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归雁入胡天 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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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从没想过这种话会这样从顾羲和嘴里说出来，他悄悄将头抬了一些，屏住呼吸去看顾羲和表情。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顾羲和相当之坦然，就像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于是郁离又要开始怀疑是自己想太多。
“你语言功能是不是最近有些紊乱？”
郁离与顾羲和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地方，可现在他却相当难得地感觉空气有些许焦灼，或许应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奇怪的气氛，于是他开口问道。
“紊乱？”
“再怎么说你也是刚刚来到古代不久，但现在突然必须要带些文绉绉的古代人感觉，所以导致有时候容易转不过来……”
“郁小离，我刚才那句话很有歧义？”
顾羲和实在太过坦荡。
郁离：“……”
怎会如此。
他想，这下是彻底拿顾羲和没辙。
好在他向来心宽，这种微妙的情绪并没有占据脑海太长时间。难得的休息自当应该好好把握。
掐着时间算晏怀瑾也没有几日便要回来，到时候王公贵族思维又会活络几分，他这个伴读大概是免不了应酬。
若不趁着这几天休整一下，恐怕到时候撑不住连轴转。
覃望津和连城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些天虽然满腔疑问但也没有过来打扰，甚至还帮他们拦了一些消息灵通的，打算前来拜访三皇子的人士。
郁离念着他们的好，和顾羲和好一番商讨谢礼。
郁离是很信任顾羲和审美的，但他依旧会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见，经过好一番挣扎纠结，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咬牙切齿无可奈何地承认还是顾羲和的眼光更胜一筹。
上一次和顾羲和因为这件事掰扯，对郁离来说已经是十多年前，所以他甚至还有些怀念这种感觉，因为享受上了这个过程，所以决定下来最终选择的那天已经是几日之后。
与此同时，方皇后派人过来告知了他们两个，针对二皇子的处理结果。
“就这？”郁离将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信的末尾，方皇后交代了皇帝过些日子可能会召顾羲和进宫。但显然方皇后对皇帝的了解还不怎么到位，因为他们刚刚放在信，皇帝身旁的那个大太监就满脸堆着笑来到了永清侯府。
或许是不占理而导致的心虚，皇帝的动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上许多。
皇帝前些日子赏的衣服顾羲和穿着都不大合身，不过府中的裁缝一向手巧，动作也麻利，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就改成了合适的版型，皇帝那边催得紧，顾羲和匆匆换上便上了马车。
原本郁离放心不下，也想同去，不过那太监笑盈盈地婉拒了，只得作罢，忧心忡忡地独自回府。
面对这个结果，他虽然不甘但是也没有办法。皇帝对此对晏既明重拿轻放的处置措施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方皇后的信写得辛辣，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她说晏既明跪在那里痛哭流涕，称自己是鬼迷心窍，认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积极，听到二十大板外加罚俸三年的惩罚之后高呼此等惩治不足以抵了他的错处，要求再加些板子以表愧对四弟五弟。
晏怀瑾人正在回京路上，甚至还不知道这边的风起云涌，五皇子倒是气得够呛，得知真相后第一时间冲到晏既明跪着的地方就要动手，被侍从拦下后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好巧不巧被皇帝撞见他这副德行，皇帝最近原本就心烦意乱，正好拿他出了气，当场怒斥五皇子有损挺天家威严，关了禁闭。
这么一闹，晏既明以退为进的步数是彻底走通了，见意思到了，他自己也没再提加板子的事，老老实实趴在那里准备受刑。
行刑的侍卫眼观鼻口观心，心底都琢磨出来皇帝这是想保二皇子，所以刑罚方面他们自然也心领神会，板子也跟着案子一样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饶是如此，冯贵妃依旧抱着他几乎可以说只不过受了皮外伤的宝贝心肝儿哭喊了半日“我的儿”，任谁都要去哦感慨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郁离将蜡点上，亲眼看到信纸被烧成灰烬才放下心。
风一吹，灰便散了，郁离的思绪也跟着一起飞。
五皇子这个妥妥的受害者都没有落得个好，顾羲和这个刚出现的三皇子根基又不稳，况且在皇帝眼中他只不过是这案子的“局外人”，自然不好再掺合，总不能真落得一个逼死皇兄的罪名。这事儿就这样在这种和谐又诡异的氛围下被掀了篇儿。
