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耐渣王》宁予安

30、夜静春山空 “

　　“不劳烦皇祖母与父皇牵挂，儿臣这段时日已经习惯了永清侯府的环境，仍寄宿于永清侯府就好。”

　　皇帝正等着他说这话，“也好，毕竟不日便要前去封地，这时候若是再折腾一番，还要叫你自己劳心劳力。”

　　太后虽仍觉不妥，但现在又似乎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了。

　　“陛下，那怀瑾该当如何？”方皇后适时将话抛出。

　　“怀瑾……也罢，该让他见见他三皇兄，叫人让他过几日便回宫吧。”

　　皇后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了。至此她心中的一件大事也已了结。

　　“朕今日也有些乏了，这几天老三又一直没歇了折腾，你们暂且退下吧，过些日子再进宫叙话。”

　　走到殿外，郁离还有些恍惚：“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着实有些顺利到超乎他的想象：“原本我以为这位皇帝和他的乖乖儿子会更父慈子孝一些，没想到提防是分毫不见少。”

　　顾羲和：“我家都不见得有什么父子情，天家就更谈不上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像是地狱笑话，郁离联想到在现代见过的好些人，没忍住抿嘴一乐，方才的忧郁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京圈佛子还没有原谅你吗？”

　　“你说我父亲？”顾羲和思考了一下：“如果他盘个串就算佛子的话，季识青小时候研究什么魔法水晶，难道可以说成是魔仙女王？”

　　郁离嘴上说着“还在诋毁”实际上笑得相当欢，有段时间没听到顾羲和说刻薄话，还真有些许想念。

　　还没顾得上回味他曾经的“丰功伟绩”，眼前骤然一闪，白光散去之后一只熟悉的小蓝球浮在空中。

　　“系统？！”有段时日没见，没想到它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边人多……没关系吗？”

　　“其他人看不到我。”系统解释道：“前段时间有些忙，暂时没顾上你们这边，看到你们还好好地活着，我也能放下心来了。”

　　“这个故事有没有什么进度条之类的？”郁离问道：“我感觉我们已经改变了一些剧本走向，但要如何得知什么时候能够脱离这个世界呢？”

　　“现在就可以。”系统说道。

　　“？”

　　见他们两个的表情都透露出一股震惊，系统也没瞒着，耐心解释道：“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你们并不需要去完成什么任务，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能够享受这里的生活就好，权当是度假。只不过在休整之余，你们也可以帮忙修正一下剧情，这个原本就不强求，我看看现在修正到什么程度……”

　　“还不错啊。”很快，系统就又响了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上一些，这样看来现在于情于理你们都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脱离之后我们会去哪里？”

　　“修仙，末世，古代，魔法大陆……总之基本上能想到的都可以选择，有想法吗？”

　　“这真的是能自己选的？”郁离生怕遇见杀猪盘：“那我想直接回家可以吗？”

　　“这个不行。”

　　“为什么？”顾羲和追问道。

　　系统难得沉默了几秒，“你们原先所在的世界正在维修，目前没有办法将你们投放进去。”

　　大概是“世界维修”这几个字太过震撼，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秒。

　　“所以……我们现在在这些世界中穿梭，其实是为了等世界的回血CD？”郁离一想，如果自己连这种事情都能接受，未来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新奇的事情了。

　　“可以这么理解。”

　　系统应得痛快，郁离他们两个却不由得思量起来了其中关窍。

　　现在二皇子的名声在各大说书先生的口中走了一遭，已经远不如剧本中所描写的那般辉煌。五皇子这次虽说是蒙了冤，一直在叫屈，但好歹日后也会收敛不少。未来的水患地动他们也有了预防，匪寇一类祸患如果和晏怀瑾，覃望津他们这些人交代清楚，也并不是难以解决的事情。

　　唯独雍周之战，这个是剧本中非常重要的节点，二皇子在战役中风光无限，一举奠定了他的地位，这场仗怎么想都似乎是不可以避免的。

　　“如果我们走了，这个世界又当如何？”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世界会进行自动修正。”

　　“所以雍周之战……”

　　“等我几秒，我进行一下剧情推演——这次二皇子受了挫，日后打起来会是五皇子领兵。”

　　郁离眼前一黑，二皇子再怎么说还会装一装，五皇子却是彻头彻尾的残暴，若是没有人拴着他，恐怕结果只有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到时候赤地千里，血流漂杵。

　　“老顾，要不然我们再留在这里一阵。”

　　顾羲和早就料想到郁离会做此选择，闻言点了点头：“好，我们等待一切结束。”

　　“还真像你们的决定。”系统似乎短促地笑了一声，“既然这样我就先离开了，还有些事情要忙，不过你们这边我也会实时关注着。”

