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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铺子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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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过后,二人简单收拾一番立刻启程回府城,叔母给他们收拾了许多东西,行囊沉重,这回坐的是大船。
站在栈桥,许金怀里抱着秋秋,小家伙脖子上挂着小福编的项圈,睡得直打呼噜。
周蔷领着周周站在他旁边,摸了摸狸奴温热的身子,低声道:“这一走再回来,不知是什么光景。”
若是中举,自然高高兴兴荣归故里,若是不中,又要劳心损力再苦读三年,人这一生有多少个三年?
宋聿和宋清文正在同船商寒暄,许金遥遥看着那边,江面冷风刮过,他不禁将脸缩进斗篷里。
“可以上船了,咱们有个舱房,可以烤火。”宋聿过来说道。
几人和岸边的亲友告别,登上甲板,大船确实不同,桅杆高耸,大燕日月旗迎风飘扬,气势恢宏。
清晨外面湿冷,几人连忙进了船舱,周蔷带着的丫鬟和婆子帮他们沏了茶,又温了一壶黄酒。
秋秋睡醒了,踮着脚尖巡视领地,“喵。”
周周追着小狸奴玩耍,追到了便搂起来抱在怀里,温柔摸摸,亲狸奴的脑袋顶。
稚子狸奴互相嬉戏,看得几人忍俊不禁。周蔷有心想养一只狸奴,便问许金他们的秋秋何时下崽子。
许金忽然想起:“去年春日,秋秋似乎从未发春过。”
有些先天不足的狸奴是不会发春的,“可看秋秋这胖乎乎的模样,似乎不像先天不足。”周蔷说道。
宋聿和许金将狸奴养得圆润,毛发顺滑犹如上品缎子,叫声也娇声娇气,真让人心生喜爱。
“你们那铺子准备得如何了?”周蔷问道。
宋清文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那铺子里卖什么东西?”
“酱料,各种各样的酱料,腐乳、耗油、二八酱等,工坊早就在做了。”宋聿从去年就开始抽空准备,今年正月才陆续进入备业阶段。
实在不行,从工坊调几个人去铺子里也罢。
午时到了府城,托宋清文他们将行囊和狸奴带回去,宋聿和许金则来到牙行。
牙人一见他们便满脸笑容:“宋秀才来了!宋夫郎,多日不见您容色更好了,听闻二位办了婚宴,我在此祝贺。”
牙人嘴皮子还是那么利索,宋聿问:“人在哪儿?”
牙人领着他们过去,许金看到眼熟的几个人。
相公走在前头,那几个人眼神落在相公身上,下意识直起身子,比以前积极多了。
许金抿唇,伸手拽住书生的衣袖。
宋聿感受到一股力道,停住低头道:“怎么了?看上哪个了?”
许金摇头:“我上回来,他们都不愿跟我走。”
他指向墙角,那几人立刻变了脸色。
宋聿看了一眼,便知这些人想被买去什么地方,拉住阿许的手:“没事,他们也不是我们需要的。”
许金耳尖微红,默默地跟在相公身边。
他醋了,相公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得了信儿您今天回来,我叫他们老早就过来等着了,都是手脚勤快的老实人。”牙人殷勤问道。
今天却不是买奴仆,招铺子里的伙计罢了,门边一溜站着五个人,牙人把他们都叫进来。
一个稍微有些瘦的姑娘,两个手上有粗茧的半大小子,还有两个双儿。
宋聿点点那个姑娘,“说说你姓名年龄籍贯,会干些什么。”
姑娘唯唯诺诺,结结巴巴,牙人面上不太好看。
轮到旁人,两个小伙子一点都不拘谨,只是口音有点重。
两个双儿都是本地人,家境不太好,还是同乡,说起话来嘴皮子利索。
宋聿拿出一张单子让他们大概记住,然后介绍商品,姑娘记得最快,就是说起话咬舌头,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双儿次之。
宋聿低声跟许金道:“这个杜鹃、柳秀、柳燕、王明都不错,我们只要三个就够了。”
许金思索:“杜鹃记性好,就是太紧张了。”
两人商量片刻,跟牙人定了柳秀、柳燕、王明。
“你们跑这一趟,也浪费了时辰,这点银钱应当够你们吃个午饭。”宋聿说道。
许金掏出钱袋,各塞了三十文给没聘上的两人。
“多谢老爷!”两人连忙道,谁知没聘上都有这等好事!
