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中蛊 菜鸡受伤 ...
-
褚燕曰没听见声音,以为是自己坏了好事,小心翼翼地又开了口:“怎么了?逐师兄,我扔你身上了?你倒是说句话。”
逐辛流沉默半晌,神色复杂地看着褚燕曰,好半天才说:“没有,你扔的很准。”
俞彩和俞奉并肩靠坐在地上,俞彩个子小小的,蜷缩在俞奉身边,看上去好生可怜。小女孩脸上挂着泪珠,呜咽着:“生日宴,我的生日宴。姐姐我的生日宴怎么办?”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逐辛流将长鞭收起,“我不会为难你们。”
俞奉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但很快又掩藏了起来。她咳了几口血,摇摇晃晃站起身。微微扬起脖子,努力和逐辛流对上视线。
“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装神弄鬼?又为什么要借走别人的孩子?”
俞奉面露苦色,似是不想将自己内心深处剖析出来,却又不得已。
“我妹妹她不是活人。”她低下头,看向缩在她脚边的孩子,答非所问,语气中满是不情愿,“她死了很久了,生前从来没有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
逐辛流道:“所以?这并不是你害别人的理由。”
俞奉矢口否认:“我没有!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我妹妹自小身体有残疾,走路走不稳,说话也不利索。父母早逝,一直是由我在抚养着她长大。你可知道那帮小孩子怎么对她的?”
她突然疯了一般,情绪失控地叫道:“他们喊我妹妹没爹没娘的不倒翁,最后还害死了她。我就这一个亲人了,他们竟然敢这么对我妹妹,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何要我妹妹来承受这一切?凭什么?不公平,他们都该死。”
“他们该死你寻他们的便是。”褚燕曰道,“难不成这全天下的孩童都与你妹妹有仇吗?”
俞奉呵笑道:“我妹妹能活的话,他们的命算不得什么,我只想要我妹妹活着。”
“人死不能复生。”褚燕曰严肃道,“你妹妹已经离去了,去过更好的日子去了,你又何必要她回来过苦日子?这一辈子就这样结束对她而言也并非一桩完全的坏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俞奉摆摆手,“我只想要她活着,我只有她了。”
逐辛流听了半天,开口询问:“你口中的复活之法是什么?谁告诉你的?”
“与你何干?”俞奉嗤道,“二位不如抓紧时间离开吧,在我这问东问西的可对二位没有任何帮助。”
“一开始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逐辛流将小刀抵在俞奉脖颈前,“为什么要借走别人的孩子?你要他们死,又仅仅只是借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除了你也可以算是为民除害了?”
俞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咬了咬牙:“万血盅,复活之法是造万血盅。万血盅是收集不同孩子的鲜血炼就而成的,他们害死了我妹妹,付出这点代价还不行吗?”
万血盅,此名一听就跟鬼修脱不了干系。毕竟死而复生之法本就不合自然规律,想来与名门正道的联系应该不大。
俞奉突然痴痴地笑起来,手指颤抖指向褚燕曰:“你饮下的是万血蛊,等死吧,和那帮小孩一起,都去死吧。哈哈哈哈万血蛊与万血盅同根同源,死人复生,活人必死!可惜了,你没喝到……可惜了。”她又望向逐辛流,满眼的不甘。
她的笑声尖利又凄惨,听的人感觉背后阴风阵阵,毛骨悚然。
俞奉拿起一旁原本该在石像怀中的碗,递到两人面前,依旧癫狂地笑着:“日日被血洗,三年后便成万血盅,我差一点就成了,就差一点……都怨你们。”
褚燕曰看着自己面前黑乎乎的东西,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再次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
看来这回他真的难逃一劫了,如有来生,他还是不要为人的好。当一条路边野狗兴许都比当人来的轻松,左不过是饥一顿饱一顿,被人驱赶罢了,总不至于轻易丢了命。
“我未曾害人,只是取了点血而已,如此,你也要赶尽杀绝吗?”俞奉笑嘻嘻地将碗放回去,“这可不是一个名门正派的做法,你说若是传出去他们会怎么想?还会尊你上华林为座上宾吗?”
“受他人之托,了解清楚情况罢了,没必要拿门派压我。”逐辛流不耐道,“你老实回答,当真只是取了点血?”
如果真的如俞奉所说,他倒是没必要在耗费大量精力时间追查下去。庄里人貌似对这种金银换血的买卖很是满意,他便无需再介入人家的因果,最后结果如何各人自行承担便是。
“当真,我早已说明,只是借孩子一用。”俞奉翘了翘嘴角,“不信的话大可以继续查下去。”
褚燕曰预料逐辛流准备离开,立马上前扯了扯他,道:“我的玉,能给我捡起来了没?”
