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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结案 告别 ...

  •   房间内

      桌子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公文,县太爷停下手中的笔,示意衙役禀报调查结果。

      衙役站在县太爷面前,说道:“属下问过王有福的街坊,也找过他铺子里的同事。都说他自幼丧父,打小就泼辣,跟人打架从不服软,成亲前就是这个脾气。没一个人说他是突然变了性子。”

      县太爷听完,没有急着接话。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旧医箱。

      他把医箱放在脚边,朝县太爷拱了拱手,“老爷,是哪位要看病?”

      县太爷抬头看了看他,说:“一个女犯人,她说她相公被鬼附了身。我怀疑她是被常年打骂,精神出了毛病。”

      郎中没急着接话,抬手捋了捋山羊胡,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县太爷便起身走在前面,郎中拎起医箱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甬道,往地牢走去。

      地牢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里那股霉湿的气味就越浓,还夹着铁锈的腥气和旧稻草的腐味。

      到了地牢深处,郎中在牢房门口停下,隔着木栅往里望了一眼。

      张桂花蜷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蜷在角落里不敢动。

      衙役开了锁,郎中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闭上了眼睛。

      张桂花没有抬头。

      郎中诊了很久,又翻看她的眼皮,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最终收了手,起身退出来,走到县太爷面前,压低了声音说:“这妇人气虚血虚,神魂失守。一定是家中无人照拂,常受呵斥责打,惊恐和郁气层层积压,耗损心神,旧疾逐年加重,才致如今这般。这不是鬼神附身,是人心被熬干了。”

      他说完轻轻摇了一下头。

      县太爷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张桂花不是见了鬼,是被人打怕了,打疯了。

      公堂之上

      县太爷端坐案后,开口宣判,“今审得张桂花,身为妇人,意图谋害亲夫,按律,属十恶重罪,本当处以斩立决。
      “然本官细查卷宗,又传邻里逐一问询查明实情,其夫王有福平素暴戾,动辄拳脚相加,长年对该妇施以殴辱虐待,磋磨身心。此妇精神失常,方生出害夫之念,行此悖逆之举。虽事出有因,终究是谋害亲夫,故改原判斩立决,判斩监候,待秋审复核,再定最后生死。”

      王有福磕头附和道:“老爷英明,青天大老爷英明!”

      对于他来说,张桂花被判斩立决和斩监侯都差不多,早死晚死都得死。

      县太爷继续道:“赵福妹知情助人谋命,属从犯,判绞监候!”

      宣判的声音在堂上回荡。

      赵大姐的男人脸色阴沉。

      李容站在人群中,隔着几排肩膀,望向跪在堂下的赵大姐。
      她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衣裳,李容觉得心里闷闷的。

      案子结了,人群从公堂门口散出来。

      王有福和赵大姐的相公在门口吵了起来。

      王有福脸上的怒气憋得通红,指着赵大姐的相公嚷嚷:“都是你婆娘教唆的!是你婆娘把毒药卖给了张桂花!你赔钱!”

      赵大姐的相公是个黑瘦男人,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褂,双手叉着腰,脑袋一歪,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人没死要什么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远远围着,谁也不上前拉架。

      黄医女悄悄拉了一下李容的袖子,侧着身子从人群边上绕了过去。

      李容跟着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徐公子,停下来说:“多谢徐公子帮忙。”

      她弯下腰行了一礼。

      徐公子摇了摇头,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温和,大约是说“不必谢”。

      李容直起身来,又转头对黄医女说:“咱们陪他去拿担保物吧。”

      她心里还记着这事,一个外地人能在这地方替人作保,押的东西肯定不轻。

      黄医女点了点头,三个人便穿过县衙侧门。

      县太爷从一只木柜里取出一个纸质的物件递还给徐公子,“案子已结,这个还你。”

      徐公子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那道折痕,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袖袋里。

      李容眯起眼睛,难道是古代身份证一类的东西吗?

      县太爷又低声跟徐公子说了一句什么,李容站在几步外,没听清。

      徐公子听完,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李容身上。

      县太爷和黄医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李容被三个人同时盯着,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县太爷捋了捋胡须,脸上浮出几分赞许的神色,“张捕快顺着你给的线索,盘问了你说的可疑的货郎和银匠,确实查出了大案子。”

      李容有些惊讶,她本以为那捕快只是随口敷衍,没想到真去了,好奇问道:“什么案子?”

      县太爷说:“那银匠想私下用铜和砒霜做假银子。让他媳妇借口毒老鼠,向好几个货郎买砒霜,被那位货郎撞见了,那货郎偷听到他们夫妻的对话,就威胁入伙。”

      他顿了顿,“后来那货郎听说城里出了个妇人用砒霜杀夫的案子,又想到银匠夫妻俩感情不和,以为节外生枝,就上门打听,恰好被你瞧见了。”

      县太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捕快上门时,这两人做贼心虚,没怎么费劲就全招了。”

      李容心里又惊喜又意外,没想到那天尾随货郎的举动,竟扯出这么一桩事来。

      离开衙门的时候,李容手里多了二两银子和一石米,是县令给奖赏。

      她低头看了一眼,走到徐公子面前,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当初线索是咱们三个一起发现的,这银子你拿着,就当路费。”

      徐公子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碎银,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收进了袖袋。

      然后他从袖口掏出两个吉祥结,黄绳和红绳编的盘长结,结扣处垂着细细的流苏。

      他先递给李容一个,又递给黄医女一个。

      李容接过来,指尖碰到吉祥结的纹理。

      徐公子开口说话,语速极慢,李容也就只听懂了最后八个字,“平平安安,事事顺遂。”

      李容攥着吉祥结,抬起来看他,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她弯了弯嘴角,“多谢。”

      黄医女也道了谢,三个人一起往城外走。

      城门口的土路印着许多脚印与车轮,徐公子的背影越走越远,小厮拎着包袱跟在他旁边。

      两个身影渐渐变小。

      李容站在路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吉祥结,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淡淡的。

      回医馆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路过一条巷口的时候,巷子里传出唢呐声和哭声,一支白事队伍从巷子里出来,纸钱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李容看了一眼,正打算绕过去。

      一个老太太却眼尖看见了黄医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黄,你被放出来了?”

      黄医女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老太太低头看到她手指上的淤青,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当官的给你用刑了,唉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就是苦啊……”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黄医女的手背。

      黄医女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没有接话,目光往巷子里扫了一眼。

      老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韦家的儿子没了,前几天才刚成亲,人就这么走了。”

      黄医女愣了一下。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嘴里“啧啧”了两声。

      李容站在旁边,想起黄医女那日从韦家带回来的喜糖和糖醋排骨,这才几天工夫,就换成了豆腐和唢呐。

      黄医女也没有多问,朝老太太点了点头,两人便转身往医馆走去。

      推开医馆的门,熟悉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让李容稍稍安心了些。

      黄医女在柜台边站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只旧药柜,像在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

      孙妈听到动静从后院跑出来,李容把那袋米递到她手里,“县太爷奖的,捕快根据我们举报的线索抓了银匠。我的那份银子给了徐公子,这袋米你拿着。”

      孙妈低头看着那袋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她又摸了摸黄医女的胳膊,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黄小姐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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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悲惨炮灰,教你做人[快穿]》 下一本: 百合 《反派拯救计划》 红楼《[红楼]忆旧录》 同系列文《铁家大院(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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