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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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沫子飘在风里，操场的扩音喇叭吵得人耳朵疼。洛嘉靠在看台栏杆上，指尖捏着罐凉牛奶，眉峰皱得死紧。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带着点喘。“倒数第一，躲这儿当门神呢？”韦所见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手里两串糖炒栗子冒着热气，“刚跟钱序买的，热乎的，吃不吃？”
洛嘉没动，眼风都没扫他一下：“不吃。”
“不吃拉倒。”韦所见也不恼，自己剥了一颗，滚烫的果肉在掌心颠了颠，又伸手往洛嘉嘴边送，“尝尝呗，甜的，钱序说赵席之超爱吃这个，他哄人一套一套的，这栗子指定没错。”
洛嘉偏头躲开，耳根却悄悄热了：“净学些没用的。”
“嘿，我还真就喜欢学些没用的。”韦所见笑得没皮没脸，把栗子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咬开，“钱序那家伙，买完栗子就拉着赵席之跑小树林了，说跨年得二人世界，酸死个人。他还说，追Omega就得投其所好，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
洛嘉的指尖攥紧了牛奶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喜欢清静。好学生不谈恋爱。”
“还装上好学生了，打架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当个好学生。”韦所见立刻接话，往前凑了凑，Alpha的信息素带着淡淡的苹果味，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轻轻漫过来，“以后我天天陪你待着，不说话，就陪着，算不算清静？”
洛嘉被他噎得没话说，干脆转过头，盯着楼下攒动的人头不吭声。舞台上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离谱，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哄笑。
韦所见跟着转头，嘴里碎碎念：“你说他们唱的什么玩意儿？跑调跑到姥姥家了，还不如我唱呢。我上次去KTV，钱序都说我唱得还行，说我要是唱情歌，指定能把人唱动心。”
洛嘉终于掀了下眼皮，瞥他一眼：“你唱一个试试。”
“你想听？”韦所见眼睛亮了，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我唱《告白气球》怎么样？钱序说这首歌最适合……”
“闭嘴。”洛嘉赶紧打断他，“难听。”
“啧，不给面子。”韦所见撇撇嘴，却没真的生气，反而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说真的，我最近跟钱序学了不少招，比如送早餐要记着你不吃香菜，比如买水要选常温的，比如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能跟你顶嘴，得顺着你。你说我这么努力，就没点奖励？”
洛嘉没理他，耳朵却没漏过他说的每一个字。他发现韦所见这人，话是真的多，嘴没闲过，叽叽喳喳吵得人烦，可真要是哪天他不说话了，自己心里好像又会空落落的。
正说着，就瞥见不远处的林荫道下，钱序正把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缠在赵席之脖子上，指尖还轻轻捏了捏赵席之冻得发红的耳垂。赵席之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递过去一颗剥好的栗子：“你也吃，别光顾着说我。”
钱序张嘴接住，咬着果肉含糊道：“甜，比你上次给我带的还甜。”
赵席之的脸瞬间红了，抬手拍他一下：“瞎说什么呢。”
钱序捉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赵席之伸手捂他的嘴，眉眼弯成了月牙。
“喂，别看了。”韦所见伸手挡在洛嘉眼前，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少儿不宜。”
洛嘉拍开他的手，语气冷了几分：“手闲？”
“不闲，忙着追你呢。”韦所见笑得没皮没脸，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看台底下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扩音喇叭里，主持人扯着嗓子喊：“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哎哎，倒计时了！”韦所见瞬间来了精神，扯着洛嘉的袖子就往栏杆边拽，“快站好，看烟花！钱序说跨年的烟花最灵验，许的愿都能实现！”
“他说啥你都信啊。”
洛嘉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栏杆上，韦所见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校服外套，滚烫的温度烫得洛嘉像被火燎了一样。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浪掀到顶峰的瞬间，夜空里“嘭”的一声，第一簇烟花骤然炸开。金红的光雨泼洒下来，映亮了整片操场，也映亮了看台栏杆边的两个少年。
韦所见的手还揽在洛嘉腰上，两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洛嘉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沫。
他猛地偏过头，推开韦所见的手，声音有点哑：“撒手。”