逐辛流这才想起这回事,目光寻找了一圈,俯下身,将脚边的视玉捡起,用手蹭了蹭上头的灰,还给了褚燕曰。
“收好。”
褚燕曰手忙脚乱地将视玉系回腰间原来的位置,三步两步跟上逐辛流。
“喂,我听见旁边的房间里有动静,你不想去看看吗?”
逐辛流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褚燕曰,瞧见对方裸露出的皮肤上已经生出了片片红疹,问:“你不想活命吗?喝了蛊药不及时解的话,恐怕这一辈子就没有机会解了。”
褚燕曰犹豫了一瞬,说:“不管她们,真的没关系吗?”
“在这世间行走,比起他人,还是自己更重要一点吧。”逐辛流头也不回,“走了。”
褚燕曰听罢,也没再多说些什么,遂跟上了步伐。谁知下一秒,俞奉手握短刀,直挺挺刺了上来,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她出招来的突然,褚燕曰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左侧肩膀一阵刺痛。他下意识身手去捂,却摸得一手粘稠的血迹。他怔愣地站了会儿,扭头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耳边是俞奉彻底疯狂的笑声,刀已入皮肉再次拔出的声音。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俞奉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呼吸,俞彩也没了踪影。整个房间仍旧只能听得血滴答而落的声音以及褚燕曰越发粗重的喘息。
“真是找死。”逐辛流啐了声,他飞快从自己衣摆上扯下一块布,紧紧地缠在褚燕曰肩膀处,嘱咐道:“按好了。”话毕,他又将人背至背上,急匆匆往外赶。
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去才能见到大夫。
“喂,逐师兄,抛下人走可不厚道。”
逐辛流闻言抬头,只见杏林双手叉腰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木临敖。
“我不是给你们留下口信了吗?怎么还是跟来了?”他皱了皱眉,“这地方不安全,你们……”
“师兄,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做什么。”木临敖接话道,“我知你平时一人独来独往惯了,不过既然师父叫我二人跟着你,师兄也就莫要担忧了,我们合该在一块的。”
逐辛流没有心思再和他们争,只点点头,道:“杏林,帮他瞧瞧肩膀那道伤,麻烦了。”
他在地上找到一块稍显干净的空地,小心翼翼地将褚燕曰放在地上。杏林走上前来瞧,小心翼翼地将被血粘黏的衣服分开,仔细检查了一番。
“伤口很深。”她摇摇头,“在这里怕是不太方便,我先简单处理一下,再找个落脚地好好看看。”
杏林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慎之又慎地撒在伤处,随后变戏法似地取出几块麻布,紧紧捆在褚燕曰肩膀的伤口处。
“先走吧,小心些,莫要再使伤口裂开。”她将褚燕曰扶到逐辛流背上,“这里荒,到城里去得走又一段路了。除了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褚燕曰脸色都白了,他再没有力气叽叽喳喳地说话,只稍稍用力抬了抬手,让杏林看到:“起了红疹,痒。”
“他中了蛊药。”逐辛流道,“得请专人看。”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杏林见状无语道,“怎么伤全让褚公子受了?这还不如把我和木临敖带上呢,说不定还能帮些忙。”
逐辛流无言以对,轻咳两声催促道:“还是先走吧。”
杏林一拍脑袋:“对对对,还是褚公子的安危更为重要。”
四人寻了一家客栈,火急火燎地将褚燕曰安置在床榻上,一位忙着出去寻找专人,一位忙着清理伤口,另一位守在门口,各司其职,倒也井井有条。
褚燕曰感觉自己的意识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混沌,想来应该是蛊药在起作用,浑身瘙痒难耐。
伤口好不容易处理完毕,杏林松了一口气道:“你平日里小心着些,莫磕着碰着了。需要静养。”
“行。”褚燕曰点头,“多谢。”
他仰头看向天花,一颗心总算落下半截。他这每天日子过的未免太危险了些,动不动就能要了他的命。褚燕曰开始不由得怀疑,他出来的意义究竟为何?难不成就为了体验站在死亡线上的快感吗?
倒不如就在家里躺着,日子平淡是平淡了一点,起码他能好好地活着。
逐辛流这时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老人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长着一副令人信赖的模样。
“咳咳,老夫来看看,中的可是什么蛊?”
“下蛊之人说叫什么万血蛊,您老人家可曾听过?”逐辛流问。
老人摸了摸胡子,道:“万血蛊啊,是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