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悬疑]》焦糖烤红薯

17、南姑娘 报官

　　黄医女越想越是心慌，她挠挠头，转身看向身侧的李容，“你陪我一块儿去吧，我实在有点紧张。”

　　李容轻轻点了下来。

　　二人并肩站在医馆门口，动手把木板门板卡进卡槽里，将医馆的铺面关了起来。

　　关好店铺门之后，跳上早已租好的驴车。

　　驴车缓步前行，发出一阵慢悠悠的咯吱声响。

　　一路微微颠簸，黄医女整个人坐立难安，满是焦虑地低声开口，“你说……南夫人会不会根本不信我的话？这种事太突然了，换谁都难以接受。”

　　李容靠着车壁，随口回道：“她不信的话，那就直接报官。”

　　黄医女立刻抬头，满脸顾虑地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这种后院下毒的勾当十有八九是家里亲戚，或是贴身伺候的身边人干的。咱们外人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平白掺和进大户人家的家事，太容易得罪人了，往后麻烦不断。”

　　李容直白指出，“要是真闹出了人命，凶手肯定不会老老实实认罪，万一凶手真是她家亲戚，自家人不好撕破脸，咱们作为外人就惨了！本来这段时间咱们医馆的名声就不太好，到时候万一凶手顺水推舟，赖在你头上，说你用药害人，医闹上门，你有理都说不清。我看这县太爷还算是个明事理的，报官彻查比较稳妥。”

　　黄医女却依旧心头纷乱，只能重重长叹一口气，满心无奈，“我怎么又卷入这种涉及人命的案子之中，真是太倒霉了。唉，你说我在寺庙外面义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顺便进去磕个头。”

　　驴车一路前行，不多时停在一座气派的大户宅院前。
　　高高的院墙规整大气，朱漆大门肃穆庄重，门上挂着刻有“王家”二字的牌匾。

　　门口的小厮眼尖，一眼认出了时常入府问诊的黄医女，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态度恭敬殷勤，亲自将两人迎进了府中。

　　李容跟在黄医女身后，踏入宅院后悄悄打量。

　　不愧是古代大户的宅邸，真大呀，她们足足走了两三分钟，才从前门走到后院。

　　刚踏入后院院落，守在廊下伺候的老嬷嬷一眼望见来人，脸上瞬间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快步上前疑惑开口，“黄医女？今日还没到复诊的日子，怎么突然过来了？”

　　黄医女没有寒暄，直接神色严肃认真地说道：“我有要紧大事，必须立刻和南夫人当面商议。”

　　嬷嬷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入内通报。

　　片刻后，嬷嬷匆匆走出卧房，客气地请两人入内。

　　李容踏入屋内，目光悄悄扫过整间卧房。

　　屋内陈设简单，素雅干净。房间最角落的位置，静静摆放着一尊小巧的佛像，想来这位南夫人是位信佛之人。

　　床榻上，李容抬眼望去，看见了王家女主人南夫人的模样。

　　南夫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本是端庄温婉的容貌，此刻却面色苍白憔悴，带着疲惫与病气，整个人看着虚弱无力，像是被久病缠身许久。

　　察觉到有人进来，南夫人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黄医女身上，“黄医女，咱们说好的是七日复诊一次，今日还未到时日，你今日突然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黄医女神情郑重，把前因后果仔细全盘道出。

　　随着她的讲述，南夫人整张脸一下子惨白，声音微微发颤：“究竟是谁……这般心肠歹毒，藏在暗处日日害我？”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侧嬷嬷，语气急促，“去，把查验药渣的那个小厮即刻叫来！”

　　嬷嬷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了出去。

　　趁着等候的间隙，黄医女上前为南夫人仔细搭脉探查。

　　探完脉象后，她低声自责：“夫人，是我医术不精。夹竹桃毒素日积月累慢慢侵蚀身子，症状隐晦，我一直没能发现端倪，险些酿成大祸。”

　　南夫人轻轻摇头，“这不怪你。此前我前后请过两位大夫问诊，没有一人察觉出半点异常。”

　　没过多久，被传唤的小厮快步走入卧房，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南夫人缓缓开口，“你此次查验药渣有功，我定会重重赏你。你老实回话，究竟是哪位丫鬟吩咐你去查验药渣的？”

