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楠》琉笀

5、脱胎换骨 初夏，卯时

　　初夏，卯时，日初升。

　　厨房里似往常一般传出悉悉索索的响动，阵阵飘香在小院儿里打着旋儿，终是飘出了院门，悠荡在山谷中。

　　莫舒窈如往常一般，抱着本书，端正的坐在饭厅中，静候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加包子，被疾步进来的青衣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正厅饭桌上。

　　二人时不时对上一些话，此青衣男子正是两年前被朱小弟捡回来的洛乔。莫舒窈终是收下了这个弟子，这个徒弟的一手好手艺，再加上肯用心的学东西，莫舒窈自是十分满意。

　　两年有余，再见之，已然不再是那个脸蛋阴阳不分的美人了，虽说不是胡子拉擦，肌肉明显，却也算多了一股子沉稳气息和男人味儿。或许是饱读诗书的关系，也或许是近莫舒窈者莫舒窈化的缘故，师徒俩的性子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而朱小弟，现在已被洛乔称为二师兄，于去年秋正式出师，下山试炼去了。

　　吃完早饭，洛乔先去后院翻土施肥，自打洛乔入住，后院一片空地就得到了充分的利用，种上了各种常见的蔬菜，边上还种了一些水果。这些个东西引诱的二师兄在下山的时候泪眼汪汪，依依不舍了好久。

　　作为一个新世纪好男人，这些事从小都是做惯了，直到自己考上了大学才罢手了，却也不习惯了很久，现在又重新拾起，倒也顺手。

　　洛乔麻利的做好了农务之后，捧着几本医术，依偎着院中的一颗老黄果树，打了一个哈欠，认认真真的读着，时不时模仿着酸书生，有模有样的晃着脑袋。

　　来这里两年多，初开始对这些古文的纠结痛苦，到现在的诵读自然。他已经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

　　虽然也是很想念家里那台破电脑，虽然是别人的淘汰货，但是只是它耿直的从他搬它回来还没闹过什么毛病。还有不知道胡琎怎么样了，如是此生有机会回去，他一定……哎，不想了不想了。

　　因为这边没有什么休闲娱乐的东西，洛乔不得不将自己的时间打发在研究菜谱上，看见二师兄和师父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也是另有一番成就感的。

　　莫舒窈倒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书房中，却也时不时透过窗棂远远的看上一眼风景，屋外的阳光倒是恰到好处。

　　略略伸了一个懒腰，洛乔乖乖起身，将医书放回藏书阁里，又进书房向师父调教了几个问题，再提了一个自己新想到的配方，在师父的认同下，欢欢喜喜去厨房准备午食。

　　晌午一到，饭菜才刚刚倒进盘子里，就听见远远的传来几声马鸣声。

　　师伯母姓袁，名袖娟，本来每个月的其中几天都要上山来给师父改善一下伙食的，也是自从洛乔住下之后，每个月也是有几天，是一定要上山来蹭饭的。顺别给他们带一些新鲜玩意儿和必需品。

　　师伯母每次来，洛乔都是很高兴的，不仅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也是因为她每次带来的东西。

　　去年盛夏的时候送来几框葡萄，师徒三人确实吃不完，洛乔就洗了洗了，找了一些冰糖，找了一个罐子洗干净了放进去密封了起来。过了一个星期，就成了葡萄汁。再过了一个月，就有了一些酒味，美味到闻闻就情不自禁，师徒三人饭前睡前总是习惯喝一杯的。也送了很大一罐给师伯母，红酒对于女人总是养颜的。

　　听见马鸣，莫约一刻多钟就能到了，因为这里马车是上不来的，只能在半山腰上方的那个木亭下马车再步行上来，那还来的及加两个菜。

　　师伯母这次带来些板栗，洛乔不经眼前一亮，想起了板栗炖猪蹄的鲜香。饱餐之后，师父在前厅陪着她说了会儿话。洛乔就把这些板栗都带到了院子里，剥开了一些，晒在后院里，生板栗里面的膜都是不好剥的，但只要太阳晒一晒就好剥的多。生吃补肾的效果最好，也可拿来当零嘴。

