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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漓城时光与悄然靠近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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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水乡漓城,时光仿佛都流淌得慢了些。
林晚意在安静青石板小巷的尽头,租下了一栋带着小小庭院的老房子。白墙黛瓦,爬满了青藤。院子虽小,但阳光充足,她种下些易活的花草,开辟了一小片菜地,看着绿油油的菜苗破土而出,一天天成长,感受着生命最原始的喜悦。
孕吐反应来势汹汹,常常是吃什么吐什么,有时甚至闻到一点点油烟味就能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瘦苍白下去,但小腹却已有了柔软而坚定的弧度。
为了生计,她重拾了画笔。孕吐最严重时,她几乎握不住笔,闻着松节油的味道更是翻江倒海。但她咬牙坚持,接了第一份插画稿——为本地一本小小的旅游杂志画漓城风景。
过程异常艰难,常常画几笔就要停下干呕一阵,精力不济导致进度缓慢。稿费微薄,编辑苛刻的修改意见更是让她压力倍增。
当客户要求改第5版画稿时,她正孕吐到浑身脱力,几乎握不住笔。她却用左手死死托着沉重的肚子,右手颤抖着,一笔一笔,改完了最后一处。她看着画纸上漓城古朴静谧的石桥,心里默默地想:"宝宝,妈妈要让你们知道,就算只有我们三个,靠自己的双手和画笔,也能在这世上站得稳,活得好。"
邻居退休的老教师陆老师,偶尔会看出她的窘迫,默默送来自家熬的清淡山药粥,轻声鼓励几句。楼下租住的年轻产科医生顾衍,会在她采购重物时顺手帮她提上楼,有次看到散落的画稿,会真诚地称赞一句,并提醒她注意休息,注意孕期营养。
靠着这点滴的、来自陌生人的温暖,和骨子里那股不愿屈服的倔强,她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适应期。画稿逐渐得到认可,也开始有了一些稳定的、小额的客户。
她开始尝试创作更具个人风格的风景画,并以化名"木夕"在线上艺术平台发布。画笔下,漓城的温柔宁静与她内心的渴望坚韧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经济虽仍不宽裕,但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能力赚取,那份踏实的成就感,是过去五年囚于金丝笼中从未有过的。
她感觉自己也像一棵重新扎根的树,在风雨中努力伸展枝叶,为自己和宝宝撑起一片小小的、却属于自己的天空。
她常在午后的阳光下,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对着里面的宝宝轻语:"宝宝,今天乖不乖?等你们出来,妈妈教你们画画,带你们看真正的彩虹......"
她会努力忘记沈修瑾,忘记那五年冰冷的婚姻。只是夜深人静,被孕吐折腾得筋疲力尽时,偶尔还是会梦见五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叫她"小意"、把干爽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别哭,我心疼"的"阿深"。
那点微末的、属于过去的温暖,支撑她度过了五年现实的风刀霜剑,如今成了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既甜蜜又苦涩的伤疤。
这天,她在院子晾晒手洗的婴儿衣服,手机响了。是个本地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心脏下意识一紧,担心是沈修瑾的人查到了这里,但最终还是接起,声音带着警惕:"喂?"
"您好,是林晚意小姐吗?我是'拾光'画廊的经理,姓周。我们看到您以'木夕'之名发布的漓城风景画,非常欣赏您的风格和画作中蕴含的情感,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新生代画家作品展',不知您是否有兴趣面谈细节?"
林晚意愣住,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确实用"木夕"的化名发布过几幅画在小众平台,没想到会被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廊注意到。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靠才华立足,给宝宝更好未来的机会。
她压下激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答应了见面,约在第二天下午。
挂了电话,她手不自觉地摸向肚子,心里掠过一丝隐忧:"千万别和他扯上关系。"随即,她像是为了寻求安心,将手机设置调成了语音信箱模式,害怕下一个陌生号码,会带来她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她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沈氏总裁办公室,沈修瑾几乎同时收到了张特助发来的加密邮件。
"沈总,有重大线索!我们监测到一个网络账号近期在漓城区域频繁登录,发布了几幅风格鲜明的风景画。账号为化名'木夕'注册,但技术部门通过深度分析画作中的地标建筑、光线角度、植被特征,已锁定其活动大致区域在漓城老城区一带!另外,关于'阿深'......我们排查了林小姐过去所有社会关系,包括其母系亲属及世交,均未发现名为'阿深'或相关昵称的匹配人员。这个'阿深',很可能不是常规人际关系中的人物。"
沈修瑾死死盯着屏幕上放大展示的"木夕"的画作。漓城古桥、晨雾流水、夕阳老巷。笔触温柔而坚定,色彩明净充满生机,光影处理巧妙,能清晰地感受到作画人内心的宁静与对生活的热爱。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仿佛毫无个性的林晚意,判若两人!
离开他,她就活得这么精彩?这么充满阳光和力量?
而"阿深"身份的成谜,让他更加烦躁不安。一个查无此人却深印她心的白月光?一个她臆想出来的人物?还是......和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有着更直接的关联?
他不能再等!一刻也不能!
他立刻起身,拿上外套,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安排飞机,立刻去漓城。通知漓城分公司,准备好我需要的一切东西和人员。"
他没注意到,在加密邮件的附件里,那几幅"木夕"的画作角落,一个极其不易察觉的、小小的"深"字,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晨曦下的古桥》那幅画的桥墩阴影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呼唤与印记。张特助的邮件末尾,还附了一张截图:'木夕'账号的关注列表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早已注销的账号,灰色的ID赫然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