韦所见悻悻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腰腹的触感，硬邦邦的，却又透着点少年人的单薄。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烟花挺好看的啊，比去年校庆的还漂亮。”
洛嘉没说话，目光却被漫天的烟花勾住了。五彩斑斓的光在夜空里炸开，一朵接着一朵，把黑暗的天幕映得亮如白昼。风里飘着雪的凉，还有糖炒栗子的甜，以及韦所见身上淡淡的苹果味。
“钱序教我的招，好像都不太管用。”韦所见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烟花炸开的声响，“送花被你扔垃圾桶，送巧克力被你骂浪费钱，蹲守堵你被你瞪得不敢吭声。他还说，你这种嘴硬心软的，就得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才管用。”
洛嘉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却悄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洛嘉，我都软磨硬泡这么久了，你就没一点动心？”韦所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空的烟花，“哪怕一点点，比如觉得我不那么烦了？”
洛嘉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攥着牛奶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却依旧冷着脸：“无聊。”
“无聊就无聊呗。”韦所见也不生气，反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耗得起。你一天不动心，我就追一天，一年不动心，我就追一年。”
说话间，第二簇烟花炸开，比刚才那朵更盛，光雨落下来，映得洛嘉的耳尖红得滴血。
韦所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偷偷乐了，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新的一年，我换个招数追你行不行？不送东西了，就陪你待着，陪你逃课去网吧打游戏，陪你去天台吹风，陪你考倒数第一。”
洛嘉的呼吸顿了顿，转头瞪他：“谁要跟你考倒数第一？。”
“那你考倒数第二，我考倒数第一，怎么样？”韦所见笑得痞气，“这样老师就不会只骂你一个人了，咱俩一起挨骂，多有伴儿。”
洛嘉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力道不大，更像是打情骂俏：“滚。”
“我不滚。”韦所见躲开他的脚，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钱序说了，追人就得寸步不离，让你习惯我的存在，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洛嘉无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他那套是对赵席之管用，我不吃这套。”
“管不管用试试就知道了。”韦所见挑眉，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你就是作业少闲的。”
两人正拌着嘴，林荫道那边的钱序搂着赵席之往这边走了。赵席之的脖子上松松垮垮绕着钱序的围巾，手里还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哟，你们俩在这儿呢？”钱序扬了扬下巴，语气调侃，“我还以为你们俩跑哪儿去了，韦所见，追人进度怎么样了？拿下没有？”
韦所见的脸瞬间有点红，梗着脖子道：“关你屁事。”接着有嘟囔着：“他又不吃这套。”
“行，不关我事。”钱序笑得意味深长，伸手捏了捏赵席之的脸，赵席之轻声道：“你也闭嘴吧，别打趣他们了，我们去吃火锅了，晚了就没位置了。”
“听见没，我家席之心疼你们了。”钱序搂紧了怀里的人，下巴搁在赵席之发顶，“那我们去吃火锅了，你们俩慢慢跨年。韦所见，记得趁热打铁啊！实在不行，就用我教你的苦肉计，装可怜准没错！”
韦所见气得跳脚：“钱序你给我滚！”
钱序哈哈大笑，搂着赵席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喊：“别忘了啊！”
赵席之也跟着回头，冲两人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的，看着格外温和。
洛嘉看着韦所见跳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又很快压了下去。
烟花还在夜空里炸开，一朵比一朵绚烂。风里的雪沫子飘得更密了，落在韦所见的发梢上，白得晃眼。
韦所见转头看他，忽然认真道：“洛嘉，新年快乐。”
洛嘉的目光落在他沾着雪沫的发梢上，愣了愣，才低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韦所见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盖过了远处的欢呼和烟花的声响，“我还会继续追你的。”
“追到你自己主动承认为止。”
我这人就是喜欢死缠烂打。
洛嘉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自然。
韦所见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往他那边瞥了一眼，刚好对上洛嘉转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又飞快地移开，只剩下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的声响，和两人心里悄悄滋长的暧昧心事。
风很凉，可身边人的温度，却烫得刚好。
“洛嘉，新的一年，祝你天天开心，不要老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跨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