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献祭卷成神》鸽子鸽子鸽子

2、「悲悯」的碎石 贺锦匆

　　贺锦匆匆下楼，陈木年已经在外面等她。“你确定要去吗？”陈木年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双眼微红的女人。“又是一夜没合眼吧。其实休息一下完全来得及。”
　　“没这个必要。”贺锦摸了摸额头，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抓紧时间。”
　　陈木年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方向盘。
　　这是在「荒漠」刚买的新车，新历以来车辆已经没有地域限制，只要办理通行证就能随意出入。「荒漠」的车融合了当地最先进的感应系统，一时间供不应求。
　　“这车比以前那辆好了不止一点。“陈木年指尖拂过车内流畅的感应界面，“「荒漠」的科技真不是吹出来的，这种充满力量感的设计，和咱们那边崇尚的灵巧精致完全是两种路子。”
　　“四国同体都31年了，你这竞争意识还是这么强。”贺锦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能把长处发挥到极致，就是本事。”
　　“没办法，新历才31年，打打杀杀的历史可是有几千年。”他说着设置了安全系数以内的最大速度，很快就让贺锦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进入倒计时。
　　伴随着刹车让惯性发挥作用，贺锦睁开眼睛。“你先在这里等我吧。”她看了看腕表，“半刻以后进来找我。”
　　男人坐在车里，看着一抹倩影缓缓变小，直到进入那扇掉渣的木门。
　　这样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
　　贺锦进入这座早已过时了的建筑。它的硬度完全不足以支撑当年混战的狂轰滥炸，但由于这里曾经是「悲悯」的教堂，虽然早就废弃，但哪怕一丝力量的残留也足以让人忌惮。
　　更何况这是「悲悯」，传说中赐福力量牢不可破的「悲悯」。
　　四周的玻璃彩窗已经被几乎钉死，阳光拼尽全力也无法渗透，屋内只有贺锦提前准备好的几个小夜灯大致照亮布局。黑暗的地下室门被打开，伴随着刺耳的声音，一个高贵的女人从中走出。
　　她血红色的头发和瞳孔是「荒漠」王室的象征。作为王室的公主，即使王室对国家的控制力早已大不如前，她也依旧保持着旧贵族的风范。
　　“谢谢您愿意帮我这个忙。”贺锦率先开口，脸上的微笑亲和而富有感染力。某种程度上说，她对表情的控制是她身为政客的竞争力之一。面对普罗大众，一个能迅速透过屏幕拉近距离的方式就是笑容，谁会亲近一个不苟言笑的领导者呢？
　　显然，红发的公主不明白这个道理。
　　“居然是你。”她蹙眉盯着贺锦。
　　“很意料之外吗？”
　　“当然，大家都说年轻的调查部长秉公行事，想不到会主动干这种走后门的勾当。况且……”她目光炯炯，血红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隐隐闪着光。“我从没答应过要帮忙，你这么笃定，是觉得靠一点蝇头小利就可以拿捏我？”
　　“赛芙娅公主心思缜密，这是好事。”贺锦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但您实在多虑了，我只是想不到，一个双赢的合作，到底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自诩优质的合作伙伴，帮您得到议事团中层内推资格，”贺锦顿了顿，“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对您来说轻而易举，却是我们「洛安」人很难做到的，何乐而不为？”
　　“其实合作这样的事，您的哥哥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相比您更有优势，是不是？”
　　听到这话，赛芙娅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贺锦的视线扫过她绷紧的下颌，缓缓道：“更何况，您身为皇室身份敏感，恐怕也很难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了吧？”
　　话音刚落，赛芙娅的指节猝然发白，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刀，刀锋抵住贺锦的脖颈。
　　“你威胁我。”赛芙娅寒声道，刀锋递进半分，已能感受到肌肤下动脉的跳动。
　　“您诚意不足啊。”贺锦笑道，“我根本没想激怒您。”贺锦用手指把长刀缓缓向外推，鲜血霎时间眯成一条缝。“我说的只是事实，忠言逆耳，公主三思。”
　　鲜血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多，赛芙娅叫道：“你疯了？”拿手推她的刀刃，怎么想的？
　　她想抽刀，却怕真的直接削断贺锦的手指，一时僵住。贺锦的手指却持续发力。她看见这场面下意识松劲，刀刃终于离开了危险地带。
　　“我只是想看看这是不是真家伙，看来是啊。”贺锦轻轻擦拭着伤口，却无法阻止鲜血越流越多，汩汩血水像是在怨恨她的刀。然而只有这位「平静」的信徒才能感受到，她额间残留的清凉感突然涌动，疼痛如沉入深潭的碎石般消散。
　　赛芙娅死死盯着贺锦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瞳孔，那里面没有任何恐惧或动摇，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跟我来吧。”赛芙娅手腕一翻，长刀“锵”一声归入腰间的鞘中，沉声走进通向地下的台阶，“看看你要的东西。”
　　两人进入地下室，这里曾经的灯早就停止了工作，只剩中心的碎石弥散着微光。石头之间爬满不规则的纹路，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吸引人的眼球。
　　赛芙娅率先开口：“这东西很硬，哪怕是我打碎它也要费很大功夫。你要用它做什么？”
　　来自「荒漠」的人天生怪力，举国尚武，赛芙娅身为王室，力量称得上“恐怖”二字，加之淬炼长刀，战斗力在整个法特亚大陆都数一数二。“这是一种特殊的石料，过去「悲悯」在这里的雕像用它作为底座，一定程度上渗透了祂的力量。”贺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内推资格马上就会是您的囊中之物。”
　　“你用它来干什么？”赛芙娅不依不饶，“我认为我有权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红发的少女昂首，骄傲的姿态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流露。
　　贺锦不否认：“您当然有权知道。但是有时候，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黑色的头发在昏暗之中更显神秘，赛芙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部长的神态发生了变化，墨绿色的虹膜出现了让她都无法招架的威压。
　　是因为调查部长的身份吗？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落入下风，虽然她能感受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走上了贺锦安排的道路。“你要求我独自一人前往，甚至还要封口，这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吗？”赛芙娜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耐。
　　贺锦用沉默代替回答，挑选几块碎石收入囊中，死寂之中，老旧的木阶传来呕哑嘲哳的摩擦声。陈木年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赛芙娅公主。”陈木年颔首示意，似乎毫不惊讶这位公主在此。“半刻时间到了，我来找你。”他把目光重新交给贺锦，“你要的东西拿到了？”
　　“是啊，很顺利，多谢公主赏脸。”贺锦笑道，手心的伤口已经随着流水般的力量愈合了大半。
　　“陈司长。”赛芙娅眯着眼睛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看到人来，她刚刚准备出手的心思动摇了。两个人虽然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是动静太大，容易引发事端，而且多个人多张嘴，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她同样没好处。
　　“你们……”她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却回过身去。
　　“别忘了你的承诺，部长。”
　　“牢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