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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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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覆满了整个山头。
天山共色,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寂静,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突然,一声恸哭响彻山头,雪随着这声簌簌下落,宛如天崩地裂。
那声恸哭是从半山腰那里的一个山牢传来的。
有一个人在山牢里半跪着,两条粗粗的铁索拴着他赤着的脚。他妖异的褐发长的快要到地,前额细碎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眸子,神情看不真实。
在离他不到两步铁栏外,有一只鹅黄色的小鸟冻死在雪地里。
然而,这两步,却是他永远都跨不过的距离。铁索锁着他脚,他没有办法将他在这两百年里唯一的一个朋友的尸首给拾回。
寂静,寂静,还是寂静。
让他在这没有任何波澜的死寂中活了两百年,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可能上天可怜他,给了他那只小小的朋友,却不过转眼一个四季,便又将它带走。
他仰起头,又笑了起来,却不断有晶莹的液体从他那盛满悲伤地琥珀色眸子中滑落。
妄他自封什么齐天大圣,到最后,确是一只什么都保护不了的妖怪。妖怪罢了。
三藏,三藏,你什么时候会来?在这样下去,他会在无穷无尽的等待中疯掉的。
没有人……再也没有人……会来陪他了……
“悟空。”突然一声清然空灵的声音唤住了他。
三藏,三藏,是你吗?
悟空停止了大笑,看向那个站在阳光底下的人。
那是个女子。一袭白衣,飘然欲仙,衬得她宛如盛开在幽谷中的一朵白兰。一头雪发,长至腰际,在阳光下泛着稀薄的光泽,那种在她身边散发的光晕让他想起圣洁这个词。那张精致如陶瓷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还有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悲伤。羽睫轻颤,她浅透晶莹的碧绿眸子像是碾碎过后的冰雪,不含一丝杂质,却有那种空灵的气质。她白皙的脸上透着像是薄雾破晓的黎明色,红唇微翘,宛如一朵在夜里绽开的昙花,美丽到哀伤。
“悟空、悟空……”她一声声喃喃唤着,明明是笑着的,但是那双浅透晶莹碧绿眸子却盛满了汹涌的波澜,似乎下一秒就会决堤一般。
悟空偏头,琥珀色如阳光的眸子装满了不解,是谁?她怎么叫他的名字?
“你是三藏吗?”悟空小心翼翼的望着她。
那女子一愣,然后微笑的伸出手,说:“悟空,我不是三藏。但是,我能带你走。”
什么?悟空瞳孔皱缩,她可以带自己走?可是,可是……她不是三藏啊!
“我只问你一次,仅此一次,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女子在阳光下伸出的那只白皙小巧的柔荑显得透明的可以看见经血活络了。
她的表情真挚,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喜悦?她喜悦什么?
悟空摇摇头,这对他无疑不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如果跟她走的话他就可以摆脱这满目疮痍的寂寥。可是……
“对不起,我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悟空抬起头,目光澄澈清冽的宛如一江春水。
“为什么?”那女子似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满脸的不相信,以及那藏在碧绿眸子下的汹涌波澜,“难道你能忍受这寂寞的几百年来等三藏吗?”
“恩……或许我会受不了,或许我会寂寞的发疯。但是……”悟空偏头,但是眼神坚定,“这两百年来我这样不断的说服自己,三藏或许现在就在寻找我的路上了,抱着这样的希望我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我始终相信三藏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所以,要是我跟你走了,三藏来看不到我,三藏该怎么办?”
那女子似是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她目光悲哀,但是还是微笑着,喃喃道:“果然……果然这才是你啊……悟空……”
悟空不明白她说什么,只能疑惑地望着她。
“那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认识我?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那女子淡淡一笑,说:“我叫能登沧汐,认识你……这你以后就知道了。至于我来找你干什么……”
她似乎有些不想再说下去,纤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眉心。
“什么?”悟空好奇地问。
半晌,沧汐才缓缓一笑,道:“我本来是想带你走的,既然你不愿意的话——”
“那你就记住,我只是来陪你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