而且，导致这桩案子就这么了结的还有另外的原因。
那就是最近边关不太平。
周国与他们在很多方面一直有摩擦，究其根本其实是因为周挡了大雍大一统的步伐。但这话毕竟不能明着说，所以双方只能不断挑起各种不大不小的争端。
周国虽然势弱但底蕴还在，况且有不少值得忌惮的人物，大雍还远没有到做好战争准备的时候，周国也没打算以小博大，双方一直以来都这样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羲和被皇帝唤进宫，说是议事，但皇帝总不会信任一个刚找回来的皇子，其实是充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主要任务就是配合皇帝在近臣面前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顾羲和也乐得如此，正好能够趁此机会做一个称职的倾听者，心下盘算自己的事情。
在郁离急匆匆地接他回家询问所为何事之时，顾羲和甚至能给郁离画个思维导图出来。
“能不能简短些，我还急着去吃饭。”郁离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也只是嘴上这么说说，这种形势下若是还能吃得进去，任谁都要赞一声心宽体胖了。
“简单来说，就是周国要与我们交换质子。”
郁离消化了一下：“准备换谁过去？”
以往与别国也并非没有先例，不过大多走个形势，说是要皇子，实际上大多都是临时从旁支过继过来做个样子，双方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晏既明。”
郁离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谁？”
顾羲和配合地又说了一遍：“是我们的二皇子，晏既明。”
“？”
“本来也并没有想着让他去，皇帝原本想从睿亲王那支过继一个，他们家孩子多得很，适龄的就有十来个，怎么都能挑出顺眼的，但奈何晏既明不走寻常路，一个健步冲上去，跪在下面声泪俱下说自己愿意将功赎罪，自己去做这个质子。”
“……他怎么想的？”
“可能是想与其留在舆论对他不复往昔友好的大雍，不如到周国这片全新未开发的土地上招贤纳士，刷一下技能点。”
“那皇帝就这么同意了？”
“原本也不同意，但晏既明脑子里的水似乎变成眼泪全流尽了，嗓门也是一等一的大，被叫来一同议事的几个老爷子，让这声音吓得不少都直捂胸口，后来估计皇帝也遭不住这种折磨，想着周国约定的时间期限只不过是一年，便答应了下来。”
“那周国会交换的质子会是谁？”剧本中对周国的描写的确贫瘠，从中得不出任何线索，郁离只能凭借着这些年从各处听来的八卦勉强拼凑出周国皇室成员。
比起大雍子嗣丰盈，周国就朴实很多。
周国或许原本也打算找个旁支的孩子凑合，但大雍这“诚意”都快溢出来，收到消息后，他们再怎么也不能再随便找个人糊弄了事，郁离掐着手指头，先是把旁□□几个给剔除。
“还有……太子？”郁离越想越离奇，周国总不能真把太子扔过来，但现如今的周王也的的确确就这一个孩子，甚至没有其他的人选。
“对了，老顾，你说会不会是临亲王？”郁离眼睛一亮：“细算下来血脉最正统的除了太子就是临亲王，既然太子不行，那人选似乎只有一个。”
顾羲和思忖片刻，说道：“我倒是认为，如果周王是个聪明人，他宁愿送太子过来，也不会轻而易举交出临亲王。”
临亲王在周国人眼中，跟神明相比似乎也不差什么。而且这些年他参与政事，一切在他手中都井井有条，这正是如今的周国最急需的人才——能力出众而且不会谋反。
郁离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总不能这么容易就把人家的国之根本撬过来，但也未免可惜：“我还很想见他一面的。”
“……”
“哦。”顾羲和说。
“总之是又让他摆了一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道阻且长。”
顾羲和将这四个字品味了一番，点头应道：“的确，我们在这里并无什么根基。”
不能像现代一样战斗爽。
而且这里是真的有一个可以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皇帝。
现代就算郁离经常开顾羲和的玩笑，说以顾氏对他的依赖程度，他就算想登个基估计第二天一件限量版龙袍就能被加紧赶制出来。但现在也是法治社会，生杀掠夺都不会像现在这般随意。
郁离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抓起被子就蒙住自己头。
“怎么了这是？”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因为盖着一层被的关系,声音还有些瓮声瓮气。
等了半天，没听懂动静，郁离自己被捂得上不来气，将被子掀开一点，正看见顾羲和撑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在这儿愣着做什么？”郁离拍了拍身边，“请坚定贯彻一下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思想。”
“郁离，这些年，很辛苦吧。”顾羲和没有动地方，但是却突然问道。
“……小说看多了，就算在系统还没有出现的十几年间，我也一直坚信着，主要等待的时间够久，总能再次见到你。”郁离意识到这话有些肉麻，在后面紧急找补了一句：“毕竟我可是气运之子来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