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更上一层楼 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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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皇后这颗定心丸，郁离放下了心。
方皇后性格本身并不强势，出身也属于没有什么权柄的清流，但毕竟地位不会轻易撼动，更何况她是个聪明人，郁离正是坚信这一点。
按理来说，在关键事情谈完后，应当寒暄几句，但两人都全无心情，于是非常默契地谁也没有做无用的客套。
作为伴读入宫读书的时候，晏怀瑾便总喜欢带他来皇后这边玩，并不是说这里比别处有趣，只是因为这里算得上是晏怀瑾为数不多能自在谈笑的地方。
久而久之，他对这里也就熟悉了起来，恐怕一些新来的宫女太监都没有他了解这附近的地形。
郁离思考了一下现在是否应该避开旁人耳目，偷偷溜去找熟悉的宫人打探这起巫蛊祸事。
不过经过盘算，这件事操作难度过高，风险又超标，只好放弃。收了心思，便打算就此离去。
刚迈出几步，就听到一道此刻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郁二公子，这还真是巧了。”
晏既明穿过八角门，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见过二殿下。”虽然不想面对，但现在又不能装傻，郁离硬着头皮见礼。
“免礼，我才听了旁人说郁二公子近日得了一把宝琴，正想向侯府递拜帖，亲自上门看上一看，谁成想，今日就见到了本人。”
郁离：“二殿下在如今这般情况之下还能有这般闲情雅致，在下佩服。”
“郁二公子这便是在说玩笑话了。”晏既明敛目，“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四弟与五弟一事，一时间担心母后为此忧虑过度，这才匆匆赶来，何来闲情雅致一说？”
郁离暗道晏既明春秋笔法耍得熟练，此事分明远没有那样简单，到他这里走上这么一遭就盖章定论下来，更何况，现在晏怀瑾还在庙里敲钟，按理来说这整起事件都该是围绕着五皇子进行，结果从晏既明口中说出来，倒像是这两个人“同罪”一般。
“如果是这样，那二殿下大可放心，皇后娘娘虽有忧思，但身体康健。”
“二殿下，皇后娘娘刚才有些乏了，现在准备歇下了，您看……”皇后宫里的大太监快步迎了上来，朝着晏既明躬身行礼后说道。
“既然郁二公子说母后身体无恙，我便也安心了，不敢多叨扰母后休息，我今日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探望母后。”晏既明说完，看向郁离：“不知郁二公子稍后可有时间？上次在五弟府中未曾多叙，一直心怀遗憾。”
“既是殿下要求，时间自然是有的。”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在站在二皇子府门前时，郁离还是有些头痛。
想想剧本中的那些剧情，这和一只脚踏进魔窟有什么区别？但事已至此又跑不掉，郁离认命地紧跟着晏既明走了进去。
剧本中，因为晏既明人设的缘故，把二皇子府描写得像是什么阴森可怖的鬼屋。看剧本的时候郁离就觉得不对，虽然他在此之前从未造访过晏既明的老窝，但要堂堂皇子，要是把自己的府邸折腾成那副样子，未免太耸人听闻。
如今身处府中，郁离更加坚信了这一点。二皇子府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和其他皇子的府邸大差不差，并不特别突出，也无什么错漏。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
郁离不动声色地观察府中的侍人。
这些人看起来各个战战兢兢地做着自己的活计，刚才郁离不过无意中稍微靠近了一个小宦官，他便噤若寒蝉地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郁离自打来了古代就没见过这阵仗，伸出手就要把他拽起来，谁料那小宦官抖得更加厉害，活像是过筛子一样。
“拖下去。”晏既明平淡地扫了一眼，“二十个板子。”
立刻有两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侍卫上前，作势就要把人拖走。
郁离心中一惊，二十个板子下去，这种身子瘦弱的小宦官哪里还有活路？
这些年间，郁离可以做到自己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府中下人，他与永清侯府的侍人们关系比起主仆其实更像是一家组织严明、有人情味的公司的上下级，侍人们对他有尊敬，有恭谨，但要说恐惧定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毕竟受制于时代局限性，友人们如何去做，他也既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苛责。
他并不是没见过友人惩治府中下人，但无论是连城，晏怀瑾还是覃望津，每每都是小惩大诫，批评几句，再罚些俸禄就了事。
哪有像现在这样就因为他靠近了一些就拖下去打二十板子的道理。
“二殿下且慢。”郁离知道在这个时候和晏既明作对不是什么好时机，但还是开口阻拦道。
