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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是第八章 两人来到化 ...
两人来到化妆区折过去的那一面——大衣箱区。
大衣箱区比前面任何一个房间都大。
两排铁架子到天花板,挂满了戏服。红、绿、黑、粉、白,颜色浓得不像真的。空气中除了脂粉味和樟脑味,多了一种带有温度的皮肉味。
齐蛰站在架子之间,仰头看那些衣服。不是看颜色,是看它们的排列。衣服和衣服之间的距离相等,像是有人量过才挂上去的。但架子太老了,有些地方已经歪了,挂在上面的衣服还是保持着那个间距——不是架子在撑衣服,是衣服在撑架子。
“这地方不对。”许琮轻声说。
他站在一排靠旗前面。靠旗插在地板缝里,自己站着,自己不倒。旗子上绣着“令”字和“帅”字,线是金丝银线,在暗光里一闪一闪的。许琮没碰它们,他只是看。
“什么不对?”林峤问。
“温度。”许琮说,“这房间的温度比走廊高。”
林峤睁开了一点眼睛。他感觉到了——不是暖气的热,是体温的热。像这个房间里站满了人,只是他看不见。
“他们都在你旁边站着呢。”秦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架子尽头,回头冲这边笑了一下。笑是笑着的,但他的视线没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看着空处。空处有东西。
齐蛰没说话。他蹲下来,看地板上的印子。
地板上有一圈白粉画的圆。圆圈的中心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副髯口。髯口搭在扶手上,像一个老人坐在那里,下巴搁在上面。
白粉圆圈的边缘不干净——有人用脚蹭过,蹭出了一些缺口。
齐蛰站起来,走进圈里。没发生什么。他又迈了一步,走出圈。
他绕到架子后面。
最深处的角落里,横梁上垂着几件衣服——褶子、腰包、水袖、裤子、靴子,一套完整的行头,保持着“有人穿着”的形状。肩膀处是鼓的,袖子的形状像是有胳膊在里面撑着。
齐蛰站在那套衣服面前,不动了。
他看见了标签。新的标签,字是钢笔写的,蓝黑墨水:
“六师弟·武丑。”
字迹和前台那面大镜子上的刻字是同一个人的。
齐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套衣服的袖子。硬的。不是布料的手感,是布料下面有东西。硬的,像骨头,又不像骨头。
他收回手。转身往圈里走。
快板又来了。这一次,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戏服从架子上跳下来。红蟒从人形架子上走了下来——架子还站在那里,但衣服从它身上脱下来了,自己走了。靠旗从地板缝里拔出来,悬浮在空中。水袖从袖笼里射出来,像箭。
但没有人动。
戏服在圈外涌动。它们不进来。白粉线像一堵墙,看不见的墙。衣服涌到线边上就停了,像水被玻璃挡住。
圈在缩小。
齐蛰看见了。白粉的边缘在往中心收。很慢,但确实在收。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把椅子,看了一眼搭在上面的髯口。
“都进来。”他说。
所有人站进了圈里。人多了,圈就显小了。最外面的人脚后跟已经踩在白粉线上。
林峤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左脚的脚后跟正好压着线。线那边是一件黑色的褶子,领口立着,像是在等。
林峤没动。
鼓声在快板和慢板之间来回切。每一次快板,衣服就往前涌一点;每一次慢板,它们就退回原位。但白粉圈一直在缩小。
齐蛰看了一眼秦丞。秦丞靠在椅子旁边,正看着一个人——是一个其他玩家,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让他戴。”秦丞朝髯口抬了抬下巴。
那人愣住了。“什么?”
