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犯上》极光Aurora1

8、大梦初醒

　　浴室门打开时，温瑾尧正靠在小沙发上看电脑，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恼怒。莹白的光打在他光滑漂亮的脸上，微皱的眉头也别有一番风情。
　　听见声响，他先是偏了偏头，过后才把目光投向冒着热气的秦江野，眼底瞬间软了下来。
　　秦江野头发还挂着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脖子，那股糙汉劲淡了不少，反倒显得有些乖顺。他今年十九岁，现在这副模样还带着些学生气，青涩可爱。
　　路曜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拿过他手里的毛巾，不由分说地给他擦起了头发，每一下都格外认真，像是对待艺术品，眼神里的眷恋让人捉摸不透。
　　秦江野的身子一僵，如果只是像前两次那样目的单纯地滚到床上，他不会多想任何一分，可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与平常恋人无异，男人温和的动作让他信念全无。
　　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后颈，力道不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当温瑾尧的手滑过他的颈部，最后停在一块粘腻的皮肤上，散发着淡淡的中药味，他目光冷淡不少，随后又带上了一层薄怒。
　　他手微微发力，按住了那片淤青，秦江野不是怕疼的人，但刚刚还醉在温柔乡里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意激得闷哼一声，一把推开了温瑾尧。
　　男人手里的毛巾落地，他愣了愣，笑了一下，直接拽住秦江野的家居服把人摔到了床上，秦江野不反抗，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造次，气氛热络，来势汹汹。
　　温瑾尧心里堵着气，几番折腾下来干净的屋子已是纷乱不堪，他没有章法，没有技巧，也不怎么温柔，秦江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生长环境和工作性质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多受不少罪，毕竟耐受力强，他越痛越清醒，越清醒越痛，嗓子哑得再也叫不出声来。
　　单方面的情绪宣泄让这场原本快活的事变成了刑罚，那个贴心嘱咐他抹药的男人此时杀红了眼，身上的伤被二次攻击着，感受不到温存，感受不到爱，他攥紧床单，只希望能快些结束。
　　温瑾尧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怒火在一次次猛冲后逐渐平息，秦江野微微颤抖的身躯和压抑的呜咽声诉说着他的罪状。他把那股子因路曜不忠萌发的火气完完全全撒在了这个可怜的十九岁孩子身上。淤青在白黄的灯光下显出骇人的紫红色，秦江野的胳膊被攥出红印，在花白的皮肤上相当刺眼。
　　见他动作停下，受害者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喘息，带着天大的委屈：“嘶…”
　　他猛地抽身后退，踉跄着跌坐在床边，原本凌厉的眉眼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恼怒尽数褪去，只剩下慌乱、愧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温瑾尧，你他妈真是禽兽。
　　地上的毛巾还皱巴巴地躺着，房间里凌乱的痕迹验证了刚刚那场毫无良心的讨伐，那点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和宣泄，此刻全都变成了难堪的巴掌，一下下扇在他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慢慢爬上前，看着秦江野蜷缩成一团，心跟着揪了起来。可不论他怎么道歉，那人就像是si了一样一声不吭，他跑去浴室里拿药膏，手忙脚乱地想遮盖刚刚犯下的弥天大错，却不知如何下手。
　　秦江野缓了一会儿，逐渐有了爬起来的力气，就像是打了一场失败的拳赛，但不知为何比伤口更疼的，是那颗跳跃的心脏。这一次他彻彻底底明白了，温瑾尧对他没有半分情谊，他早就该意识到，就算插上金针，他也是一只毫无亮点的野雀。
　　“我给你抹，抹完就不疼了，好不好？”这句话说得倒是真诚，他咬着牙爬了起来，用哑得不成样的嗓子挤出一句话：“不必麻烦了。”随后费尽力气蹭到床边，在那人有些惊讶的目光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迈出步子就感知到一阵涨痛，毫无悬念地倒了下去。
　　瓷砖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的委屈凝结成了一块极大的火焰，他感到无边的愤怒，温瑾尧不能这样对他，哪怕毫无感情也不能这样对待他！
　　“江野！”男人从床头绕了过来，眼中的关切和心疼让他火气更盛，当禽兽就当到底，装好人有什么用？虚伪，恶心！
　　“别他妈碰我！”他在温瑾尧搀起他胳膊时扯着烂嗓子叫喊道，疯了一般把胳膊抽了回来。
　　这一挣几乎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手臂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砖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可他半点都没流露，只死死咬着下唇，唇色泛白，眼底翻涌着十九岁少年不该有的戾气和绝望。
　　困兽。温瑾尧觉得他像一头困兽，呲牙咧嘴，浑身炸毛，似乎下一秒就会扑到他身上将他大卸八块。
　　但秦江野做不到了。
　　他撑着地面想自己爬起来，指尖抠着瓷砖缝隙，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他连站起来都费劲，谈何大卸八块。
　　温瑾尧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不能不管，只能哑着嗓子一遍遍哄，只希望那个乖顺的小家伙再次现身：“我不碰你，我不碰你好不好？你回床上来，地上凉…”
　　“凉？”秦江野终于笑了出来，笑声沙哑又凄厉，“你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往死里弄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一下子说了很多字，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爬起的身子再次落回原位。
　　但他没放弃，扶着床沿硬是站了起来，他摸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似乎熟悉了这股子痛劲，身影稳当了不少。
　　“你要去哪？”温瑾尧终于慌了，上前一步想去拦，又怕吓到他，只能硬生生顿住脚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很晚了，你身上有伤，不能走……”
　　“我不走给你当出气筒？”他用气音说道，“我就这么贱，任你糟蹋？”越说越委屈，他还是没忍住流了眼泪。男子汉大丈夫，宁可流血也不流泪，但他也才十九岁，这样年少的身躯承载不了太多痛苦，消化不了那些挫败。
　　“对不起，你想要什么赔偿，我一定满足……”温瑾尧的话很无力，他想为秦江野抹去泪水，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焦急地站着。
　　“何必在我身上浪费？”男孩笑了一下，“横竖温公子也不缺美人，找一个脾气好的伺候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