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耐渣王》宁予安

3、我心清且微 “

　　“悬案就悬案。”连城的求知精神一向约等于零，“只是可惜了，今日没听那老头讲完你的八卦。”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那多没意思。”连城振振有词：“还是胡编乱造的更好玩儿……你且等一下我，我去前面那家店买一下糖渍脆梅，小妹吵着要吃的。”

　　郁离打眼一看，在那店门口排着的队伍简直看不到头，“我不等你，要先回府。”

　　“姓郁的你好不够兄弟！枉我刚才还专门跳下来替你说话！”

　　郁离被这样一指控，只得认栽：“那我去前面的亭子稍作歇息，一会儿你过去找我便是。”

　　与胡搅蛮缠的连城达成协议后，郁离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亭子。

　　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市井，越靠近亭子这一边就越人迹罕至，正是郁离想要的清静。

　　和这些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比不了，郁离在现代就是走几步道就觉得累的主儿，更别提他今天这一身行头也不轻巧，正好寻得这个无人的地方小憩片刻。

　　谁料，刚抚平衣服坐下来，空气里骤然凝出一团藏青——拳头大小，凭空现形，连风都没惊动半缕。

　　郁离揉了揉眼睛，又觉得今日运动量虽然略有超过，但应该不至于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缓了缓神，再度睁开眼睛，那一团东西还没有消失，甚至贴得更近了一些。

　　球面泛起幽光，正正悬在鼻尖前三寸远处。

　　郁离突然有了一个合理但诡异的猜测：

　　“难道说你就是系统？”

　　“早上坏，系统000001很不高兴为你们服务。”那个蓝色的球体突然响了一下。

　　“？”郁离本想质疑一下这个毫无敬业精神可言的系统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耐下性子：“你刚才说‘你们’，除了我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有的兄弟有的，还有一个宿主。”尽管是机械音，还是能听出系统那股子欠揍劲。

　　“是谁？”

　　“我不说。”系统凝成的散发着蓝光的小球在空中欢快地扑腾了两下。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郁离一般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眼前这个东西值得他打破一下自己的惯习，“难不成你身上被安装了什么程序，只要透露不能向外说的事情就会让你自爆？没关系，你放心说。”

　　“盼我点好的。”系统在空中蹦跶出了一串省略号来表达无语。

　　“是我不想说而已，给你们添麻烦的事情我很愿意做。”这一会儿，小篮球又画了一个笑脸。

　　郁离忍着给系统一个暴扣的冲动，：“前十七年你没有出现是因为你在另外的宿主那边吗？这么说来，他执行任务的时间比我长？难不成他比我年长？”

　　郁离皱着眉思索身边有谁看起来符合这个条件。

　　“那倒没有，之前我不小心睡着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放心好了，你们起点一样，而且你很快就会见到他。”

　　“……怎么投诉你？”

　　“热线电话78910JQK，欢迎致电。”

　　“真的会受理？”对此郁离持怀疑态度。

　　“看我心情吧。”系统还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

　　“如你所见，我是系统000001号，权限嘛……”它甚至卖了个关子，然后才发出邪恶的天龙人笑声：“你可以猜猜会比其他系统大多少。”

　　郁离心中有了计量，眼前这个欠揍玩意儿大概率是管理层，如果这么说……它能给出的东西会不会……

　　“你能给我提供什么？”

　　“你要是无聊我可以给你播个动画片。”

　　“……没了？”郁离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后文。

　　“没了。”

　　“那要你有什么用？”郁离真诚发问。

　　“恭喜你问到了关键问题，答案就是……没什么用。”系统这次在空中画了个笑脸。

　　“……”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恶魔，任务什么的都好说，不强求，你只管好好活着就行，放心，你们如果快死了我会出现的。”

　　“你可以帮我们复活？”

　　“不，我可以负责收尸，如果要安排人定期扫墓的话，那是另外的价钱。”

　　“……”

　　“没什么问题了吧，我先走了，有事没事都别叫我，我最近睡眠不足。”系统说完，自顾自地慢慢变得透明。

　　郁离对刚从那边回来就碰到这么个糟心玩意一时间五味杂陈，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寻连城，就眼睁睁地看到亭子里面的石头桌子上，有一本书逐渐现了形。

　　郁离立刻意识到是那个无良系统给他留下来的，仅仅犹豫了三秒钟，郁离便谨慎地再次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后才飞速将那本书揣进衣袖里。

　　隔着衣服布料，郁离轻轻抚摸着那一本似乎可以理解成这个世界原著的书，心里乱作一团，一方面，既然有系统的存在，就代表着他能够回到现代这件事并不是没有转圜的空间，郁离曾经很喜欢看网文，在这个穿书在网文中占大头的时代，他自然也对这方面有了一些了解。

