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子他要拯救世界》冥升

65、遇故友 菜鸡赔笑：

　　褚燕曰瞬间意会到她的意思，嘴角微微上翘，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

　　一阵穿堂风刮过，吹得有些凉，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外衫，将手指完全缩进袖中。虽正是夏季，然招风堂内处处庇荫，还备了不少冰块，吹一阵风来确实会觉得寒凉。

　　褚燕曰有些后悔没穿厚些，不知是不是灯芯逐渐燃短的缘故，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手脚冰凉，不论用什么法子都暖不回来。

　　“褚公子可是觉得冷？我手下弟子有多备一件披风，尚能挡些风，可需要？”月如意关切地开口。

　　褚燕曰如逢天降甘霖，谢道：“劳烦了。”

　　“荀以，替公子披上吧。”月如意偏头，冲着身后一名容貌上好的弟子喊道。

　　被喊做荀以的弟子赶忙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替褚燕曰披好，还帮他仔细整理了一番衣领，将每一步都做到了极致。

　　“多谢。”

　　褚燕曰话音刚落，招风堂外便走进来一个人。他脚步稳健，迈步如风，飞快走进殿内，伸手敲了敲静心铃。

　　他手指修长，拉扯铃绳的动作优雅至极。铃声回荡在堂内，清脆悠扬，使得原本嘈杂的厅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贵客前来参加本次品酒大会，还请客人们在各自位置上坐好，美酒会即刻为各位呈上。我们掌门大人也早已备好了客房，若是玩累了可前往休息，还请诸位好好享受这两日。”

　　众人闻言纷纷落座，褚燕曰这才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在上席，这说明他在主人心中份量极重。但他倒没感觉到任何不安，镇定地坐在位置上，饮着杯中茶，将其他人好奇的目光通通阻拦在布条之外。

　　弟子言罢，又敲了敲静心铃，待铃声彻底停下来后，招风堂外候着的弟子鱼贯而入，他们个个手上端着一个小托盘，盘里盛着玉壶和酒杯。

　　“本次为诸位带来的可是梁香酒，由沧州产出。”弟子介绍着，“入口醇香，一年难得几瓶，我们掌门托了好多人才得到这些，还请诸位品尝。”

　　一位弟子将玉壶放至褚燕曰面前，替他斟满一杯后，并未急着退下，而是等在身后，随时准备上来继续服侍。

　　褚燕曰感到有些不适应，他从小到大没被人服侍过，也确实接受不了贵人们处处都需要奴婢那一套。

　　“这些不是平云壤的弟子么，为何干这种活？”他侧身看向月如意，悄声发问道。

　　“阳无生为了装模作样罢了……谁不知道他巴不得黏在那几位贵人身上？活得跟条哈巴狗似的，当他的弟子也是可怜，功没怎么练，反而在这端茶倒水。”

　　她愤懑不平，也为这群弟子感到悲哀。她将声音再次压低了些，几乎是附在褚燕曰耳旁道：“阳无生誓要做最强的那一位，所以……不培养新弟子是对他来说对简单的方法，起码减少了一半的威胁。”

　　褚燕曰没想到阳无生能坏到这种地步，简直是江湖中一大毒瘤，此人不除，日后必定更加猖狂。他有些郁闷地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这酒并没有多烈，喝到嘴里的感觉和自家客栈酿的酒差不多，没什么不同。

　　“今日来的客人，不止几大门派吧？”褚燕曰看着席中人，数了数人数，发现同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不止。还有些商人或是权势颇盛的人。”月如意说，“我们这些人来也不过是给他面子而已，不然我才懒得来。”

　　此时阳无生出现在门口，他依旧一席黑袍，面上用黑布遮住，正好挡住他那恶心的疤痕。席上所有宾客几乎都将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阳无生推着一辆小车走进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小车上的东西用一块红布盖住，顶上鼓起了一小块，众人皆感到好奇，堂内响起议论声。

　　小车慢慢往前，直至行到中间停下。阳无生清了清喉咙，朗声道：“借此机会，我要向诸位分享一件宝贝。”

　　众人哗然，纷纷猜测他究竟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阳无生猛然掀开红布，只见一个通身散发着血红色的碗出现在所有人眼前，隐隐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恶臭。

　　不少贵人捂住了鼻子，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帕子，似是完全不明白阳无生将这东西拿上来的意义是什么，还倒胃口。

　　“这算个什么宝贝，又丑又臭。”

　　“我看阳无生真是老糊涂了！”

　　褚燕曰听到有人咒骂。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淡定饮酒，想看看阳无生究竟能搞些什么名堂出来。

　　阳无生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而是自顾自地将宝贝抱在怀里，一字一句介绍着：“此物名为万血盅，顾名思义，取万人之血炼制。”

