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月出惊山鸟 “ ...
-
“看着还行，你要买？”连城把糖葫芦举得高一些，以免扎到钻来钻去的小童，费力地凑过来看郁离弯腰拿起这面具。
“多少钱？”
“我瞧着小哥蛮合眼缘，一两银子，喜欢的话你就拿走。”摊主正忙着做其他的面具，头也不抬地说道。
郁离摸出银钱递了过去。
“欸，你先别介。”连城拦下郁离动作，活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对摊主说道：“老板，你这未免太黑了些，这种做工和材质的面具要我们一两？”
摊主原以为他们两个从穿着打扮来看都不是缺钱的主儿，报价也就往高了报，没想到还真遇上懂行的，一时间也有些语塞，眼看周围人的目光似乎在往这里汇集，为了不耽搁生意，只能息事宁人道：“那……这个你拿走，再额外送你一个？”
“这还差不多。”连城满意收手，拍了郁离一下，示意他再挑一个来。
郁离本就只看中了那一个面具，虽然对连城居然还会讨价还价这件事叹为观止，但要说再从这里挑出个喜欢的，也着实选不出来。
最后拿了一个看得顺眼的递给连城。
连城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一手正得意，看到郁离递过来的面具摸了摸脸：“我不要。”
“怎么？”
“小爷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脸要是被面具遮起来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
郁离没话讲，今天心情不错，不与自恋狂争辩。
“你怎么想起来买面具了？”连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郁离怼他，心里正纳着闷，“我以为你是不喜欢戴面具的那一类，因为像是平白在脸上多了一层束缚。”
“想到了有个熟识的人，他很适合戴这种。”郁离说得含糊，换作往日，连城自然是要逮住不放，非要追问出个所以然的，但恰逢庙会，街上多的是惹人注目的东西，喧嚣热闹降低了连城对好友的好奇心，便也没再刨根问题，跑到另一边玩猜灯谜去了。
郁离拿着两个面具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抿了抿嘴，垂眸看得出神。
他一向是很能和周围环境融合在一起的，也喜欢这种万民同乐的环境，但他站在人群中，手中紧紧掐着面具，却像是和这个世界分隔开。
如果顾羲和在……
“会不会有些奇怪？”顾羲和站在铜镜前，手搭在那银狐面上，正犹豫着是否要摘下来。
“分明很适合你。”郁离骤然从回忆中抽了出来，自己戴上另外一个面具，“我买他的人时候，就在想你。”
“……”顾羲和把手放了下来，转身拿起那套夜行衣去后屋换。
“你说我们要不要取个化名？”再三询问顾羲和是否需要自己帮忙换衣服，都得到否定答案后的郁离突发奇想。
“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万一我们不幸被发现，取个化名似乎会更加保险一点。”郁离甚至在想干脆取个代号，像小时候看动画片，动不动就什么“骸骨咏叹人”“烬穹巡狩者”“鸣雷裁罪官”个个酷炫到不得了。
“你化名顾羲和，我化名郁离？”顾羲和说着，已经换好服装，走了出来。
郁离本想吐槽他离谱到家的想法，看到眼前人这幅样子也卡了壳。
夜行衣更显身体劲瘦，脸上覆着张半脸银狐面具，不能窥见面容，只露出下颌利落的弧线与薄唇，顾羲和原本皮肤苍白了些，和面具一衬显得相得益彰，甚至还别出心裁地梳了个高马尾，因为曾经有过给穿着戏服的郁离扎头发的经验，所以高马尾扎的像模像样。
“不错啊老顾，够带劲，有两下子。”郁离缓过神来，只觉得相当满意。
“比不上你。”
郁离照单全收。
检查了一下没有遗漏后，郁离推开门，外面天色已经昏暗，屋内烛光闪烁，地面上，两人身形被不断拉长，踏出去的一瞬间，影子切断，郁离像以往那样攥住顾羲和手腕，加快脚步向前。
放眼永清侯府，没有任何一个人比郁离更加精通翻墙出去的诀窍，他甚至能准确判断出哪个时间、哪个地方没有人会经过也没有人来巡逻。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出了侯府向西多走了一会儿，才拦住一辆马车，特意叮嘱送到距离五皇子府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车夫看两人的打扮有些发怵，但郁离多出了几倍银钱，便也没多想。
出了这档子事，五皇子府由皇帝派了宫中的侍卫严加看管，两人躲在附近的一株树后，悄悄观察着府门口的看守。
“少说也有二十多个。”郁离粗略地数了数，“绕到后门看看？”
虽然不奢求以这些侍卫的水准会忽略皇子府的其他出入口，但或许别处的守卫相较于正门会没有那么森严。
正要动身，突然间听到不远处的府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争执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停下动作看向声音来源——
“这人我好像……”郁离看被围在几个侍卫中间的那个人隐约有些熟悉，但相隔毕竟还有一段距离，加上那人只露出一个背影，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头绪。
两人心一横，悄悄又向前了一段距离，幸好有树木留下的阴影做遮掩，而且正门的侍卫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人身上，没有人发现这边的细微动静。
