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献祭卷成神》鸽子鸽子鸽子

1、请聆听，我的呼唤 新历3

　　新历31年，贺锦以新历元勋遗孤的身份一路高升，职任法特亚大陆调查部部长。此时她26岁，用最虔诚的「祷告」，把自己包装成最忠诚的信徒。
　　月光为阁楼蒙上白纱，少女跪坐在窗前，剪下一寸黑发。
　　“无上的「平静」，我心如止水。
　　“我将用平静的力量掩埋风雪，站在离您最近的位置，”贺锦把头发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紧闭双眼，“用人类最原始的媒介与您连结。我，早已成为您的信徒。”
　　“愿「平静」永远笼罩大地。”少女睁开双眼。
　　“请聆听，我的呼唤。”
　　空气中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火苗停止了舞蹈。仪式里记录的「平静将你包围」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只有痛苦。细细密密的疼痛像是侵袭了她的每一寸毛细血管，然后在她的身体里炸开，让所有神经振颤。
　　绵长却又剧烈的痛苦激发了生理上的不适，贺锦觉得自己几乎就要休克。
　　她眼前闪过伯父布满老茧的手按在自己头顶的触感——那双手曾带她在「悲悯」神像前日日跪拜。“神明眷顾诚心者”，男人的声音如咒语回响。
　　难道说因为她不够虔诚，不够「平静」，仪式失败了吗？
　　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吸食骨髓的疼痛停止了，但是贺锦已经无法思考。
　　直到她听到，那个她多年以后再次濒死时依然久久回荡在脑海里的声音。
　　“只有强烈的跌宕，才能唤醒对「平静」本能的渴望。”仿若来自天边，却让贺锦的耳膜隐隐作痛。她感到一股强有力的吸力，整个人都随之飘起来，失去对身体所有的掌握。
　　她不得不用墨绿色的瞳孔与面前的巨物对视。
　　“贺锦，你并不平静。”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成功了。
　　不论是因为这个古老的简单的仪式，还是因为所谓的的“虔诚”，自己都成功了。
　　身处虚无之中，贺锦看到眼前的七大主神之一——「平静」。祂的白发遮住了裸露的庞大身躯，垂泄到虚无之外，毛发、皮肤、瞳色，都呈现出和谐的白，与虚无的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从那双眼眸里，贺锦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张了张喉咙，说不出话。
　　其实哪怕没有被控制，贺锦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本身就是带着目的而来，之前甚至每天跟着伯父向「悲悯」祈祷，要在这时候撒谎，不是在找死？
　　或许是意识到这样的体型压迫感太重，而且交流很不方便，「平静」身形如雾气收束，凝成与人类相仿的白影，白发如雪瀑垂落。“上一次……那个亚神找到「愤怒」是什么时候来着……”祂沉默片刻，望向天边，“我等你很久了。”祂的白色瞳孔重新锁定贺锦，“过去那个亚神选择了「愤怒」，今天，你选择了我。”
　　“你来找我，命中注定”
　　什么意思？什么叫命中注定？
　　自己来找祂无非出自自己的遭遇，自己的性格，获取仪式的机缘，其中光怪陆离，怎么可能“注定”？哪怕真的是命，祂又为何这么笃定？还是说……
　　贺锦想得出神，「平静」开口了，“你想错了，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决定不了命运。”
　　“但是我可以推演。”
　　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惊讶。知道自己的遭遇，能听到自己的心声，现在还会推演命？所有人的命都可以吗？
　　“都可以。”「平静」点头，“人类是被情绪支配的生物。有时候看似摆脱了情绪的控制，可其实不过是换成了平静主导，本质没有变化。情绪的力量太强大了，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因为你们。”
　　贺锦知道这话的意思。情绪的力量很强大，不是因为七个情绪主神强大，而是因为情绪由人类主导，人类将它们发挥到了极致，力量太强才衍生出主神的诞生，同时被赋予强大的情绪力。说白了，现在人类如此崇拜的主神，也不过是与人类共生的衍生物。
　　“人类被情绪控制，换句话说，情绪可以预言人类的行为，”祂继续补充，“整个人类的命运，每一个关键节点之间我都能了如指掌。”
　　“目前的关键节点——是你。”
　　“为什么是我？是因为我找到了您吗？”
　　“是河流，选择了礁石。”祂的声音带着亘古的回响，“你带着如此汹涌的暗流而来，我早已在命运的轰鸣中，听到了你的名字。”
　　“既然选择找到我，就应该清楚得到力量必然付出代价。你，能为力量付出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决定了贺锦能否得到这样的力量。
　　贺锦没有说话，只是沉思。她拥有什么呢？权力、地位或者财富对主神来说宛若无物，她要付出的必须是让「平静」在人类中信徒更广泛，影响力更大的东西。如果想要达成对自己来说如此重要的目的，那么就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不能连累别人，至少不能连累陈木年……
　　对了，就是这个。她早就一无所有，那也不必坚持了。
　　“无上的主神，”她顿了顿，“我可以，献出灵魂，永远做您真正的信徒。”
　　“灵魂？”祂笑了，“值得吗？”
　　贺锦垂下眼睑，“如果真的能得到您的力量，我甘之如饴。”
　　得到这个回答，「平静」伸出苍白的手指，直接插入了贺锦的额头。
　　“不用害怕，我们只是能量体。”话音刚落，贺锦感受到清凉如水的力量从额间蔓延。如果说那时的痛苦像火一样淬炼着自己的身体，那现在的力量宛若流水，静静抚慰着刚才的伤口。深不见底的安宁让心跳都微微放缓。
　　一阵突兀的抽出，一截断指留在了贺锦的体内。断指沉入胸腔的刹那，她突然听见无数重叠的祈祷声浪般涌来——老人哭求安宁，战士嘶喊冷静……万千渴求「平静」的执念几乎撕裂神经。她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尽力不被这些执念冲破思维。
　　“力量无量无形，没有多少可言。你的人类身体，小心用吧。”贺锦抬头望去，「平静」已经不见踪影，周围的虚无正在迅速崩塌，浮现出她进行仪式的阁楼模样。
　　“你的灵魂，我收下了。”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从阁楼的窗户看出去，天边已经出现一线鱼肚白。收拾好仪式的残局，她无视身体的不适向外走去。
　　今天还有大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