晏既明见到郁离这样反应丝毫没有意外，折扇一收，挑了挑眉：“郁二公子手伸得够长。”
“在下并无此意，只不过五殿下那边刚出了事端，如果这时候二殿下府中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只怕对二殿下不利。”
“风言风语？”晏既明一乐：“只要郁二公子不说，又有谁能知道？”
话音刚落，便抬手接连指了几个侍人，“你会说出去吗？那边那个呢，又如何？”
被他指到的侍人无不哆嗦着跪了下去，连连叩头。
“郁二公子，你看明白了？”晏既明半眯了一下眼睛看向郁离：“我府中的下人可乖巧得很，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成如果我日后听到什么有趣的传闻，皆是郁二公子无意中说出去的？”
他偏偏将“无意”两个字咬得很重，“作为我那不争气四弟的人，郁二公子不觉得自己逾矩了？”
“二殿下说笑。”
郁离的表情放在晏既明看来，就是典型的油盐不进。
“陛下春秋鼎盛，是当之无愧的圣文神武之君，四殿下对陛下尊崇至极，时不时便与我谈及陛下神采，想来二殿下作为陛下格外看重的皇子，与四殿下所思所想俱为一至。”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却重达千钧，前半句赞颂当今圣上，表面看任谁来都挑不出问题，实则内里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皇帝还没死，皇子便争权争到明面上来，这个后果，晏既明担不起。
至于后半句，又将话绕了回来，给层层计谋算计都盖了一层纱，成王败寇的皇位之争被随意拢了拢套上“仰慕父皇风采”的名头，晏既明只要不是傻子自然就会明白其中关窍。
晏既明收起笑容，掀开眼皮紧紧盯着郁离不放：“……你能做什么？”
“二殿下何意？”
“既然你希望我给他一条活路，你又能拿出什么来交换？”晏既明靴尖不轻不重地在那跪着的宦官手背上碾着。
“我什么都不会做。”郁离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那侍人身上，“毕竟二殿下也说了，您的家事我哪里来的胆量去插手？毕竟二殿下您刚刚也说过，是我手伸得过长，我能做到的，也只有给殿下几句忠告，别无其他。”
“……”
“郁二公子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你们几个，退下吧。”
郁离悄悄吐出一口气。
“这奴才你既然喜欢，你带回去安置就是了。”
没想到还有这一遭，宦官的存在本就是皇权的延伸，他们这种外臣府中哪里会有宦官？这要是被人发现，和在府中私藏龙袍又有什么区别。
郁离刚想推拒，转念一想如果把这人就这样留在二皇子府，等他走后这小宦官定是还有一劫，这反倒是因为他才来这么一遭，索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心一横便担了下来：“殿下言重，在下本无此意，但如果驳了殿下好意就是这下的不是，既是如此，在下身为四殿下伴读，斗胆逾矩将这小宦官交由四殿下处置如何？”
晏既明原本也没想过郁离会中这种低层次的套，刚才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恶心他一下，顺道添点堵，“没想到四弟竟然落魄至此，府中连个趁手的下仆都没有，还需要郁二公子到我这里来抢？”
这番话便是颠倒黑白胡搅蛮缠了。
郁离一阵心累，但幸好这事按照他与晏怀瑾先前商讨的方略也能圆回来：“虽说这话由我说出来逾矩，但既然二殿下指出来……四殿下府的确捉襟见肘，尤其最近这档事，四殿下不日返京，正是急需人手的时候。”
“返京？”晏既明笑了一声，“也是，毕竟四弟是这闹剧的主角之一，他要是躲在寺里图安逸不肯回来，这场戏可怎么进行下去？郁二公子你说是不是？”
“二殿下慎言。”郁离简直有些麻木了，这晏既明不张嘴还好，一张嘴除了试探就是挑衅，他甚至有些想穿回现代上网买一本《高情商语言技巧》送给这晏老二，最好前一秒下单，后一秒书就砸这孙子头上。
晏既明见郁离八风不动，也觉得没劲，开口道：“与郁二公子相谈甚是投机，险些忘了正事。”
“您请讲。”
“五弟这事，你怎么看？”
“……”
郁离瞥了一眼四周，一打眼就是十余个侍人在那里各忙各的，但距离他们又都不远，属于是不特意去听也能知道他们交谈内容的距离。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晏既明非常自然地向他这个外人问出了现如今最讳及莫深的问题。
“在下只不过从别处粗浅听了一嘴，对于其中隐秘之事全无了解，二殿下问我是找错了人。”郁离说道：“郁某与四殿下万事听从陛下决断，全无半分私心。”
“是吗，既然不感兴趣，我就不多事同你透露这个隐秘消息了，毕竟郁二公子这种纯臣，定然瞧不上我这上不得台面的路数得来的消息。”
郁离被这纯种大见人气得有些眼晕。
“系统，系统！”郁离试着在心里唤了两声系统，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原本想问问系统能不能知道晏既明口中的所谓隐秘消息是个什么东西……
衡量了一下轻重，郁离抬眸，语气平稳：“二殿下多心，只不过在下并非推脱，的确并无意参与此事，望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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