“你把髯口戴上。”秦丞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正经说话。他就是这么一说,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的意思。“戴上,衣服就看不见你了。不信你试试。”
那人犹豫了几秒,伸手拿起髯口,套在脸上。
鼓声到了快板。
衣服涌上来了。从那人身边过去,没碰他。他身上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壳,衣服滑过去了。
但那人走不动了。他迈了一步,像是腿上绑了沙袋——慢,很慢。
“走得慢而已。”秦丞说,“总比被裹成粽子嘎了好。”
白粉圈已经缩到只剩椅子周围的一小块地了。齐蛰站在椅子旁边,看了一眼髯口——那个人还戴着,但还有其他人在圈里没地方站了。
他看了一眼秦丞。
秦丞冲他眨了一下眼。意思是“我知道”。
齐蛰伸手,拿走了架子上的一面水旗。展开。
旗面上画的波浪在动。流动的方向指向——左边。不是原路返回,是左边,架子后面,那堵墙。
齐蛰收起水旗。“这边。”
他往架子后面走。有人在后面跟着。那面水旗的波浪流完了,旗面变回了静止的、画上去的海。
白粉线在他们身后消失了。
快板的鼓点像锤子砸在胸口,一声接一声,没有间隙。身后涌前来的不止是风——还有绸缎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无数条蛇在爬。没有人回头看。回头看是浪费时间。
秦丞跑在齐蛰右边半步的位置,两人呼吸很稳,稳得像在散步。
在快板阶段——鼓点一密,那些从箱子里涌出来的衣服、那些穿在人形架子上的行头、那些挂在横梁上的形状,全部都会动。
水袖从袖笼里射出来,像蛇,像触手,缠住离它最近的任何东西。靠旗从背后脱落,悬浮在空中,再像箭一样扎下来。
有的人反应过来开始跑为时已晚。被缠住的人会被拖走——拖向最深的衣架深处,拖进那个戏箱堆成的角落里。挣脱需要时间和力气,但更麻烦的是,在被拖走的这段路上,还会有别的衣服加入。
衣服不打人。衣服只是缠。缠紧了,勒到喘不上气,一件衣服“累了”,换另一件,人被勒得动弹不得,喘不上气,直至活活闷死。
逃出来的一群人尽量放轻声音往前走。前面是盔头区。
盔头区的走廊很长。两侧架子上不是衣服,是头——盔头。王帽、紫金冠、帅盔、夫子盔、额子,一排排的,架子上层是“大额子”,插着绒球和珠串,绒球是红的、黄的、白的,大大小小,像眼睛。
每一个盔头都有它的位置。架子是木头的,年深日久,被汗浸透了,变成了一种深褐色的东西,硬得像铁。
“怎么了?”秦丞做口型问。齐蛰指了指盔头。他走在最前面,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左。盔头架上的东西在看他。不是人,是盔头上的额镜。那些银色的、铜色的、已经发黑的小镜面里,有光在闪。不是反光——这走廊没有光源。是镜面自己在亮。
他的脸从那些镜面里映出来。十几个齐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但不对。第一面镜子里的他在皱眉,第三面镜子里的他在往左边看,最后一面小镜子里的他——嘴角是弯的。齐蛰没有笑。他的嘴角没有动过。
他停了一下。后面的秦丞差点撞上他的背。“怎么了?”口型。
齐蛰朝最近的一顶盔头抬了抬下巴。银色的额镜,椭圆的,巴掌大。秦丞看过去,镜面里映出来的是他自己的脸。就正常的那种。他皱了皱眉,镜中人也皱了皱眉。他看了齐蛰一眼,镜中也看了齐蛰一眼。
然后他看见旁边那排架子上的夫子盔。那顶夫子盔的额镜也是朝向他的,但镜面里映的不是他——是齐蛰的后脑勺。齐蛰站在这面前,那面镜子映的是齐蛰的后脑勺。方向是对的。角度是对的。问题是,那面镜子凭什么能映出齐蛰的后脑勺,而不是他?光不会拐弯。除非镜子的另一边也有一个齐蛰。
秦丞把夫子盔从架子上拿起来。动作不快不慢,没有声音。旁边那个正在躲闪戏服的玩家瞪大了眼睛,嘴张开又合上,不敢出声。
盔头是沉的。铜的骨架,绢布的衬里,绒球和珠串坠在额前。秦丞把它举到眼前,翻过来看内侧。内侧有字,刻的:“壬寅年·腊月。”没有“最后一出”,只有年月。
他把夫子盔架回头上,没放稳,盔头歪了一下。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指碰到了盔头内侧的衬布——不是凉的。是温的。有人戴过它。不久前。
他转头看了齐蛰一眼。齐蛰正看着一排帅盔。帅盔的额大,镜面也大,晃得人眼晕。齐蛰没有伸手碰,他知道这些盔头会认人。
秦丞做了一个决定。他拿起了另一顶盔头。不是夫子盔,不是帅盔,是架子上层角落里的一顶——王帽。黑的,点翠的蓝,金边已经磨得发白了。王帽是皇帝戴的。
