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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东东无语⌯'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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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光在浮空岛上缓慢流淌,像一泓被日光晒暖的泉水。
陈东东彻底进入了休假模式。他换了身舒适的棉麻宽袖袍,头发随意增长,配合岛上这幅仙气飘飘的景致,整日里不是躺在竹林边的摇椅上看云,就是蹲在灵植园里看草木精灵们打理药草。
最常待的地方是竹林深处的凉亭。诸葛亮在那儿辟了块清静地,每日辰时便来此煮茶读书。
“主公今日气色甚佳。”诸葛亮执着一柄竹茶则,从青玉罐中舀出细如尘埃的茶末,动作行云流水。石炉上的银壶正发出细密的蟹眼沸声,水汽氤氲。
陈东东趴在石桌上,下巴垫着手臂,看诸葛亮点茶——那真是赏心悦目。热水注入建盏,茶筅击拂,乳白的沫饽逐渐浮起,诸葛亮手腕轻转,竟在茶面上勾出一幅微型的竹林图景,茶香随着水汽弥散开来。
“军师这手艺,放现代能评非遗。”陈东东接过茶盏,小心啜饮,茶汤醇厚绵密,回味甘甜。
诸葛亮摇扇轻笑:“闲来无事,聊以自娱罢了。”
远处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夹杂着孙悟空兴奋的叫嚷和吕布沉稳的呼喝——那是每日必备的背景音。两人在训练场切磋,从晨光初露打到日上三竿,乐此不疲。偶尔能看见貂蝉的身影,她会在亭边驻足听一会儿琴——凉亭里不知何时多了张古琴,她偶尔会信手拨弹,琴音清越,与远处的打斗声形成奇妙的和鸣。
“人生啊,”陈东东眯着眼看竹叶间漏下的光斑,“有时候就觉得这样挺好。有朋友,有地方住,有事做,但又不用太拼命。”
诸葛亮给自己也点了一盏茶:“知足常乐,是智慧。”
“可我老觉得…”陈东东忽然坐直身子,眉头微皱,“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这不是第一天有这种感觉了。
在竹林里喝茶时,在灵植园散步时,甚至在寝宫午睡醒来时——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如影随形。不是恶意的,甚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注视。
但每当他猛地回头或展开神识探查,又什么都没有。
“哦?”诸葛亮放下茶盏,羽扇轻摇,“细说。”
陈东东把这几日的异样感详细说了一遍。诸葛亮神色逐渐认真,他起身走到陈东东面前,伸出两指轻点其眉心。
温润的灵力如溪流般探入,在陈东东的经脉、丹田、识海中游走探查。诸葛亮闭目凝神,羽扇悬停半空,周身泛起淡青色的微光。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却皱得更紧:“奇也。魂魄完好,无咒术痕迹,无寄生之物,亦无被窥探的精神烙印。”
“但我就是觉得有!”陈东东有些烦躁,“浮空岛的一草一木我都有感应,可这种被盯着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什么,朝空中喊:“老爷子!出来!”
泡泡树管理者的虚拟形象应声浮现,唐装老者今天换了身竹青色的袍子,手里还拎着个小喷壶——似乎刚才正在虚拟浇花。
“东东啊,先生也在。”老爷子笑呵呵打招呼。
陈东东单刀直入,“我这岛是不是进了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老爷子一愣,喷壶都忘了放下,“没有啊!浮空岛结界完好,位面泡膜无破损,所有生灵登记在册…”
“可我总觉得被盯着!”陈东东站起来,“从深海回来后就开始了,越来越明显!”
诸葛亮也看向老爷子:“方才探查,确实未见异常。但主公所言不似作伪,可有我等未察隐情?”
老爷子的虚拟影像微妙地波动了一下。他放下喷壶,捋了捋胡子,眼神飘忽:“这个…啊,浮空岛上能无声无息观察你的存在…确实有一个。”
陈东东和诸葛亮同时看向他。
“但那位不算‘脏东西’吧…”老爷子声音越来越小,“主人之前不是说,随便他看…”
陈东东脸色变了。
他想起深海回来后查看泡泡树核心时,那道凭空出现的意念问候。当时吓得他立刻切断了连接,事后还安慰自己可能是错觉…
“你是说…”陈东东一字一顿,“镇岛之宝,在观察我?”
老爷子点头如捣蒜:“就、就是日常观测!就是…看着。一直看着。”
竹林忽然安静了。连远处的打斗声都停了——大概是吕布和孙悟空中场休息。
陈东东站在原地,表情从惊悚转为茫然,再转为哭笑不得。
“所以这一周我觉得被盯着…”他扶额,“是那位在围观我的日常生活?这么无聊的吗?”
“可以这么说…”老爷子缩了缩脖子。
诸葛亮羽扇掩面,肩膀微微抖动——军师在忍笑。
“他还跟我问好?”陈东东想起那次惊吓。
“那是友好的表示!”老爷子赶紧解释,“普通的观测对你来说可能就像被盯着,其实对祂而言只是…呃,日常关注?”
陈东东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回石凳上。
“行吧。”他自暴自弃地说,“只要不是邪神窥伺,不是仇家算计…爱看就看吧。”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看向诸葛亮:“咱们继续下棋?”
诸葛亮含笑颔首,重新摆开棋盘。
老爷子如蒙大赦,虚拟形象一闪就消失了。
竹林恢复宁静。琴音又响了起来,是貂蝉在弹一曲舒缓的《鸥鹭忘机》。远处训练场传来孙悟空“再来!”的吆喝声。
陈东东执黑子落下,忽然轻声说:“就是感觉有点怪。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
诸葛亮落下一枚白子,声音温和:“那位存在若真如老爷子所言,或许在祂眼中,我等与浮空岛一草一木并无分别。主公不必挂怀。”
“也是。”陈东东想了想,忽然笑了,“就当多了个沉默的观众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话说完,竹林里拂过一阵极轻柔的风,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什么。
而在泡泡树最深处的核心,银发白袍的身影静静端坐。祂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法则构成的镜面,镜中正是竹林凉亭的景象——陈东东正皱着眉头思考下一步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棋子。
鸿钧的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镜面旁浮现一行小字:
【陈东东】
【状态:休闲/对弈】
【情绪波动:轻微困扰→接受→平静】
【备注:对被观察一事已初步适应】
然后祂收回指尖,镜面缓缓消散。
浮空岛的午后阳光正好,竹影斑驳,茶香袅袅。
陈东东最终输掉了那局棋,但他并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要求再来一局。诸葛亮笑着应允,重新布子。
远处,貂蝉的琴音悠扬飘散。
训练场又传来兵器相击的脆响。
草木精灵们在药田里哼着歌。
一切如常。
只是陈东东偶尔落子时,会无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瞥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竹影摇曳。
“看就看吧。”他小声嘀咕,落下棋子,“反正我也拦不住。”
竹林沙沙,似是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