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暗恋成真》气球撞画架

5、跨越山海的思念 十三岁

　　十三岁那年，顾父开始给他加“成人课”。周末不再是补习班，而是跟着去公司开会，坐在角落记笔记；晚上要背商务礼仪手册，连吃饭时握刀叉的角度都要被纠正；画画成了“禁词”，家里的画笔、画纸全被收走，连他偷偷藏在书包里的素描本，都被顾父发现后扔进了垃圾桶。
　　顾清的话越来越少，性格也变得愈发沉默。他不再敢写日记，不再敢画画，只是偶尔在做财务题时，或者在收到林小满偶尔发来的消息时，大多是“江亦参加了校园画展”，“江亦说想考南星大学设计系”，他的眼睛才会亮一点，然后把这些消息锁在在手机备忘录里，再抄到偷偷买的小本子上，画个极小的太阳做标记，画完又赶紧用橡皮擦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他藏不住的惦念。
　　这样的日子熬到十五岁，顾清以为至少能等到高中毕业，却没料到顾父的决定来得这么快。那天他刚结束商务英语课回家，就看见客厅里放着两个贴满英文标签的行李箱，顾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烫金封面的留学材料。
　　“明天飞英国。”顾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私立高中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主攻金融，别再想那些画画的事，也别再惦记跟你无关的人。”
　　顾清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他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没藏住的颤意：“我不去！我要留在国内，我……”
　　“由不得你选。”顾父打断他，把申请材料扔在他面前，“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顾家好。等你在英国站稳脚跟，就知道我今天的决定是对的。”
　　“我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你的档案明天就寄走。你是顾家的儿子，不能总盯着那些没意义的东西”
　　顾母走过来，把一件厚外套塞进他手里：“英国冷，多穿点。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们担心。”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没敢看顾清的眼睛。
　　顾清知道反抗没用。顾父的决定从来像钉死的钉子，没人能改。那天晚上，他偷偷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那张被他捡回来的江亦照片，还有那片皱巴巴的橘子糖纸。糖纸被放在台灯下，看着上面模糊的橙黄色纹路，突然想起搬家时没说出口的“再见”，想起林小满说“江亦想考南星大学”，顾清的眼前开始模糊了……
　　他把照片和糖纸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是要把这七年的惦念，都装进心里。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顾清直直的看着前面。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他想起林小满说“江亦最近在学骑自行车”，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跟林小满说“再见”，想起那个握不上的手，慢慢望向窗外。
　　过安检时，工作人员检查他的口袋，摸出了那个铁盒子。顾父皱着眉，伸手想拿过来，却被顾清死死攥着：“这是我的东西，不能扔。”，顾父一把夺过盒子打开，又一次的看到了那张照片。这一次顾父将照片撕得粉碎，摔在顾清的身上：“到了英国，就把这里的人和事都给我忘了。你这辈子都别在想靠近他！”
　　顾清站在原地，看着照片的碎片被风吹散，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橘子糖纸，糖纸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却没敢再说话。他知道，他忤逆不了他的父亲，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要和这座城市，和江亦，隔着千山万水了。
　　飞机起飞时，顾清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悄悄在心里说“江亦，等我。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回来找你。”
　　只是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一去，就是五年。在英国的日子里，他会在深夜的图书馆，对着林小满发来的江亦朋友圈截图发呆；会在画设计稿时，习惯性在角落画个小太阳，再赶紧用白色颜料盖住；会把那片橘子糖纸放在钱包里，每次看到，就好像能离那束消失在童年里的光，近一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