翻滚,太阳被迫收起了光亮,偶有大风呼啸急掠,高大的树木稳不住冠部,任凭树枝在大风下被其摧折。
房间里的一上一下的两人同时向外瞧去,窗外的疾风落叶落在两人眼中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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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沈彻带着傅成酌溜了出来。车子已经停在外五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苏宁倚着车门手在上衣兜里摸索着。
打火机咔嚓发出一声响,苏宁点燃一支烟,他倚着车门徐徐吐出一口烟雾,转瞬便被夜风吹散在了黑夜之中。
树林里静谧无声,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沈彻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握着傅成酌的手腕引着他往前走。鞋子踩在被风摇下来的枝叶上发出脆响。
苏宁闻声抬眸,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盏灯亮的晃眼。
那光越来越近,苏宁不适地眯眼,随即嘴里叼着的烟被人抽走了。
沈彻将手里吸了半截的烟人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余光注意着旁边,见傅成酌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才有心思跟苏宁说话,“上车。”
车子发动起来,从黑黢黢的郊外缓缓驶向灯火辉煌的市区。
出门前傅成酌就问过沈彻要带他去哪里,当时沈彻并未说什么,只是告诉傅成酌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直到现在自己站在这里,看着面前这个小
酒吧他才对沈彻口中所谓的“好地方”有了实感。
傅成酌一身休闲装,卫衣配运动裤,带着黑色口罩,头上的鸭舌帽还是临出门沈彻压在他头上的。
他为了以防万一把宁一留在了别墅,所以现在他能用来掩饰自己的只有身边的沈彻。
傅成酌伸出手摸到了右手边的沈彻,“怎么不走了,到了吗?”
沈彻盯着傅成酌的视线收回,他把自己左手伸出去,想让对方扶着自己,但没想到碰到的却是一只温热的手,握在手心能感受到对方每根手指的骨节。
沈彻将那只手握在手里攥紧,如无其事的面上嘴角微翘着,仔细看的人都发现某人心情很好。
沈彻心里怪怪的,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毕竟小沈同学平日里忙着处理恶人没谈过什么恋爱,最多就是出任务的时候为了行动方便和谢水扮个假情侣,假夫妇之类的。
有时碰上些明眼的人也难免被人识破,毕竟太熟了,装情侣也装不像。
傅成酌不习惯被人钳制的感觉,他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随即握紧了,用力之大已经不仅仅只是牵着,而是攥,这是傅成酌此时能想到的唯一的词。
可沈彻并不觉得,他牵着傅成酌大摇大摆走进酒吧,看样子并没有刻意想要去隐藏傅成酌的身份。
沈彻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一进门沈彻就察觉到酒吧内气氛不对,平日里待在吧台的谢水今天并不在,而且仔细看去酒吧多了许多不认识新面孔。
苏宁本意是率先进去跟谢水打声招呼,没成想苏宁进去两分钟就出来了。他冲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摇摇头。
沈彻眸光一暗。惊觉情况不对,拉着傅成酌就要从隐藏在逃生通道的出口走,在穿过人头攒动的舞池区的时候傅成酌没看清不小心撞到了人。
就这一瞬便错失机会,一进那个逃生通道身后的铁门便发出一声巨响。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沈彻只来得及将傅成酌护在身后。
楼梯间的声控灯已然熄灭,灯光的余光似乎还粘在视网膜上,空间里回荡的金属碰撞的余音还未歇。沈彻眼神里早就没有了面对傅成酌的盈盈笑意,只余一片冰冷的肃杀。
“怎么回事?”黑暗中傅成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恐惧,似乎是对当前的处境并不知情。
沈彻语气嘲讽道:“有几只阴沟里的老鼠想撞翻我的船。”
话音一顿,他偏头贴近傅成酌的耳朵压低声说话,另一只手虚虚环着傅成酌的腰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尖,傅成酌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悄无声息拉开一点距离才微微偏头,“到底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默数十声你就扶着扶手往下走。”说完,沈彻就将他的手轻轻搭在下方的扶手上。
沈彻直觉有危险来临。果不其然,他一时不察,那人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拳头夹杂着劲风扑面而来,重重砸在了他肩胛处。
那人下手极重,带着致死的力度。沈彻生生挨了对方一记重拳,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