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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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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取过血之后,沈绛就像被煮过的药渣,对于所有人来说,没甚大用了。
在药堂呆了一会儿,那个看起来像是药堂老大的老者又给了沈绛几包草药,叮嘱她回家多吃肉,好好补补。
等她歇了半个钟头,侍女就将她带到了客院。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姑父来接沈绛回吴宅。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包扎后的伤口,就将袖子放下。
宽大的袖子把手臂完全遮住,底下的伤口疼痛非常,让人无法忽略。
她心里想,一定要好好养伤,要好好学习,不能再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
她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太小,什么都没有,而且成长需要时间。
她把目标改了改,毕竟很少人能够左右自己命运,那就改成在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的时候,至少能反抗一下。
强大,才是自保的唯一途径。
这胳膊上的伤,会一直提醒她,她曾经在这个世界面前是多么无力和弱小。
回到吴宅,姑父让沈绛前院一趟。
书房里
沈绛觉得此时在面前大力拍桌子的姑父像会喷火的妖怪。他低吼道:“你知道你得罪的孟世子是什么人?!他可是镇国公的独子,他就是未来的镇国公!还好我素来和吴管事交好,把这件事糊弄了过去。
今天孟世子这件事希望你引以为戒,不要再有任何过火的行为,再有下次,我也救不了你。”
“对不起姑父,我知道错了,当时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姑父,我还能呆着这里,去女学念书吗?”
吴炳山动作慢了下来,他缓缓地坐到椅子上,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嗯,当然,之前就说过了,无论这事成不成,你都可以在这里呆着,至于上学的事情,我这几天就去办。”
吴大人递给沈绛一个信封,“这是镇南王府给你的,收下吧。心里不要有怨恨,往后的日子还长,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绛接过信封,放在医者老头给自己的灰色布包里。
沈绛得到承诺,向姑父道了谢,转身出去了。
沈夫人老早得到了他们回来的消息,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等他们回来。
现下沈绛手臂有伤,吃饭全程都是赵妈妈伺候的。
吃完饭,沈夫人在暖阁里抚摸着沈绛的小臂,满脸心疼,“苦了我的儿,放心吧,这几天姑姑给你开小灶,做好多好吃的给你补补。”
沈绛觉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既然疼,为什么不发泄出来呢?
这罪她确实受了,疼痛也是真实的。
沈绛发出虚弱的哭腔,她肩膀颤抖,“姑姑,真的好疼,呜呜呜,他们整整划了我三刀,皮开肉绽的,流了好多血。”
沈夫人疼的心肝肉的,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半天。
“这几天你就安心养伤,我让厨房给你炖几盏燕窝和鸽子汤。对了,吃饭也不必来前院了,我让厨房单独给你做好送去。”
“天可怜见的,我们孩子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说完,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沈绛笑着说:“姑姑,你真好。有你关心我,都不疼了呢。
姑姑,我听王府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说,我这伤要隔几天换一次药,到时候能不能麻烦姑姑给我找个大夫来换药。”
沈夫人嗔怪了一下,“这点小事儿有什么麻烦的,包在我身上。”
沈绛谢过沈夫人,就回了院子。
到院子门前是,她看到春杏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到了里间卧室,春杏替沈绛将灰色布包拿下,并替她换了衣裳。
“春杏,我困了,你去休息吧,我得睡会儿,你走的时候麻烦把窗户和门都关上。”,说完,沈绛打了个哈欠。
春杏出去以后,沈绛把布包里的信封拿出来。