　　小厮说道：“回夫人，是小桃姑娘。”

　　一旁站着的嬷嬷顿时一愣，连忙追问确认，“可是从前贴身伺候过少爷的那个小桃？”

　　小厮重重点头，“正是她。”

　　听闻此话，南夫人神色明显一动，眼底闪过复杂情绪，当即吩咐：“快，去把小桃给我叫过来。”

　　嬷嬷领命，再次快步走出屋外传唤。

　　片刻后，一名看着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走入房中。

　　姑娘衣着朴素，样貌清秀温顺，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给南夫人磕头请安，“奴婢参见夫人。”

　　南夫人让她起身，“起来吧。你仔细说说，你是如何察觉汤药不对劲的？”

　　小桃缓缓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与惶恐道：“回夫人，是……公子特意托梦给我，说有人在暗中偷偷毒害夫人性命。奴婢惊醒之后，心里一直慌慌的，终日忐忑不安。后来奴婢留心观察，夫人日日按时服药休养，身子不仅半点不见好转，反倒一日比一日虚弱，奴婢心里越发疑心，才壮着胆子，让人悄悄查验了每日的药渣。”

　　李容疑惑，难道这里真有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灵异之事？

　　黄医女微微皱眉。

　　而另一边的南夫人，听完小桃的话，瞬间彻底绷不住了，丧子的悲痛瞬间爆发。

　　她捂住脸失声痛哭，“我苦命的孩儿啊！人都走了这么久，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护着为娘！我的儿啊！”

　　卧房内瞬间只剩下南夫人悲痛欲绝的哭声，气氛沉重又压抑。

　　李容和黄医女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劝慰。

　　嬷嬷连忙上前，柔声安抚道：“夫人别哭了，千万保重身子，再哭下去，伤身又伤心啊。”

　　待夫人情绪稍稍平复，李容适时上前，提醒道：“夫人，尽早报官彻查，揪出幕后真凶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南夫人突然止住哭声，眼底的悲伤一下子变成了浓烈的暴怒取代。

　　李容清晰捕捉到她心底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滔天愤怒。

　　南夫人眉眼狰狞，“一定是南溪，她就是个天生的丧门星！先是硬生生克死我唯一的孩儿，之后又假仁假义守在我床前尽孝！这些日子以来，我所有的汤药，全都是她亲手煎煮伺候！必定是她趁着无人注意，暗中动了手脚！不止我儿，就连昔日的韦家公子，也是被她活活克死的！”

　　嬷嬷见状，连忙出声劝阻，“夫人怎么能可仅凭臆测定人罪名，未必就是南姑娘所为。不如先将此事告知老爷，再商议报官彻查也不迟。”

　　南夫人带着哭腔连声催促，“快去！快去把老爷请来！”

　　下人立刻匆匆前去通报。

　　没过多久，王老爷步履匆匆地到。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听闻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面露难色，“不过是府中内宅私事，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贸然报官，闹得满城风雨，只会平白惹人笑话，丢尽王家颜面。”

　　南夫人闻言，瞬间又气又急，泪水直流，“老爷！我都快要被人活活毒死了！性命都快要保不住了，你到如今，还只在乎外人的笑话！”

　　一旁的黄医女适时开口劝说，语气恳切道：“王老爷，如今下毒的人还没有出来，若是放任这人藏在府中，对方必定还会伺机作祟，后果不堪设想！”

　　王老爷沉默良久，终是无奈长叹一口气，松了口道：“罢了。来人，即刻去县衙报官。”

　　……
　　……

　　不多时，县太爷亲自带人匆匆赶到王家府邸。

　　众人将整件投毒事件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尽数禀报给了县太爷。

　　县太爷立刻让仵作上前，仔细查验今日留存的药渣。

　　片刻后，下人将药渣带了过来，同时南姑娘也听到消息过来。

　　这是李容第一次亲眼见到众人口中的南姑娘。

　　她年纪极轻，身着一明艳的绿色衣裙，长相清秀。

　　南姑娘踏进了房间，茫然地站在众人中间，看看面色阴沉的王老爷，又看看满脸恨意的南夫人，疑惑开口询问道：“姑姑姑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家里怎么来了那么多外人？”

　　与此同时，李容清晰感知到她身上薄薄的一层害怕，以及害怕情绪之下的厚重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