和那三人签了合同,便将他们领到铺子,许金说道:“柳秀和柳燕住一个单间,等会儿我让人再抬一张床来,王明你就先住通铺,过几日那通铺也要改成三个单间,榕树下那单间住的是账房田英,这几日他会教你们如何做事,你们既然都识字,这本册子务必背下来。”
许金安顿他们时,宋聿便坐在一旁看着,这时说道:“若铺子有事,便去二道街申字号院子。”
三人回去收拾铺盖,宋聿和许金买了点蔬菜瓜果肉蛋便也回去了。
他刚回书院,先生便将他单独叫到茶室敲打了一番,言下之意让他专心读书,万不可因为杂事荒废学业。
他倒还算平静,可他被先生批评的事不知怎的传得到处都是,这些人也真是无事不登堂,不乏好事者凑上来打听。
二月底,金宋老酱正式开张,徐掌柜早跟他们打过招呼,立刻抬了两坛蛋黄酱两坛辣酱回去,当天晚上尝了一些,第二天临走又各买了三坛。
第一天生意不错,虽称不上火爆,但三三两两络绎不绝,第二天生意比第一天还要好,大概是头天的顾客一传十十传百。
这样子许金心里也算有了个底,酱料铺运转起来便没什么需要他每日照看的,相公说的对,这铺子开起来比酒楼饭馆清闲。
三月初科考,心平气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书生们又窃窃私语起来。
宋聿再度得了一等,这段时间他不如其他人出彩,没想到临到关头还是成了廪生。
背后出损招等着看他跌落的人偃旗息鼓,没有人撺掇,宋聿感受到周身的同窗和善了很多。
“哼,招笑。”陆谦哼笑。
齐纪深嘬着橘子奶昔,“真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伯匀兄看着像是夜郎自大了吗?”
宋清文心有戚戚:“没想到书院里也这么多勾心斗角。”
“我还没问你,你买那么多辣酱干什么?”宋聿问陆谦道。
陆谦摸了摸鼻子:“替我叔母买的,送她酒楼去做菜,那些新菜值老鼻子钱了。”
“那些酱每个都好吃,沙茶酱煮面一绝。”宋清文道。
“是吗。”陆谦眼睛亮了,他还没这么吃过。
课业繁重,他们几个唯一的乐趣也就是研究口腹之欲了,科学院彻底搁置。
“这么零散着买成本不低,可以谈供货。”宋聿提醒。
陆谦摆摆手:“她还不太信这辣酱的香味,且让她试试,她亏不了的。”
说起新菜,齐纪深舔了舔唇:“徐公子,今晚我上你家打秋风可行吗?”
徐骋虽疑惑,还是道:“当然可以,可是……我家有什么可吃的?”
“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后院的杏儿熟了。”
宋聿和陆谦齐声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齐纪深眨眨眼:“我去他那儿住过一晚啊,你们这么惊讶做什么。”
陆谦扇子摇得飞快,齐纪深这是又要去和徐骋抵足而眠?早晚睡出祸来!