他把它戴上了。
旁边那个玩家嘴巴彻底合不上了。
王帽刚碰到头顶的时候,一股重量压下来。不是物理的重,是另一种重——像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很沉,但没有恶意。然后画面就涌进来了。
他站在台上。不是排练,是演出。灯光从正面打过来,热烘烘的,烤得额头上全是汗。乐池里有人在拉京胡,声音很远又很近。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红蟒袍,脸上画着老生的妆,胡子垂到胸口。那是和他对戏的人。他听不见自己唱的词,只知道嘴在动,嗓子在振动。但他听见了那个穿红蟒的人唱的最后一句:“……长空雾散——天——”声音忽然断了。
不是唱不下去了。是人没了。
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还亮着,乐池里的京胡还在拉。他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把剩下的戏唱完了。没有观众。
画面消失了。秦丞睁开眼。
齐蛰正看着他的脸。手已经抬起来了,悬在他胳膊旁边——没有碰到,但随时会碰。秦丞知道齐蛰在等什么。等他眼神清回来,等他确认这个人还是秦丞。
秦丞眨了眨眼,点了下头。齐蛰把手收回去了。
“看见了什么?”口型。
秦丞笑了一下,用气声说了几个字。齐蛰读懂了:“你在台上唱戏。”
齐蛰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内容奇怪,是因为秦丞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他在说一件真的发生过的事。
秦丞看向盔头,不仅如此,盔头的排列还会变。刚才经过的那顶夫子盔,再回头时,它不见了,换成了一个非常老的帅盔,额镜上蒙了一层灰。再往前走几步,那个夫子盔又出现了,在更远的地方,像是它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齐蛰没有追问。他转身继续往前走。秦丞跟在后面,王帽已经放回去了。他的头发被压出了一个印子,从左额角到右眉尾,深深地一道。他轻轻拨了拨,把头发一甩。
林峤也拿起了一顶盔头。不是王帽,是一顶紫金冠。少年的,武将的,翎子已经断了只剩半根。他看了一眼秦丞,秦丞冲他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试试”。
林峤没过多犹豫。他直接扣头上了。
电击感从头顶炸开,顺着脊柱往下蹿,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但温度是反的——热的,烫的,从里往外烫。他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怕,是肌肉自己在抖。紫金冠从他头顶弹开了,落在架子上,砸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停了。
安静。三秒。五秒。没有衣服涌过来。快板阶段的鼓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慢板,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远了。
林峤左手像海草一样晃了两下,然后垂下去。胳膊还在麻。许琮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伸手过去,碰了一下林峤的指尖。凉的。“还好?”口型。林峤眯着眼点了点头。
秦丞差点笑出声。他知道林峤没事——有事的人不会还有力气瞪他。
盔头区的尽头是一堵墙。
墙上开了一个很小的龛,嵌在砖里,像墙生了一个窟窿。龛里供着一尊小神像,蓝脸的,眼睛圆睁,嘴里衔着一串铜钱。不是祖师爷龛,比祖师爷龛小得多,也旧得多。神像的脸已经被香火熏成了黑色,但眼白还是白的,圆睁着,不看你,看着你身后。
龛前的香炉很小,铜的,三足,一只足已经断了,用铁丝缠着。香灰从炉口溢出来,堆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细粉,在暗光里发着哑光。
齐蛰站在龛前,没有动。他在看香灰旁边的某样东西。那东西插在灰里,露出一截。铜的,很小,是一把钥匙。
他伸手去拿。食指和中指夹住钥匙的尾端,轻轻往上提。钥匙拔出来了,没有带出灰。灰是压实的,像水泥。钥匙的齿很短,只有三个齿,铜色很深,接近黑色。不是开普通锁的,太细了。