　　一般情况下，只要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他这个任务的执行者就能够重返自己所在的世界——可眼下的问题是，刚才那个神经病系统压根没有提到任务这一码事。

　　但无论如何，系统都给他留下了这一本书，线索也许就在书中，并不是完全没有盼头。

　　另一方面，郁离心头一颤，刚才系统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有些恍然，如果一直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在这日复一日的平稳生活中，郁离怕是真的会逐渐忘记自己是个现代人的事实。

　　分明他留在现代的牵挂那样多，这十七年像是将他在现代的记忆反复磋磨，直到将其变得日益模糊……

　　“郁离，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肩膀被猛地一拍，郁离回过神，连城捧着一大包吃的正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你速度倒是快。”

　　“我没去那家买。”周边分明没有别人，可连城戏瘾突然上来，像是在和人接头似的，压低声音：“原本是想去的，结果看到一个排在我前面一些位置的人，你猜是谁？”

　　能让连城用这幅语气说出来的人恐怕不多，郁离猜测道：“先生？”

　　“不是。”

　　“你二哥？”

　　“也不是，算了，我告诉你。”连城一贯藏不住什么秘密，所以郁离每次也都只是象征性地猜一猜。

　　“是周敬渊！”

　　“怎么会是他？”郁离根本没往他身上想，在刚才那场从郁离角度看颇为精彩的闹剧中率先抽身的是他和连城，周敬渊作为闹剧的主角，没道理这么快就离场。

　　而且，那家铺子距离刚才的茶楼并不远，他们两人走过来不过半盏茶时间，周敬渊甚至能排在连城前面，大概是乘了马车，他这样紧赶慢赶难不成仅仅是为了买糖渍脆梅？

　　郁离是真不大相信周敬渊会为了吃食做到这种地步。

　　“绕路走。”郁离稍作思考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个周敬渊折腾这一出目的何在，但郁离现在不想沾惹上任何事情，只想回府仔细研究一下刚才系统给的“剧本”

　　“怕是来不及了。”连城一脸苦相。

　　那边，周敬渊已经朝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走过来。

　　“他什么情况，阴魂不散啊。”连城喃喃。

　　“二位公子，真是巧，又遇见了。”周敬渊的笑容十分得体，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处来。

　　“的确，没想到这样快就与周公子再会。”郁离抬手拦了拦正龇牙咧嘴准备跳脚的连城，温和地笑了一下：“周公子也喜欢果脯一类甜食？”

　　“郁二公子客气，在下小字冠清，二公子此后唤我小字就好。”周敬渊道：“在下对口腹之欲并不执着，对吃食也并无什么别样的喜好，只是家中饮食多清淡寡味，家母刚搬来京城还不大习惯，每逢我出门时就想着给母亲带上一些甜食，也算是尽上一些做子女的绵薄之力。”

　　“那你买糖渍脆梅顶个什么作用？”连城费解道：“这附近的商铺，有的卖柳叶肉脍，也有的卖跳灯糟鸭，西边儿走几步有个铺子做的鹅鲊四时锦满京城都颇有名气，你怎么就盯上这和你刚才所说原因毫不相干的糖渍脆梅？”

　　连城虽说脑筋有时候绕不过来弯，但又不是真的傻子，刚才周敬渊的话中暗藏的机锋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好歹也算是半个主子，府中厨子做的菜不合口味竟然没有丝毫办法，只得寄希望于儿子偶尔带回来的吃食来改善一下伙食。

　　周敬渊刚才的话，话里话外怕净是周家欺压他们母子二人了。

　　郁离：“周公子孝心天地可鉴。”郁离半点没有要唤他表字的意思。

　　郁离这话，应当是周敬渊原本就期望从他口中听得的，只是放在连城一连串尖锐的质问之后，怎么听怎么一副阴阳怪气的意味，再加上郁离有意加重了“周公子”三个字，直拿方才周敬渊自报小字那句话当做耳旁风，周敬渊的脸白了又白。

　　“郁二公子谬赞。”周敬渊躬身施了一礼。

　　郁离侧了侧身避开，随口应了句：“不敢当，我与连城还有些事情，周公子见谅。”

　　说罢便没有再多给一个眼神，转身便离开，连城见状虽然不大能摸得着头脑，但胜在他一直坚信郁离做的事情自有他的道理，于是一边叫着要郁离稍等他一下，一边忙不迭地跟上。

　　“郁离，你说这周敬渊是什么意思？”等到走远了一些，连城才鬼鬼祟祟地问道：“他过来难道只是为了与我们搭话？”

　　郁离不语，但他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故事的主角总是命途多舛的，他们往往在坎坷中成长又于灰烬中涅槃。

　　这样一看，周敬渊拿的简直就是主人公剧本。

　　反之，郁离自打到了古代就一直过着顺风顺水的安生日子，从来没想过做什么主角。而他刚才那一番言论……

　　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恶毒男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