再一想柳先生和齐风瑾,他心更凉了。
齐纪深跟着徐骋走了,三人各自带着一份甜品,慢慢朝家里走,他们住得近,干什么都方便。
回到宋聿院里,许良和周蔷果然也在,三人正在逗孩子,秋秋打了个哈欠,闻着鱼腥味,颠颠跑过来蹭宋聿的腿。
“父……父……”周周跑过来一把抱住宋清文的腿。
陆谦有点嫉妒:“你最小,倒最先有孩子。”
宋清文可顾不上迎接他的嫉妒,连忙抱起口齿不清的小双儿,把手里的双皮奶递给周蔷。
许金和许良也从自家相公手里拿到一份。
“我去准备晚饭,你们想吃点什么?”许金吃完后道,却不料四人连忙道别。
“天都快黑了,我们就先回去,等空闲时再聚,今日真是累极了。”陆谦说道。
彼此不必客气,宋聿和许金也就没留他们,关起门来,宋聿去读书,许金系上围裙炒了两个菜。
“阿许,我今日科考得了一等。”吃着细长柔软的廪米,宋聿忽而想起这事,“明年我们也不用买米了。”
虽说不差买米的钱,廪米吃起来终归感觉比别的米香一点。
许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相公真厉害。”
宋聿吃着醋溜白菜,觉得阿许手艺愈发好了,“清文得了二等,也能参加乡试,秋闱时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饭后他接着温书,许金坐在灯下读着话本子,一手撸着猫。
宋聿疲惫烦躁时,回头看到这一幕,便又能静下心来。
他不再刻意藏锋,答卷笔触之间针砭时弊切中要害,字字珠玑,就连试帖诗也下笔如神。
他从前吃亏就吃亏在古文典故积累不如旁人,现在赶上来了,作诗便不成问题。他倒是一心一意奔着拔高自己去,可叫旁人苦不堪言。
怎么宋聿这段时间进步神速,他们就没有呢?人和人的差距真如此之大?
先生也很满意,以为是自己的敦促起了作用,在堂上连连夸赞宋聿。
宋聿专心在书上,没太关注铺子,五月底才瞅了一眼账簿。迄今三个月整,共收银二百零二两,刨除所有成本,纯利八十八两,比预想中高,而且很稳定,才三个月就有了一大批稳定客源,并且持续增多。
这期间,书院里却出了一件怪事。
一书生被发现娶了两个妻子,且都是正妻,最终查明是一富商贿赂户吏,给自己已死的女儿和这书生配了阴亲,只因书生八字旺她,可以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这书生还是廪生,且本来就怕这些神神鬼鬼,事情一查明立刻吓病了,半个月下不得床。
学政李觅大为恼火,上书顺天府请了圣旨,彻查松州府户籍,这一查查出不少事,除了已被清算的徐家之外,各松州大姓中本户籍不在松州,冒名顶替买卖籍贯的人足有近万数,这些人还不是平头百姓,到江南买了大量田产商铺,都挂到大家族中有功名的人名下,根本不交田税。
不交田税这些人抽的佃租就少吗?往往更多,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人上骗朝廷,下欺百姓,独独他们骄奢淫逸富得流油,不杀几个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上达天听,圣人震怒,命兵部侍郎任钦差,到松州府清理假户籍之人。此人油盐不进铁面无私,松州府风风雨雨各家叫苦连天。
陆谦也差点栽进去,外祖那边早年提过挂田到他父亲名下这事,父亲没同意,两家关系也是因此变臭。
圣人开始给大燕拔白发了。
徐骋悠悠哉哉地每天瞎逛,圣人总不能宰徐家第二次。
钦差抵达的前一天,宋聿清晨在窗边发现一封信,油蜡密封,用的是贡品金竹纸。
太子殿下很成熟很隐晦地表达了一下思念,说到江南巨变,大意是还有后手,又说圣人胃口不佳,请宋聿将一罐番茄酱抽空送到驿站,随信还夹了一片金叶子。
宋聿将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如果太子没有骨骼巨变或找人代笔,这封信后半部分不是太子写的。
宋聿将信中内容按下不提,将一罐番茄酱密封好送到驿站,果然有个人从他手里直接拿走了。
可如果不是太子写的,是有人想坑他,图什么?借着太子和皇帝的名义,就只为骗一罐番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