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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罐子破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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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尧的身子猛的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冒犯的话,温和的表情只在一瞬便荡然无存,那双漂亮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你觉得我是那样随便的人?”他冷笑一声,进了几步,那阵来源于权利顶端的压迫感几乎让秦江野窒息。
攻守易位。
秦江野扯了扯嘴角,在他混迹的地方,有点小钱的人必定留恋花丛,越是有钱越是变t,看腻了胭脂白玉就开始对血泪厮杀下赌注。
见一面就能随意滚到床上的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守身如玉。
“不是吗?”他直视着温瑾尧的眼睛,带着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干我的时候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事后走人倒是挺熟练,你在装什么?”
男人抬手,指尖猛地扣住秦江野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底翻涌着秦江野从未见过的暴戾与阴鸷。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意,比秦江野见过的所有刀尖都要锋利,直直扎进他的皮肉里。
他没怂,依旧直视着他。
温瑾尧的指腹狠狠碾过秦江野紧绷的唇线,未愈合的伤被挤出血来,铁腥味弥漫在舌上。他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冷的嗤笑,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砸在秦江野脸上:“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鸭保持联系?”
秦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淬着刺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着自嘲的涩意:“是,我没经验,我笨,我就是个连伺候人都不会的废物,你满意了?”
他确实没经验,但谁能指望一个跟奶奶相依为命的十九岁孩子有经验。温瑾尧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神色,钳制的力道莫名松了半分。
“我不想跟一个小孩子吵架。”他松开手,“我承认,你长的很像我前男友我才…但是你跟他不一样,秦江野,你跟他完全不一样。”
秦江野说不出话来,他没有理由生气或者悲伤,这件事情完完全全在他预料之内,但不知为什么,亲耳听到时要比想象中狼狈得多。
“那晚是我的过错,我认了,今天也是我犯混,我向你道歉。”温瑾尧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我更希望你能为你无端恶意的揣测,向我道歉。”
“对不起。”
这有什么难的,轻飘飘的三个字不管是不是情出于心,不管是不是服服气气,都随便这么说出去了。秦江野甚至没分清这三个字到底是对谁说的,更多的应该是对自己。
“那你愿意跟我吗?”温瑾尧坐在床边,语气倒是恳切不少,褪去了先前的冷厉,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秦江野读不懂的情绪,“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怎么样?”
“你给不了。”他几乎是一瞬间说出答案,没有任何犹豫。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茫然,随后懒懒散散地用手支着床笑了起来:“有什么是我给不了的?你说出来,我也涨涨见识。”
见秦江野不说话,他看了看天花板:“太阳月亮星星,你要是说这些,没人能给你。”
“爱。”
良久后秦江野才开口,他斟酌词句,到嘴边只有一个字:爱。
温瑾尧笑了,笑容灿烂美丽,却总有些无情的意味:“一辈子我不敢说,但你陪着我这些时日里,我不介意给你爱。”
“我要你完全真诚的爱,对待恋人的爱,你给的了吗?”
这回轮到温瑾尧沉默了,他给不了。他的确给不了,龙找龙,凤找凤,路曜那样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敢向他讨要百分百的爱,虽然他情至深处不介意施舍一些,但也只是施舍,到了日子自然会收回,他恼怒的不过是下位者的背叛,而非爱的背叛。
他本可以直接说出口,但不知为何,他看着眼前人倔强又清澈的眼神,如鲠在喉。
“我就知道。”秦江野笑了一声,不知喜怒,“我先走了,以后不用联系,就当我是被个醉鬼给强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没有丝毫留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野草。
“不准走!”
脚步声顿住,没有回头。温瑾尧的声音很沉,带着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急切:“我能带你离开贫民窟,我能给你体面的生活和像样的住所,你凭什么拒绝我!”
活了二十多年,他向来是被人捧着、顺着的那一个,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从未有人敢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他,尤其是在他放下身段开口挽留之后,何况是个穷小子。
“我没钱,但我也能靠着我自己谋生。”他转过头,已经没了原先激动的神色,仿佛温瑾尧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别瞧不起人了,我没有义务同意你。”
看着男人逐渐阴沉的脸色,秦江野感受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快感,不论是在这段关系里还是在床上,他都是下位者,而此时的他俯视着原先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这一刻因他而起的情绪让这张完美无缺的脸阴晴不定,精彩纷呈…
他突然有些害怕,因为他如果有钱的话,应该比那些把财产砸进八角笼的看客还要残忍,至少他更喜欢看那些被捧着的神摔进泥里,随后不紧不慢嘲笑他,你也有今天。
但男人没给他继续嘲笑的权利。他猛地起身上前堵住了屋门,面色恢复如初,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宝贝,我不是随便的人。你就算想方设法查我底细,查我情史,都查不出一点问题。”
“所以呢?你害怕我成为你的第一个污点吗?”秦江野懒得跟他耗了,既然不让走,他干脆一屁股坐到床上,“温公子,你要是说我这样出去让你颜面上挂不住,倒是真诚不少。我也担心你简单漂亮的情史受不住我这一身伤地走出房门给你丢人。”
男人越发烦躁,连漂亮的笑容都盖不住脸上的怒火,像是个被撞见行凶的恶鬼,秦江野累了,身体不允许他在这样浓郁的情感里停留多长时间。随着他身上浴袍的剥落,触目惊心的伤痕再次公之于众:“我不走,直到你玩够了,觉得我不丢人了,亲自把我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