神像的眼睛——蓝脸的,圆睁的——在他拔出钥匙的那一刻,好像眨了一下。齐蛰看着神像的脸,看了三秒,然后把钥匙收进口袋。
后面的玩家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什么,没人理他。
都在看那尊蓝脸的神像。
鼓声还在慢板。
秦丞走到龛前,弯腰看香灰堆。香灰的表面有一层很薄的、白色的绒毛——不是发霉,是落上去的灰尘。灰尘又落了灰。这说明这些香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但香炉里的香灰是堆成山形的,没有塌,没有散。这不可能。除非有人一直在填。
“走吧。”许琮轻声说。
从盔头区出来,有一个分岔。左边是道具架区,右边是绳区。
齐蛰先选了左边。
道具架区是一整面墙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列成一排。地板上有一个白粉画的圆圈。圈里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副髯口。
齐蛰没进圈。他站在圈外,看地上。
地上有脚印。不是他们留下的——比他们早。很多双,来来回回,在圆圈边缘徘徊。有人进了圈,有人没进。
“这地方有人来过。”他说。
秦丞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地上的脚印。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一个脚印的边缘。灰还在,没散干净。不久。
“多久?”齐蛰问。
“几天。不到一周。”秦丞站起来,“但不是活人的脚印。”
许琮走到兵器架前。他拿起一杆枪,掂了掂重量,然后放回去。又拿起一把刀。
刀尖在他拿起来的瞬间转向了他。
许琮没松手。他看着刀尖——它是自己转的,不是重力作用,是故意的。那点寒光对准了他的喉咙。
许琮把刀放回去了。刀尖回到原位。
林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面水旗旁边。他展开旗面,波浪在流动。流向指向左边——绳区的方向。
“要回去了?”林峤问。
齐蛰看了一眼水旗,看了一眼许琮,又看了一眼秦丞。
秦丞在笑。“绕了一圈了。”
“走。”齐蛰说。
他们从道具架区出来,往绳区走。
绳区的天花板很高,抬头看不到顶。无数麻绳从高处垂下来,密密麻麻的。地面上是软土,踩上去没有声音——这是整个后台迷宫唯一一个不用担心脚步声的地方。
但铜铃会响。
齐蛰站在绳区入口,看那些绳子。有的绳子在晃——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有其他绳子在动。绳子之间的碰撞传递振动,像一种无声的信号。
林峤已经走过来了。他的脚踩在软土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了绳区中央,抬头看那些垂下来的绳头。
其中一个绳头上系着东西。不是铜铃,不是布条。是一个盒子。很小,木头的,用绳子吊在半空中。
“那是什么?”有人问。
林峤没回答。他在看那个盒子,也在看吊着它的那根绳子。绳子是活的——它在慢慢地、慢慢地往下降。不是降落,是被放下来的。像有一个人在绳子那头,一点一点地松手。
盒子降到齐蛰胸口的高度,停了。
齐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纸。纸上的字已经被水渍洇得看不太清了,但还能认出几个:
“……最后一个了……都走了……台上只剩我一个人……还要不要唱……”
没写完。中间空了一大段,然后最后一行,字迹突然变得很用力:
“唱。”
齐蛰把纸放回去,合上盒子。
绳子开始往上升。盒子被吊回半空中,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小点,融进天花板的黑暗里。
快板来了。
这一次,齐蛰没有说“别动”。他说:“往上爬。”
他抓住面前一根绳子,往上爬。秦丞在他左边,林峤在他右边,许琮在林峤下面。其他玩家有的跟着爬,有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爬到一半的时候,齐蛰往下看了一眼。
那些没爬的人,被下面的衣服淹了。不是涌上来的——是从地面冒出来的。软土里伸出了水袖,像花从地里长出来,一眨眼就开满了整片地面。人被裹在里面,挣扎几下,就看不见了。
齐蛰继续往上爬。
二层不是地板,是网。麻绳织成的网,横七竖八地铺在空间的中段。踩上去会晃,但不会掉——因为下面还有一层网。再下面还有。
齐蛰翻身上了第一层网,蹲在上面,看四周。
