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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背叛与救赎的序曲 第一章: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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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背叛与救赎的序曲
灯红酒绿,音乐震耳。“魅影”酒吧里,躁动的空气仿佛要点燃每一个角落的欲望。而坐在吧台一角的苏暖阳,却像是一滴误入油锅的水,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只有喝过酒后泛起的天然红晕。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这副甜美静好的模样,本该出现在校园的林荫道或是温馨的咖啡馆,而不是这个喧嚣迷离的酒吧。
可她面前,已经歪歪扭扭地倒了三个空啤酒瓶。第四瓶,她正仰头直接灌下去,动作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口的灼痛。
几个小时前,她还满怀喜悦,手里紧紧攥着刚刚收到的安南中学语文教师入职体检通知书。她想第一时间告诉恋爱三年的男友陈景行这个好消息——她终于靠自己,拿到了这座重点中学的“入场券”,她离他和他家要求的“稳定工作”又近了一步。
她兴冲冲地找到他常说的聚会地点,那个豪华的包厢虚掩着门。
里面传来的,不是寻常的喧闹,而是浪漫的求婚音乐,和众人起哄的“答应他”!
她透过门缝,看见了她爱了三年、倾尽所有去付出的男人陈景行,正单膝跪地,举着耀眼的钻戒,对着另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深情告白。那女孩她认识,是她的同班同学,教务主任的千金。
有人笑着问:“景行,那你那个中文系的系花女朋友苏暖阳怎么办?她可是死心塌地跟了你三年啊。”
陈景行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苏暖阳?是很漂亮,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可惜,除了漂亮,她还能给我什么?一个单亲家庭,一个普通工人的妈?她给不了我任何事业上的助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作呕的“怜悯”:“而且,你们不觉得她太呆板无趣了吗?除了读书就是练琴,又不当音乐家弹琴弹得那么用功做什么?一点鲜活气都没有。”
一个同伴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提分手?”
“我跟她说分手?她那种性格,怕是离了我就活不下去。我现在这样,在她面前隐婚,是对她的保护,懂吗?哈哈哈……”陈景行傲慢地说。
包厢里爆发出心照不宣的、迎合的哄笑声。
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苏暖阳的心里,瞬间让她血液倒流,浑身冰凉。
呆板?无趣?保护?
苏暖阳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当场失声痛哭。她一步步后退,逃离了那个让她尊严尽碎的地方。世界那么大,她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鬼使神差地,她来到了酒吧吧台处。
“呆板、无趣……我应该怎样才算有趣、鲜活呢?”她盯着酒瓶,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凉的玻璃瓶身上,和洒出的酒液混在一起,“是我对他不够好吗?那我风雨无阻为他准备了3年的早餐又算什么?我为了他放弃音乐梦想,选择更‘实用’的文学系又算什么?”
一片真心,原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呆板和无趣的证明。
酒精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压抑许久的委屈和痛苦。她又猛灌了一口酒,辛辣感冲上鼻腔,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目光穿过迷离的灯光,落在了舞台角落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土而出。
鬼使神差地,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舞台走去。周围投来诧异、打量、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她都浑然不觉。她只是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她深吸一口气,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一串流畅而带着哀伤意味的前奏,如同月光下的溪流,骤然倾泻而出。奇迹般地,酒吧里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在这纯粹的琴音面前,竟一点点沉寂了下去。
她闭上眼,开口清唱,声音空灵而带着微醺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泪水:
“童年的蝉鸣午后风很轻……”
正是那首《如果没有遇见你》。父亲手把手教她的第一首歌,也是父亲生前最爱的一首歌。歌声里有对父亲的思念,有对爱情的绝望,有对自我的怀疑……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她的嗓音和琴声里交织、奔涌。
原本喧闹的酒吧,此刻静得能听到冰块融化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悲伤与美丽震慑,不自觉地屏息聆听。有人悄悄拿出手机,记录下这反差极大的一幕——清纯女孩在酒吧弹唱哀歌。
在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原本正与合作伙伴低声交谈的陆言深,也被这突兀而动人的歌声吸引了目光。
当他看清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微微一紧。
“苏暖阳?”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
按照他“恰好”了解到的情况,她今天应该拿着安南中学的体检通知书,欢天喜地地去和那个叫陈景行的男朋友庆祝才对。怎么会独自一人,在酒吧买醉,还唱得如此……心碎?
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中,苏暖阳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伏在琴键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兽般的呜咽。巨大的悲伤和酒精的后劲同时袭来,她晕乎乎地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让她失控的地方。
然而,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个趔趄,猛地一歪,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
“啊!”她痛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落入了一个坚实、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怀抱。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几乎悬空抱起。
苏暖阳醉眼朦胧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眼前的男人英俊得有些不真实,气质冷峻矜贵,与这酒吧的环境同样格格不入。
酒精彻底麻痹了大脑的预警系统,被背叛的痛苦和“呆板无趣”的评价像魔咒一样盘旋。她忽然勾起一个带着泪意的、近乎挑衅的笑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男人的胸膛,语出惊人:
“帅哥,长得真好看……约吗?”
陆言深身体明显一僵,揽着她的手臂都收紧了几分,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心疼?
被他这么一“凶”,苏暖阳委屈极了,哭声瞬间大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呜呜……我就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都说我无趣……”
看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陆言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放缓了声音,带着极致的耐心哄问:“我喜欢你。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喜欢我?”苏暖阳抬起泪眼,逻辑混乱地抽噎着,“好!那咱们也去包厢!我男朋友……不对,是前男友!他现在就在包厢里跟别人求婚呢!咱们也去包厢,我……我给你好好说说他的混蛋事!”
说着,她还要挣扎着指向那个让她心碎的包厢方向。
陆言深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大半。
没有再犹豫,他打横将还在喋喋不休诉苦的小女人一把抱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性极强的姿态,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酒吧外走去。
“好,我们换个地方,你慢慢说给我听。”
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与他胸腔里那颗因失而复得、又因她受辱而剧烈跳动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