　　在消失之前，系统又突然冒出来一句：“补充一下，据我所知你们那位朋友小时候玩的并不是魔法水晶，也没有当魔仙女王的梦想。”

　　“……”没有用的补充说明出现了。

　　“它倒是神通广大。”郁离感慨。

　　“我总觉得这系统有一些熟悉……”顾羲和看着系统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

　　“外形？”

　　“不，是语气。你听它说话有什么感觉？”

　　“怪欠揍的。”郁离想了想，回答。

　　“这倒是确实。”顾羲和认同这一点。

　　“既然横竖想不出来，不如暂且搁置，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只剩下雍周之间那场似乎避无可避的决战。”郁离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坚定拥趸，一直以来都看得很开。

　　“周国的局势比我们这边要奇怪不少，说起来像是bug组成的代码，但是非常意外地能正常运行。”

　　说是草台班子，但人家的经济文化发展都能比肩大雍，百姓那叫一个安居乐业，没有一分一毫的怨言。可说是常规政权，周国的政治军事又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政治上，周国大概分成两个派系：皇帝和临亲王。

　　临亲王那叫一个一呼百应，从官员到百姓，全都将他当成神明一样供着，别说登基，估计他想登天，这些国民都能造出来天梯。

　　相比之下，皇帝那边可以说只有一个支持者，可偏偏那个支持者就是临亲王本人。

　　皇帝又是个看不清局势的，郁离看得出这些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削弱临亲王，可本身临亲王血条够厚，人也大度，没有任何反应。

　　军事上，周国主打一个漏洞百出。早些年大雍的探子回来报过，周国全国上下的兵甚至还没有大雍一个州驻扎的多，国防主打一个没有国防。

　　这些年但凡大雍能找到周国一个错处，以他们皇帝那个暴虐的本性，早就开始攻打。可偏偏临亲王八面玲珑地护着整个国家，硬是没让大雍的皇帝挑出来毛病。

　　若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发起进攻，他们那位老谋深算的帝王也会担心遗臭万年。

　　现如今最值得担忧的问题是，倘若周国那位拎不清的皇帝再继续这样执着于削弱临亲王，早晚会让大雍这边钻到空子，到时候……

　　后果不堪设想。这到底是别国的内政，他们连插手都没有资格。

　　“先回府吧，在这边想也没辙，不如回去静下心再做打算。”

　　郁离说道。

　　他们刚走到侯府门口，就见络绎不绝的宫人正捧着各种物件送进侯府。

　　“这是……”

　　“嗳，三殿下，二公子，您们可算回来了。”松雪在那边奔走清点，忙得不可开交，余光往这边一扫，正看见两人，立刻将手中的活计放下，快步走了过来。

　　“宫中送过来的？”

　　“是，太后娘娘，陛下都送来不少东西，皇后娘娘还差来位用得趁手的姑姑，说是来照顾三殿下起居。”

　　郁离估摸着方皇后现在正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本这事不太符合规矩，但人既然已经过来，就定是在皇帝那边走过明路的，如此一来也就不必扫了她的兴。

　　“二公子，我听那位姑姑的意思……四殿下是顺利过这关了？”

　　“嗯，不日之后他便会回来受封。”

　　“如此便好。”松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那这次二皇子……”

　　“还要听皇帝定夺——父亲母亲他们呢？”

　　“侯爷和夫人都去了左相府，不久之后应当就会回来了。”

　　“那我们先回去歇歇，他们回来之后再叫我们两个就好。”

　　松雪应了一声，目送他们离开时候便又继续忙去了。

　　两人进了屋。

　　郁离把门带上，在门口怔愣了片刻，才转过身往里走。

　　顾羲和坐到窗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眼睛看着房梁。

　　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白。

　　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

　　郁离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三恩行事马虎，松雪要操心的事情又太多，没有料想到他们这个时候会回来，就没做什么准备，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这边向来清静，府中别处热闹成那副模样他这边也只有廊下打扫丫头细细的脚步声。

　　最近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难得的安静实属不易，他不由得将精神放空。

　　过了好一会儿，郁离才开口：“你饿不饿？”

　　“我也不知道。”他说，“先歇会儿。”

　　顾羲和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下。两人隔着张桌子，却像是没有任何距离感。

　　“上次这样安静地坐着是什么时候？”郁离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说不清，应该很久了。”顾羲和说：“毕竟往日身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家伙实在是太多。”

　　郁离一乐：“包括我？”

　　这一点他还是有些自觉的，真要论起来他的话是一众朋友中最多的那个。

　　顾羲和却摇摇头。

　　“喜欢。”

　　大概是他声音太轻，郁离没大听清。

　　“什么？”于是他追问。

　　“喜欢听你说话。”顾羲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