这里也有盔头。不是放在架子上的,是挂在绳头上的。吊在半空中,像果实。绒球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很淡很淡的光。
他看见了那张海报。贴在柱子上的,旧得发脆,边角卷起来了。
“最后一次演出·《长生殿》·荣长庚·唐明皇·台下——”
台下没写。
齐蛰走过去,看了很久。
柱子旁边有一个戏箱,不大,没有标签。
秦丞伸过手来打开。
里面是一套戏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比他见过所有的戏服都旧——颜色已经看不出了,灰蒙蒙的,像一层雾罩在上面。但料子是好的,手摸上去,滑的。
戏服的口袋里有东西。齐蛰伸手进去,摸出来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一个老人,穿着长衫,站在戏台门口。台口上面挂着一个匾额:“长生殿。”
老人是笑着的。齐蛰在副本里第一次看见人笑。不是阴森的、诡异的笑——是真的在笑。开心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今日开台。”
没写日期。
齐蛰把照片放回口袋。他站起来,看了一圈周围——绳网在晃,十几个人在上面,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趴在网上一动不敢动。
“走。”他说。
他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祖师爷龛在后台最深的地方。不是最高的,不是最远的,是最深的——你必须穿过所有区域,绕过所有折叠的房子,才能找到它。
从绳区下来的时候,他们走的是一条之前没走过的路。
正处于散板阶段,墙上的门变了方向,推开之后不是道具架区,是一条向下走的楼梯。
楼梯的木阶是松的,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踩。墙上有烛台,但没有蜡烛。墙壁上刻着字,不是完整的句子,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有的被划掉了,有的被描了好几遍。
最底下那级楼梯的旁边,墙上刻着四个字:
“不悔。”
入口很低,要弯腰才能进。
祖师爷龛很小。
齐蛰弯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神像,是香炉上的烟。三根香,刚灭。烟还在往上升。
他看着那三根香,站了一会儿。然后看神像。木雕像,老人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木纹是扭曲的,像在烧。
牌位上的字是金的,还在发光。
神龛前面的地板上有膝盖印。好多对。大大小小。最里面的那对很小,像是孩子的。
齐蛰在那对膝盖印前站了很久。他没跪下去。
他走到香炉前面,看香灰。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一层叠一层,叠成了一座小山。香炉太小了,盛不下这么多灰。但灰没有掉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兜住了它们。
香炉后面,牌位下面,压着一张黄纸。齐蛰抽出来看。
“长生殿·落成。”
宣统三年。一百多年前。
纸是新的。
齐蛰把纸放回去。
安全。
这里安全。没有鼓声,没有衣服,没有影子从墙上爬过来。他在这个空间里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
然后他转身,弯腰出了神龛。
“出将”的门在走廊尽头等着。
木门,没有锁。门框上方的木匾写着两个字。齐蛰推开它。里面是黑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丞靠在走廊墙上,看着他笑。
许琮站在几步外,微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林峤眯着眼,看着许琮。
齐蛰莫名觉得刚刚相遇的几个人很合拍,跟聪明人一起总是很舒服。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进黑暗。
门在几人身后关上了。
锣鼓声停了。
剧情点密集得我这种呆瓜都写傻了。。。应该没有忘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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