她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张银票。
虽然她识字不多,但是数值还是认识的,这是一张面值二百两银子的银票。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加上之前姑姑寄回的五十两银票,她的血可真值钱。
二百两银子,够一家五口人什么都不干的情况下,滋润的生活二三年,对于王爷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钱,对于沈绛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她手里攥着银票,仰躺在床上,一边笑,一边无声的抽泣着。
哭够了,她把银票叠好放回信封里,她要把银票藏好,这钱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她的倚仗。
她把信封贴在床底背面,贴的时候扯到伤口给她疼的龇牙咧嘴。
做好一切,她把灰色布包拿上了床。
她仔细翻看,一些瓶瓶罐罐的,在底部,她发现了一个手掌大的红色布包,挺显眼的。
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些片状物,很像内个老头给她吃的人参片。
她把布包放在床头柜子里,她感觉这些应该都是好东西,得收好了。
做完一切,她真的累了,哈欠连天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嘴唇还是毫无血色,头涨涨的,她躺在床上就没起。
过了一刻钟,春杏敲门进来,她提了个食盒,里面是除了四样菜,还有有一盅特地为她做的鸽子汤。
将饭菜摆上小桌,沈绛招呼春杏一起吃。
“别客气,就咱俩,菜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到时候扔了怪可惜的。”
春杏不好意思,“那哪行啊,你是表小姐,我是下人,哪能坐在一桌子吃饭。”
沈绛再三邀请,春杏都以不能坏了规矩为由拒绝了。
她无奈道:“那这样,你用空碟子夹一半过去,在旁边的小几上面吃,也不算一个桌子上吃,咱们门一关,没人看见的。”
春杏有些被说动了,沈绛趁热打铁,“我左手不方便,鸽子汤我一个人能喝,吃菜还是要麻烦你,你和我一起正好。”
最后吃完饭,菜还有四分之一没吃完。
吃完饭,沈绛听到表姐回来的声音,她决定去找表姐聊聊天。
吴齐月看到表妹过来,连忙招呼道:“快快进来,你胳膊有伤,怎的不在屋里休息,到我这边了?”
“嘿嘿,刚吃完饭,消消食。正好看见表姐进来,就想着找你说说话。”
边说边坐下,腊梅给两人倒了茶。
“我听我娘说了,我没想到会让你去大都督府取血做药引,你这么小,却要受这样的罪。”,边说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
“没事,是好事,说不定能救人。不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沈绛冲表姐笑了笑。
“伤口,还疼吗?”
沈绛大大方方的说:“嗯,不疼是假话,忍忍就还好。”
“表姐,在外养伤这段时间,我也没办法出去,有空我能来找你学认字吗?”
“当然可以。”
看着表姐拿出女红准备绣花,沈绛困了回去继续休息。
就这样,当了三天的米虫,到了换药的日子。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就是伤口还是皮肉翻出的样子。
在换完药过程中,陪在一旁的沈夫人和表姐都别过头去,不敢看。
都说君子远庖厨,其实对于原本在乡下能经常看到杀鸡宰羊的人来说,眼前的这些伤口算不得什么。
不过是换了一身皮,成了夫人小姐,就从庖厨变成了君子,连伤口都不忍心看了。
养伤的这段时间,沈绛每天吃完就睡,有时间就去学学认字,精神头越来越好。
女学那边入学也办理妥当,就等半个月后伤口结痂就可以正式进去学习了。
在养伤期间,沈绛的两个表哥也来小院子看望了一下。
她回想了一下,这么长时间,她和两个表哥接触十分有限,话都没说上几句。
沈绛猜想,大约是因为男女七岁不同席,表哥表妹之间顾及一下是对的,想必姑姑有叮嘱过他们。沈绛对这样的现状是赞成的,她也不想惹一身骚。
在四月中旬,沈夫人给沈绛五百文钱,表示每个孩子每个月都有属于自己的零花钱,任意支配。沈绛比照着吴表姐,也有这笔钱。
沈绛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并向沈夫人表达了感谢。
沈绛想,可能人想得到一些东西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对于像她这样的普通人。
说不定,他们还觉得是沈绛占了便宜。
当日子松弛一些,日子暂时没什么烦恼的时候,伤口慢慢结痂愈合,心宽体胖的沈绛身上长了点肉。
天渐渐热了起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