“周敬渊？！”现在躲藏的地方正巧能看清那人侧脸，赫然是被魂穿的原书主角受，“他怎么……”
这几日事情太过繁杂，周敬渊又有了明显的示好意味，所以郁离有一阵没有想起来这个相当不稳定的因素，结果竟然在这种时候又见到了他的身影。
“……并非有意……这边……路过……”
周敬渊的声音并不大，两人听得断断续续，只能判断出他是在焦急地解释着什么。
“大人马上过来。”被派去传消息的侍卫飞快地跑了回来，还没站稳便说道。
“周家公子，多有得罪，但你现在不能走。”说话的侍卫中看起来比较有话语权的那位。
周敬渊颓丧地捂住脸，像是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显得苍白，没有再多话。
“平心而论，我不觉得周敬渊与这件事有关。”郁离低声说道：“这样做对他没什么好处。”
郁离并不认为这个倒霉穿到原书主角受身上的青年是个傻的，但他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他现在辩解他只不过是路过，别说这些侍卫不相信，连郁离都觉得苍白。
看样子还是和他们两人一样，想偷偷潜入皇子府，但因为技术不到位被抓个正形。
“你也说过，他是这其中不稳定的因素。”顾羲和说道：“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因为他手中也拿着一份剧本，所以他才会认为有必要来皇子府一趟。”
“他或许不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郁离说道：“但现在要想说他和这毫无关系，那却是不可能了。”
周敬渊，你在这场风波中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思索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的位置正好是视觉死角，有这黑夜做掩护，无需担心被发现。
“这人是殿前都指挥使，我见过他几面。”郁离小声道：“怎么把他都给引过来了？周敬渊这事大了。”
“他很严苛？”
“也不算。”郁离想了想说道：“但总之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最关键的是，一般除了皇帝，没有人能使唤他。”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趁他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边，我们偷偷溜过去。”
郁离再度感慨虽然面具的作用见仁见智，但夜行衣是真没穿错。
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首先要去仔细探查挖出来那桐木匣子的地方，其次才是五皇子府其他容易被忽略的位置。虽然桐木匣子被发现的附近肯定是会被保护起来，但就算只是周围，也不代表不会有发现。
“这匣子被挖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两人避开了守卫之后，郁离才说道：“哪有平白无故挖皇子府土地的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种田游戏。”
最初郁离觉得不对劲的点就是在这里，没有任何征兆，五皇子府两个已经在府中十余年，说是亲信也不为过的下人，突然匪夷所思地拿墙根下的土练手，还真一挖一个准，没挖多久就真让他们挖到了东西。
而按理来说应该密不透风的皇子府真就将这事漏了出去，短短的时间就捅进宫里，没一刻安宁。
“如果我真有这么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的秘密。”郁离想了想家中几人的反应，随后笃定道：“全家上下拼了命也要将这事儿瞒下来，外面绝对不会有任何风言风语。”
这不单是永清侯夫妇惯孩子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郁离作为侯府二公子，与侯府是系在一根绳上，一荣也许带动不了府中一起荣，但一损，全府上下是一个都跑不了。
一个侯府尚且如此，那在太子之位的争夺几乎摆在明面的现在，皇子府只会比他们更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可就是在这皇子府，发生了这的事情。
“有人在故意设计。”顾羲和说道，他翻墙的动作更利落一些，还不忘顺手接了落后半步的郁离一下。
郁离随口调侃：“实力不减当年啊老顾。”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情况又着实紧急，郁离还真想“忆往昔峥嵘”那么一下，放在以前，翻墙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输给顾羲和这个别人眼中的好孩子，只不过稍长大些，顾羲和在工作之余也勤勤恳恳保持锻炼，他自己没通告就在家里瘫着吃零食……
正想着，他无意间抬了一下头，微微皱眉，看向不远处一棵槐树。
“怎么？”
郁离没答，稍微走近了几步，然后抬手指了指。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月光底下，七八丈高的树杈上，模模糊糊一团似乎有些发亮的东西，看样子绝对不像是鸟窝。夜风吹过时，那东西还轻轻晃了晃，不过听不见半点声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