　　他此言一出，有些年轻的贵女已经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稍长些的贵人则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饮酒，而江湖中人对此倒是没什么异样的表现，如习惯麻木了，面色冷淡。

　　有几位谄媚之人见无人搭理阳无生的话茬，纷纷冒出来接过话头，大声嚷道：“此物有何妙处啊？”

　　“就是啊，阳掌门，吊人胃口可就没意思了。快说出来听听。”

　　品酒大会本质上便不是一个气氛严肃的集会，因此几人的喊话不仅没有引来厌恶，甚至将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至于此物之妙用，便是有助于技艺不精的更好的学习，对于修习者来说有大用。”阳无生说到这特意顿了顿，观察着席中各人的反应，“此物可以加快修习速度，真正帮助修习者做到事半功倍。”

　　褚燕曰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万血盅，之前他得万血蛊的时候听过这个词。他依稀记得这种邪祟东西是鬼修那边传过来的，如今阳无生竟敢公开拿出来展示，说明他已然没有了藏着掖着的念头，而是准备公开叫板，与正派为敌了。

　　不知是不是专门做给他看的。

　　褚燕曰心中思绪万千，又饮下一杯酒。

　　旁边月如意见了好心提醒：“这酒不能多喝，免得醉倒了还要人照顾，你身边可没人。”

　　褚燕曰瞬间将手中的酒杯搁在桌面，半开玩笑道：“借一个你的弟子给我，可不就够了。”

　　哪成想他这话一出，月如意竟真的当了回事，抬手便将身后的荀以给打发了过去，

　　“喏，这个给你送衣服的还挺乖的，这些日子先借你了，需要我帮助找他便是。”

　　“你倒是大方。”褚燕曰笑说，“自己的弟子说给就给了？一点也不心疼？”

　　“我这是器重他给他锻炼的机会。”月如意说，“他平日里练习得是不错，就是一跟对手真打就不会了。”

　　褚燕曰从未听过这种稀奇事，一下子来了兴趣，往月如意身旁凑了凑，旁人来看两人的动作显得尤为亲密。

　　“果真么？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难不成你还能每一件事都听过？”

　　褚燕曰只笑笑，未再多言。

　　午宴很快过去，众人聊聊天，四处转转，很快便到了夜晚。

　　褚燕曰换上准备好的夜行衣，在黑夜中穿梭搜寻。他已提前打探好了阳无生卧房的位置，并买通弟子得知阳无生此人今夜不会回房，而是要去面见一位颇为重要的友人，此时正是绝佳的时机。

　　夜晚宁静，宾客们纷纷回到自己房中，外头只剩窸窣的虫鸣声。

　　褚燕曰小心地在黑夜中隐藏着身形，他身材不算粗壮，因此并不需要多么完美的伪装，加之身着黑衣服，基本没有人能注意到他。

　　阳无生房间没有上锁，只消轻轻一推便可进入。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他生怕这声音惊动外头巡夜的弟子，倚在门后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放松下来。

　　屋子里很静，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发出微弱的黄色亮光。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去，床边摆着一张桌和一面柜，柜子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册，桌上同样堆叠了不少。只是这些册子皆为蓝色，并没有藏玟口中的红色。

　　趁着屋内没人，于是他做了一个速度最慢的决定，便是将册子一本一本拨开，免得夹杂在其中难以发现。房间里只存在书页的翻动声，哗啦哗啦的，听的人心里直发毛。

　　突然，屋里传来别的响动。褚燕曰绝没听错，像是鞋底在地板摩擦的声音。

　　这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他瞬间警觉，手中翻页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一只手移到腰间的剑柄上方，用耳朵很仔细地去听。

　　好半天没有动静，他才稍稍将心放下，准备继续回去翻他的名册。

　　然而就在此时，有一人凭空出现，用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他动作非常迅速，以至于他一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褚燕曰用手扒着来人的胳膊，试图将遮挡着口鼻的手扯下来。他呼吸急促，由于空气的急速减少，心脏在他胸腔砰砰跳着，震得他胸口发痛。

　　“你不是阳无生，你是谁？”

　　对方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则箍在他的脖颈间，用力勒着，声音低沉。

　　褚燕曰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勒死，他发不出声音，双眼通红憋出了泪。情急之下他的手在腰间胡乱摸着，慌乱之中摸出一把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往身后人的腰侧扎去。

　　身后人灵巧躲开，他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活像一条濒死的鱼。

　　“咳咳。”褚燕曰转过身去，想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敢跟他一样夜闯阳无生卧房。可待看清那人的面孔后，他忽地就愣住了。

　　“逐……辛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