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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蜜糖与荆棘的序章 第二章: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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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蜜糖与荆棘的序章
劳斯莱斯后座,苏暖阳的哭诉像决堤的洪水,从酒吧门口一路蔓延至五星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他说我呆板,说我无趣……我为他放弃了音乐,他凭什么这样说我……”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毫不客气地蹭在陆言深价格不菲的手工西装上。
陆言深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一丝不耐。他一只手稳稳扶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奇异的引导力:“然后呢?他做了什么更混账的事?”
“他……他居然向别人求婚!还说是为了保护我!骗子!大骗子!”她攥着他的衣襟,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从断断续续、夹杂着醉话与咒骂的叙述中,陆言深拼凑出了真相。父亲早逝,家庭重担,母亲的辛劳以及母亲积劳成疾的离世,还有那个渣男陈景行长达数年的精神操控和最终背叛……每多听一句,他眸底的寒意就深一分,环着她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他的小太阳,在他离开的这十年里,究竟独自承受了多少风雨?
可为什么,他派去关注她的人,反馈回来的永远都是“苏小姐一切安好,生活平静快乐”?
是有人刻意隐瞒,还是她……太善于伪装?
“陆先生,到了。” 司机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言深将几乎软成一滩泥的苏暖阳打横抱起,径直走入专属电梯,直达套房。他将她轻放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她沾到枕头,咕哝了两声,哭声渐歇,似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蜷缩着昏睡过去。
陆言深站在床边,凝视着她即使睡着仍紧蹙的眉头和红肿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是罕见的急促:“李医生,立刻来我酒店套房一趟。”
电话那头的私人医生李昀着实愣了一下。给陆言深做私人医生这几年,这位爷哪怕自己高烧到39度,也能冷静地吩咐他“天亮再来”,此刻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不像抱恙……那是给谁看病?竟能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总如此失态?
李昀不敢耽搁,匆匆赶来。当他看到床上那个睡得并不安稳、甜美面容上还挂着泪痕的女孩时,眼底的诧异几乎掩饰不住。陆总身边何时有过女人?还是这样……稚嫩鲜活的女孩?
他压下好奇,本分地上前检查。“陆总,这位小姐只是脚踝轻微扭伤,软组织有些肿胀,没有伤到骨头。”他留下特效药酒,详细说明了使用方法,“按时揉开瘀血,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送走李昀,陆言深回到床边。他挽起衬衫袖口,倒了些许药酒在掌心搓热,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握住了苏暖阳纤细的脚踝。
“疼……”睡梦中的苏暖阳无意识地尖声抽气,脚踝猛地往回缩,像个受惊的兔子。
陆言深立刻放轻了力道,几乎是捧着她的脚,用指腹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地将药酒揉开。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冷硬外表截然不符的珍视。看着她即使在梦中仍因疼痛而轻蹙的眉眼,他在心里无声地许诺:
“小太阳,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第二天一早。
苏暖阳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她呻吟一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而奢华的天花板水晶灯。
“天啊……”她猛地坐起,又被头痛击中,捂住了额头,“这是哪里?昨天我在酒吧……这是喝了多少?”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录像带,只剩下一些模糊而羞耻的碎片:陈景行的背叛,酒吧的买醉,舞台上的钢琴……还有一个男人坚实温暖的怀抱,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苏暖阳浑身一僵,循声望去,只见陆言深端着一杯蜂蜜水,从客厅缓步走来。他换了身简单的灰色羊绒衫和休闲长裤,褪去了昨夜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依旧迫人。
他将水递给她,声音平和:“脚还疼吗?昨晚……”
苏暖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还有些红肿,但明显被妥善处理过的脚踝,那段被他拦腰抱起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接过水杯,指尖都在发颤,声音细若蚊蚋:“昨晚……先生,昨晚我喝醉了,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陆言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
苏暖阳刚松了半口气。
就听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可是,你拉着我,从车里到酒店,念叨了一晚上你的渣男前男友。”
“什么?!” 苏暖阳瞬间石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居然拉着一个陌生男人吐了一晚上的苦水?把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全都暴露了?
“别担心,”陆言深适时开口,像是一剂镇定剂,“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谢你,先生。”苏暖阳羞愧得无地自容,“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叫陆言深。”
陆言深?
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可宿醉的脑袋像是塞了一团浆糊,稍微用力思考就阵阵抽痛。她甩甩头,放弃了深究。
“陆先生,谢谢你。”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我?怎么谢?”陆言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苏暖阳一愣。是啊,萍水相逢,人家不仅把她从酒吧“捞”出来,开了房,找了医生看脚,还听她唠叨了一晚上……这份人情,确实不小。
“我不知道,陆先生。您……有什么好的提议吗?”她试探着问,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陆言深唇角微勾,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嗯,还真有一个提议,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兴趣。”
“陆先生请说,只要不违法,我会极力配合的。”苏暖阳一脸认真。
陆言深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苏小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语气变得正式而清晰,“我家里催婚催得紧,你正好也失恋了。我们可不可以来个合约婚姻,帮我应对一下家里?”
“啊?合约婚姻?” 苏暖阳惊得差点打翻手中的蜂蜜水,“陆先生,这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陆言深挑眉,“刚才你才说,只要不违法都可以。”
“可是……骗人总归是不好的。”她小声争辩,底气不足。
“协议期一年。双方尊重对方隐私和意愿,不同房。你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单方面解除协议。”陆言深条理清晰,抛出了诱饵,“另外,为了感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协议期满,我会给你一百万作为感谢费。”
一百万!
苏暖阳沉默了。这笔钱,对刚刚遭受重创、家境普通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解决自己很多的压力。而且……“随时可以解除”这条款,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见她犹豫,陆言深眸色微沉,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将:“苏小姐还有什么顾虑?难道……还对你的前男友念念不忘?不如我好人做到底,现在打电话把他叫过来安慰你?”
“才不要!” 苏暖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陈景行那副嘴脸,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
被这股恶心和愤怒驱使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同意!”
“同意什么?”陆言深追问,眼神深邃。
“我跟你结婚!”话一出口,苏暖阳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奇异地,并没有多少后悔。
陆言深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好。”他应得干脆利落,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那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苏暖阳懵了。
“嗯,到了民政局应该就开门了。”陆言深语气自然,拿起一旁她的帆布包,找出身份证,动作行云流水,“你的户口本呢?”
“在……在我妈那儿。”苏暖阳还没完全回过神。
“没关系,先拍照片,签字。户口本后续补上手续。”陆言深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权势足以让一些规则变得灵活。
他几乎是半扶半揽着还有些宿醉头晕、脚踝微痛的苏暖阳,离开了酒店套房,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车,径直朝着民政局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景物飞逝,苏暖阳看着手中的身份证,和身边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感觉自己像坐上了一辆失控的过山车。
昨天失恋买醉,今天就要闪婚?
对象还是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英俊男人?
这一切,真的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吗?
而她未曾注意到,身旁看似专注开车的陆言深,唇角那一抹微微上扬、势在必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