　　做完这些就到炼药房的院子里翻晒草药，师父亦同行，师伯母则和丫头九夜到他们房间中缝补一些衣物。

　　二人在庭院中，徒弟翻晒，师父问之，徒弟答之。

　　钩吻，服用后半刻钟后断肠，需催吐后用绿豆、金银花和甘草急煎后服用可解毒……

　　芫花，味辛，苦，微温，有小毒。主治咳逆上气，喉呜喘，咽肿，短气，蛊毒……

　　接着，到了练功的时候。

　　开始时，洛乔自然对这种非科学类型的东西很茫然很向往很好奇。莫舒窈师承鬼医步流卿，学到的不仅仅是一手好毒理，更是学了一身的好武艺，当时的十八式，飞花满袖和乘风诀名扬江湖。

　　十八式是剑式，洛乔曾看见师父舞剑，此剑法被称为招招杀机凸现。可是没有慧根的洛乔是在看不出来什么是杀机，默然一会儿迎合道，“师父，师祖创建这套剑法的时候肯定有一个特别想杀的人，所以名字才起的这么直截了当。”正在舞剑的师父不由得打了个顿……

　　飞花满袖是暗器，袖里生花，这个洛乔确实看出来了，出招前，晃得人眼花，怪不得叫飞花满袖……

　　最后是轻功，这个名子在正常不过，乘风诀，洛乔见师父试过几次，真是有如仙人之姿，不禁对学轻功多出了很多向往。

　　可惜洛乔对与十八式的心法却不能驾驭，因早年损了身子，洛乔这具新身体许多经脉倒是很难打通。
　　偏偏此心法霸道至极，只有没有内力的人可练，又限制运气时外界他人的引导，第一遍行气过穴，必然是靠自身运转，莫舒窈除了定期扎扎银针，研制些药物辅助一番，其他也无力相帮，只得靠洛乔慢慢摸索。
　　两年下来也只是通了主要的经脉，十八式中也只能支配前七式，莫舒窈也告诫着不可急功进取，洛乔也落的个自由自在，仔细体会了从现代普通人转变到古代武林高手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体会到内力运转之后，洛乔又马不停蹄的学起了轻功。

　　天目山最不缺什么，不缺险，不缺崖，连莫舒窈住的整个地方都是在悬崖上。这导致洛乔一辈子都记得学轻功的第一次。

　　那天倒是风和日丽，洛乔被师父领到离后院不远处的崖上。腰上系了一根手腕粗的绳子，另一头拴在一颗枯死的歪脖儿松树上。

　　洛乔犹犹豫豫的站在崖边，腿脚哆嗦着转过头去，可怜兮兮的看着师父，第十一次问着，“师父，是非跳不可么？”

　　师父似乎已经懒得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只是微微一颔首，脸上却并无不耐。

　　当洛乔哭丧着脸问第十二次并抱怨那颗枯树的根基可能不稳时，师父想了想，道，“下面有水潭。”

　　洛小胆儿瞬时瞪大了眼，“师父，这可是冬天！”然后再次小心翼翼的瞅了瞅下面，忍不住又是一阵哆嗦。

　　却在下一刹那，不由得大叫了起来。向前扑了去。

　　凄惨的声音在峡谷中悠荡不绝……

　　原是师父抬头看了看日头，二话没说，一脚将洛乔踹了下去。

　　洛乔在自由落体运动过程中差点没哭出来，只得紧紧的抓住救命一般的绳子。到了绳子的尽头紧闭着眼缩成鸵鸟状在峡谷空中转圈。

　　凄惨的爬了上来后，得到的任务是，今儿跳二十组。洛乔一下子瘫软到地上……

　　到了今天，已经是不用绳子也能在峡谷中自由上下。洛乔的恐高症是彻底被治愈了。

　　最后是暗器，与十八式相比要好一些，却远远比不上轻功。

　　这期间朱二师兄回来探望过几次，带来一些吃的玩的新鲜玩意儿，讲一些江湖趣事，惹得洛乔忘记了自己身份不祥，前身主人有没有惹祸端的事儿，也馋着下山出师的日子快点到来，好好混一把江湖。

　　莫舒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也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洛乔更严厉要求了些。

　　又过了半年，洛乔终于熟练掌握了九式，师父也大手一挥，让其下山历练历练。

　　走之前给了不少东西，其中最贵重的当属卿华丹，百毒尽能抑制，实效达半年，连续最多服用三粒有效。

　　洛乔来这个世界学医，并没有看见什么解百毒的丹药，最好的也就是能抑制毒性，什么都需要对症下药，而卿华丹又是抑制毒性的药中极品，莫舒窈吩咐这瓶一定得带好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尽快回来。

　　洛乔心中一热，恭恭敬敬的拜别师父，就此下山去了，真正的历练才刚刚开始。

　　江湖，等着咱洛爷啊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